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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别离开我 ...
风卷着香樟树的叶子打在两人脚边,蝉鸣就像被晒得发懒,空气燥热。
“我们走。”
邹痕白衬衫的衣角被风掀起,露出后腰一截细腻的皮肤。黎若青的指尖还残留着拥抱时的温度,视线黏在邹痕晃动的发梢上,连脚步都有些发飘。
蝉鸣聒噪的热浪里,黎若青被邹痕拽着跑过斑马线。
邹痕穿了件白色的短袖校服,藏青色的百褶裙被风扬起一角,黎若青被她无情推开,有点不高兴,帆布鞋用力踩碎地上晃动的光斑。
邹痕被她气笑了:“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她瞪身后人一眼,眼尾的浅褐色小痣在阳光下晃得人心跳加速,“再慢一点,去海边的大巴就要开走了。”黎若青慌忙跟上,掌心的汗浸湿了邹痕的手腕,惹来对方又一声嫌弃的啧声。校门口的奶茶店还在吆喝着第二杯半价,穿蓝白校服的学生们勾肩搭背地走过,手里的准考证被捏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两人挤过喧闹的人群,邹痕突然停下脚步,从帆布包里掏出个东西塞进黎若青手里。是一支草莓味的冰棒,包装袋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
“喏,奖励你的。”邹痕别过脸,耳尖悄悄泛红,“看你刚才哭的那样,丑死了。”
黎若青捏着冰棒,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她看着邹痕故作不耐烦的侧脸,突然想起梦里那场烧不尽的大火,想起雨幕里狰狞的疤痕,想起坠落在紫藤架下的剧痛。
原来那些颠沛流离的过往,真的只是一场冗长的梦。
冰棒的甜腻在舌尖化开时,黎若青忍不住笑出声,眼泪却又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邹痕被她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去擦她的脸,指尖带着冰棒的凉意。
“你又哭什么?”邹痕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无奈的哄劝,“不就是一支冰棒吗?大不了……大不了我把我的也给你。”
黎若青摇摇头,用力攥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没什么。”她吸了吸鼻子,嘴角弯起的弧度藏不住,“就是觉得,能和你一起去看海,真好。”
邹痕的耳尖彻底红透,骂了句“笨蛋”,却没有挣开她的手。两人并肩走向车站,阳光穿过香樟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的大巴车鸣了声笛,卷起一阵热风,带着风的气息,奔向属于她们的盛夏。
黎若青三两口吃了,笑眯眯的看着她。
草莓奶昔的凉气透过塑料袋渗出来,沾湿了两人交握的指尖,甜腻的香气混着汗水的味道,在风里漫成一团柔软的雾。
她们挤上晃悠悠的公交,后座的风扇吱呀转着,吹不散满车厢的暑气。“今天天气真好。”
“你不怕热吗?”邹痕有点想笑,“其实还是坐家里的车更舒服。”
“可是这样才热闹啊!”黎若青辩解道。
邹痕把奶昔戳开,递到黎若青嘴边,眼底漾着笑:“慢点喝,冰。”
黎若青含住吸管,冰凉的甜意漫过舌尖,呛得她轻轻咳嗽。邹痕伸手替她拍背,指尖擦过她泛红的眼角,语气里带着戏谑:“多大的人了,喝个奶昔都能呛到。”
黎若青没说话,只是攥紧了她的手腕。掌心下的皮肤温热,脉搏一下下跳得清晰,和梦里火场里模糊的触感截然不同。她偏头看向窗外,街道两旁的香樟飞快向后退去,阳光穿过叶隙,在邹痕的发梢上落了细碎的金点。
“看什么呢?”邹痕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再看,奶昔就要化了。”
“没什么。”黎若青摇摇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熟悉的雪松味混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漫进鼻腔,她忽然想起儿时两家紧挨着的院落,想起爬满墙头的蔷薇,想起掌心灼人的疤痕。那些沉甸甸的痛苦,在这一刻,好像模糊到真的轻得像一场梦。
公交摇摇晃晃停在车站,两人牵着手跳下去。
不远处的站台旁,停着一辆印着“毕业旅行专列”的大巴,车身上贴满了五颜六色的贴纸。高丽靠在车门边,冲她们挥着手,手腕上的银手链晃出细碎的光:“你们可算来了!再晚一点,我们就要发车了!”
邹痕拉着黎若青跑过去,把剩下的半杯奶昔塞进高丽手里:“堵嘴用,省得你念叨。”高丽笑着翻了个白眼,却还是接过奶昔,吸了一大口:“算你们有良心。”
走近了才发现,邹客和几个狐盆狗友远远的看着,没有靠近。
她冲着邹痕咧嘴笑了笑:“我们几个也去。”
邹痕点点头,“好。”
黎若青抱着手臂盯着她,因为邹痕在场的缘故,邹客没再像从前那样和她呛声,语气还算可以。
黎若青问:“你怎么来了?”
