《承罪》梦飞阁

8、第七章

　　翌日，一场名曰赌王争霸圆满落幕的晚宴在金碧辉煌的金顶大厅举行，与往年的每一次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又一场上流社会的腐败聚首。

　　两排长长的自助餐台上摆放了各式各样的美味餐点，帝王蟹、锔龙虾、北极贝、香烤鳗鱼、生蚝……香槟、红酒、白酒、鸡尾酒……

　　男人们爱比女人，女人们爱比行头，反正就是很有看头。

　　偏偏某些人对此嗤之以鼻，何西梅今日一袭裸色削肩小晚礼将其莹白柔嫩的肌肤衬得愈加光彩透人，红色长卷发微微盘起，低调而华丽，今日的妆容亦是娴静有余，当然，这是父亲的意思，专为今日的晚宴。

　　虽然不知父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如果他不怕她闹事，她去去又何妨。

　　她的父亲全程陪伴在那个女人身旁，细心的呵护，俨然一对令人称羡的模范夫妇。

　　她的后母身着杭州特制的宝蓝色丝绸绣花旗袍，虽没有小蛮腰，却也是玲珑有致，曼妙多姿，加之高贵优雅的气质，即使年过半百，依然风华绝貌，胜却在场无数。

　　不过在何西梅眼里，后母再美，也不过是用父亲的金钱堆砌起来的美丽，大把大把的燕窝、花胶、人参补进去不美才怪。

　　一个人坐在寂静的角落，一杯杯的红酒穿肠而过，难以言喻的畅快。

　　睇着满场的衣香鬓影，一群资本家在这里炫富，无聊至极。

　　太太A：“呀！周太太，您这只翡翠手镯玲珑剔透，一定价值不菲吧？”

　　太太B：“哪里呀！就二十几万而已。”

　　太太C：“二十几万哪？您买亏了，我表姑姑上次买了个类似的，只要两万块。”

　　太太B：“您也说了是‘类似’，翡翠这种东西，差之一毫，这价钱哪，不知差到哪去了。”

　　……旁边几位叽叽喳喳的富太太们互相品评着首饰行头，谁也不想被谁比下去。

　　本届的赌王挽着美丽的女伴姗姗来迟，一个亮相，便成为全场焦点。

　　俊男靓女组合历来被上流社会所推崇，可惜上流社会品貌具佳的男子寥寥可数，歪瓜裂枣倒有一大堆，难登大雅之堂。

　　偏偏成千上万的貌美女子愿意贴上去，前者为色，后者为钱，你情我愿，互惠互利的游戏而已。

　　所以说，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戏，过得开心就行。

　　美丽的女伴，火红的拖地长裙，娇艳欲滴，只是，怎么这么眼熟！

　　这对男女显然是舞会的常客，懂得主次分明，越过人群，直朝何守仁夫妇而去。

　　“伯父、伯母好。”秦楚向来嘴甜，每次来何家一口一个伯父、伯母把两位老人家叫得是心花怒放。

　　她跟西梅简直就是两个极端，一个乖巧伶俐，深得长辈们喜爱；一个孤傲叛逆，叫长辈们头痛。

　　不止西梅，在大多数人眼中，认为秦楚更加适合做何守仁的女儿，何家的大小姐。

　　“是小楚啊！快一年不见了，伯父都快认不出你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何守仁言语中带着几分宠爱跟欣赏，他的女儿哪怕只有秦楚的一成，他也心满意足了。

　　“昨天晚上刚到，还没来得及回家呢！幸亏爸爸不在，否则在这种场合跟我生气，给伯父丢了脸面，我可担当不起。”她半开玩笑道。

　　秦楚在戴立维身边这一年来交际能力日益长进，大大小小酒会、舞会参加过不少，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掌握的恰当好处，偶尔几句玩笑话，开得也恰如其分，不至于冷场。

　　“谁说你爸爸不在！刚多喝了几杯，这会儿正在休息室呢！”何守仁当然知道她在跟他开玩笑，于是，配合着回应。

　　秦楚故作惊异状，“这样啊！那我得过去看看了，不然哪……不好交待。”

　　“快去吧！”他敦促。

　　“是。伯父、伯母，我在日本给你们带了礼物回来，改天登门到访给你们送来。”

　　“噢？上次你给伯父带的日本清酒真是不错，可惜国内没得卖，怪惦记的。”说到礼物，他就记起了上次秦楚回国给他买的礼物，日本一级清酒，果然名不虚传，入口甘冽，唇齿留香。

　　“那您应该打电话给我，我在那边可以给您快递回来的。”

　　“哈哈！有你这句话，伯父就不客气了。”

　　“伯父您一向把我当女儿看，孝敬您是应该的。”

　　“阿雪啊！瞧瞧这姑娘多贴心啊，梅梅要是有小楚一成我就开心死了。”