邹客任由身旁好友勾着肩膀嬉闹,唇边牵起一抹无奈的笑,瞥了眼黎若青,低声嘟囔:“也就你能让她这么纵容,换个人早被我赶跑了。”
她那双细长的内双眼眸弯起时,无端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颓靡不振,耳朵上非常与时俱进的打了耳洞,耳钉很炫酷,头发剪了,半长不短的,黎若青看不顺眼,只觉得她像孔雀开屏。
这种滚刀肉一样的人,让她厌烦。
按理来说,她没见过几次邹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梦见一些画面,就让她对邹客有几分敌意。
“玩就玩,别来打扰邹痕。”黎若青警告道,她今天不想和她吵架,她的目光掠过人群,看见许多熟悉的面孔。
邹客耸耸肩,没理她,目光轻飘飘的落在邹痕身上,继而看向远方,蓝天白云,可她一副游离的状态,很难保持专注。
前排扎着蝴蝶结的学生,抱着篮球的学生,还有戴着老花镜的数学老师,她正笑着和学生们说着什么。
阳光落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明亮的笑意,没有硝烟,没有火光,没有那些刻在骨血里的疼痛。
大巴车缓缓启动时,黎若青靠在邹痕的肩头,看着窗外的城市一点点向后退去。邹痕的手指轻轻勾着她的,掌心相贴的温度,烫得她眼眶发酸。
“在想什么?”邹痕的声音低低的,混着风的声响。
黎若青闭上眼睛,把脸贴得更近一些,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耳畔:“在想,原来有你在,我的心情真的可以这么安稳。”
蝉鸣的声浪里,大巴车一路向南。
载着满车的笑语奔向海边。
往后的许多年,夏蝉依旧年年聒噪,香樟依旧枝繁叶茂,黎若青和邹痕也始终并肩前行。
从穿着校服的青涩少年,走到褪去稚气的成熟模样——邹痕换上了剪裁利落的西装,黎若青则是简约的休闲装。
她们再也不会在某个夏日午后,再次买两杯草莓奶昔,坐在老公交的后座,看阳光漏过叶隙,碎成满地的金。
这天,邹痕出差回家。
邹痕裹着米白色的羊绒毛毯蜷在深灰色的布艺沙发里,身上穿的是件宽松的杏色真丝睡裙,指尖捻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里的她穿着熨帖的白裙,站在澄澈的阳光下笑靥明媚,身后是尚未倾颓的高楼,和一片没被血色浸染过的湛蓝天穹。
玄关处传来响动,是黎若青过来了。
“邹痕。”她一边走一边嚷嚷。
她穿了件黑色的冲锋衣,裤脚还沾着泥点,一看就是冒雨赶过来的。
她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巢穴了,邹痕在哪儿,她都得黏糊糊的跟过来。
她没换鞋,一身雨腥气裹挟着寒风径直走来,伞尖的水滴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渍痕。邹痕听见脚步声停在面前,刚想抬头,下巴就被微凉的指尖捏住,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又在想以前,我总觉得都是假的,就是……虽然我没办法解释清楚,说不定是一场梦?”
黎若青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淬了冰,可指尖摩挲她唇角的动作,却又轻得不像话。邹痕偏头躲开,睫毛颤了颤,吐出的话冷得像窗外的雨:“是真是假,与你无关。”
黎若青却笑了,俯身将她圈进怀里。
“什么叫与我无关?”
“不许因为这种无聊的理由疏远我。”她耍无赖一样的晃悠,挂在邹痕身上,像大型狗一样滑稽。
潮湿的冲锋衣蹭过邹痕的脸颊,带着她身上独有的、阳光混着雪松的气息。她的下巴抵在邹痕发顶,胸腔震动,一字一句,裹着偏执的占有欲,掷地有声:“我不管!反正,你的过去,你的现在,你的未来,都只能和我有关。”
“你要是敢和别人待在一起,我就要搅的天翻地覆,让那个人后悔从我的身边偷走你。”她威胁道。
“别这么幼稚。”邹痕快被她的重量压垮了,忍不住低声说:“放开我。”
窗外雷声炸开,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我不!”
“放开!”
昏暗的客厅里,两人的呼吸交织缠绕,谁也不肯先低头。
晚上邹痕眼疾手快把她关在自己卧室外:“我想一个人呆着,你睡客房。”
第二日清晨,天光微亮,邹痕换了件浅灰色的纯棉居家服,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换药,腰侧的疤痕还是刺得黎若青心头一紧。
黎若青穿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正端着医药箱站在一旁。
那道浅浅的、蜿蜒的疤,就好像梦里那场荒唐纠葛里,最锋利的一道烙印。黎若青端着药箱的手猛地顿住,脸色瞬间煞白,伸出去想碰的指尖,又像被烫到似的仓皇缩回。
眼前的场景,如同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喉结狠狠滚动了几下,她才挤出一句,声音干涩得几乎听不清:“还疼吗?”