　　龚雪淡笑不语，微微点了点头，虽然陪着何守仁参加过无数次酒会，但是，始终不善交际，别人说的再多，她也只是微笑回应而已。

　　“西梅我也好久没见了，她人呢？”随口问道。

　　“呶！在哪呢！”指了指角落的沙发上，妖娆的女子一杯接着一杯饮酒，大有不醉不归的架势。

　　不过秦楚也见怪不怪了，没次她回来，西梅都是这副德性，从没见她从善过。

　　她长西梅两岁，除了家世不如何西梅外，其他无一不在她之上，当然，只是她自认而已。

　　“那我先过去跟她打个招呼，然后再去找我爸爸。伯父、伯母先失陪了。”

　　“嗯。”

　　转头对戴立维说：“Vincen，我过去一下。”

　　“好。”

　　提起裙摆，朝何西梅款款而去。

　　此番回国，今时不同往日，摆高姿态亦不为过。

　　她走后，两位男士即可自便。

　　“何老板，您好！”戴立维彬彬有礼，伸出右手。

　　“江户先生，你好！”

　　两人友好交握。

　　“何夫人，您好！”正式面对自己的亲生母亲，说着如此生份的话，可想而知，心里有多别扭。

　　“……你好。”龚雪望着眼前的年轻男子，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执起龚雪的右手，轻轻在手背上落下一吻，西方典型的吻手礼，代表对女士的尊敬跟爱慕。

　　龚雪诧异的抽回了手，有些不自然，因为很少有人对她行这样的礼。

　　何守仁倒不以为意，年轻人思想西化很正常。

　　“原来江户先生跟我们小楚关系匪浅哪！”其实他更想问他跟她什么关系，不是他八卦爱打听，其实对他，他有其他想法。

　　“何老板别误会，秦楚只是我的秘书，我跟她只是上司跟下属的关系。”他们一直以这样的身份出席公开场合，这是他的规矩，公私分开。

　　如此一来，何守仁放下心来，心中大计更加坚定下来，“哈哈……看来是我误会了，抱歉，抱歉。”

　　专业的小型乐队，悠扬的圆舞曲，男士们纷纷行动起来，寻着心仪的女伴，一共滑入中央舞池，翩翩起舞。

　　“现在是交谊舞时间，江户先生如果没有舞伴，可以邀小女一起。”指了指何西梅那里，“小女，何西梅，相信江户先生一定不陌生吧！”

　　别有深意的望了她一眼，微笑着回头，“当然，印象深刻。”

　　赌桌上那么墨迹的人，他第一次碰到，而且是个女人，有意思。

　　他当然领会何守仁其中的意思，跳舞只是个借口，真正的目的，自然是撮合他们两人，可怜天下父母心哪！

　　如他所愿，朝她而去，绅士地邀她共舞。

　　何西梅本来好好的在喝酒，秦楚会过来跟她打招呼，她一点也不意外。

　　从小，她就很触秦楚，老是觉得她对她有敌意，在大人面前她总是扮演一个好姐姐的角色，私底下却处处针对她，特别是她跟秦枫的那件事上，她处处阻挠，可以说，她跟秦枫分手大部分原因都在她。

　　假惺惺的跟她打招呼，其实是想在她面前显摆，高等学府，年年拿一等奖学金，第一份工作就是上市公司总裁秘书，与她一个连小学都差点毕不了业的女人相比，她真的优秀太多太多，正如她当初跟她说的那样：你除了有个有钱的老爸，你还有什么？你配不上我哥。

　　确实，与她相比，相形见拙，可是，她从没想过与任何人比较，她只要做自己就好，堕落和叛逆是她自己选择的。

　　秦楚跟她打完招呼就离开了。

　　这样也好，免得处在一起无话可说，大家都尴尬。

　　只不过，没想到，秦楚前脚刚走，某人后脚就到，还绅士的邀她共舞。

　　其实，在场的男士们对她都不陌生，各个对她敬谢不敏，原因，大家心照不宣。

　　不过，她不在乎，本来就不喜欢这些个满身铜臭的家伙。

　　现在，眼前俊朗不凡的男子，向她抛出橄榄枝，她若不顺水推舟，在那帮子人面前耀武扬威一番，也太对不住自己了。

　　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

　　……戴立维没想到这个女人舞跳得那么好，原本主导的他，换作了她。

　　他随着音乐前进左脚，她后退右脚，一起回旋，甚是专业。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难以置信，这个野丫头也会如此高雅的华尔兹圆舞曲。

　　或者说，他们比较容易接受她跳脱衣舞或者钢管舞。

　　这恐怕也是何西梅身上的唯一优点了，不管什么舞，她都会点，确实不是从什么正规路子学来的。

　　这华尔兹还是酒吧的一位临时舞者教会她的，她甚至连那个舞者叫什么名字都忘记了。

　　她学跳舞，为的只是消遣，去酒吧也不是为了喝酒，她只是需要个地方解解闷而已。

　　有时候，她会为酒吧客串一场表演，抵消当晚的酒资，这也算靠自己的劳动赚来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