这是之前邹痕出去考察,不小心在项目上受了伤。
邹痕扯过衬衫盖住那片肌肤,动作轻描淡写,语气也淡:“早不疼了。”
话音刚落,后背就贴上一个滚烫的怀抱。
黎若青的手臂箍得极紧,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勒得她生疼。她听见头顶传来闷闷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近乎破碎的颤抖:
“对不起。”
这三个字,来得太迟,也太轻。
只是一场梦,道歉做什么?真奇怪。
邹痕的身体僵了僵,眼眶倏地泛红,却始终没有回头。窗外的雨还在下,她抬手覆上黎若青交缠在她腹前的手,指尖冰凉,一语未发。
“好了,我没事。”
夜里,月色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邹痕趁着黎若青熟睡,悄悄起身收拾行李箱。
她还是穿着那件浅灰色居家服,动作轻缓。
几件换洗衣物,和电脑,她拉上拉链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却还是惊醒了床上的人。
黎若青几乎是瞬间弹起来,赤着脚冲过来,身上的纯棉睡袍松松垮垮地挂着,一把将行李箱掀翻在地。衣服散落一地,电脑滚到脚边,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又想躲着我?你就这么想想跑?”
她把邹痕抵在门板上,眼神里翻涌着偏执与委屈,像被抛弃的幼兽,红着眼眶,语气里带着哀求,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邹痕,你是不是还想离开我?”
邹痕别过脸,不去看她眼底翻涌的疯狂,睫毛上却凝了一层薄薄的湿意。
“我觉得我们需要保持距离,你不觉得成年人需要自己的空间吗?”
黎若青低头,吻掉她眼角没落下的泪。
“我不要。”
柔软的唇瓣擦过微凉的皮肤,带着灼热的温度。她的声音贴着邹痕的耳廓,卑微又霸道:“别走,好不好?就算是恨我,也留在我身边。”
邹痕的肩膀轻轻颤了颤。
良久,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散在满室的寂静里。
“下雨了……我没地方可去了。”
雨还在下,淋透了整座城。
雨中夹着雪,整座城市白了头。
而这间不大的住宿,是她们在这兵荒马乱的世界里,唯一的、温暖的归宿。
从校园到社会上,从青涩到白头,也许可以做一辈子的挚友,成为彼此生命里,最不可替代的光。
冬雪簌簌落了满院,檐角悬着的冰棱折射出细碎的光。这座带庭院的小别墅,是她们后来一起置办的家。
邹痕坐在窗边的摇椅上,身上裹着驼色的羊毛披肩,指尖摩挲着一本泛黄的相册。黎若青端着热牛奶走过来时,正看见她对着一张照片出神——那是毕业旅行时在海边拍的,两人穿着白衬衫,笑得眉眼弯弯,身后是翻涌不息的蓝。黎若青穿了件深咖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米色的阔腿裤,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
那会,她们出去旅游发生了很多事。
“又看这个?”黎若青把杯子递到她手里,掌心贴着她的手背,暖得熨帖。
这些年,她平稳了很多,只有看向邹痕时,那目光里的缱绻,依旧浓得化不开。
邹痕接过牛奶,抬眼看向她。
窗外的雪落得急,黎若青的发间沾了点碎雪,鬓角处竟已染了几缕霜白。
她的指尖摸了摸黎若青的耳朵,对方的耳尖有一颗小痣,顺着她的动作,蹭了蹭手心。
原来,她们已经一起走过这么多年了。从青梅竹马的相伴,到兵荒马乱的末世;从针锋相对的拉扯,到相濡以沫的陪伴。那些刻在骨血里的疼痛与挣扎,终究被漫长的时光,酿成了眼底的温柔。
“在想。”邹痕的声音轻缓,带着岁月沉淀后的沙哑,“我从没想过,我们能一起看这么多次雪。”
黎若青俯身,将她圈进怀里。
“我想永远在你身边。”
雪落在窗棂上,簌簌作响。她下巴抵着邹痕的发顶,声音低得像耳语:“从遇见你的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要离开你身边。”
命运这东西,向来蛮横又固执。
它曾将她们推入深渊,让彼此在爱恨里沉沦撕扯,却又在兜兜转转后,把两人的手,牢牢地系在了一起。
说不清楚,那些残忍的对峙,互相伤害是梦还是现实,她已经不愿意为此介怀。
暮色渐沉时,黎若青系上格子围裙,去厨房煮了火锅。骨汤在锅里咕嘟作响,暖融融的热气漫了满室。
“邹痕,这周末,我们回老宅看看咱妈。”
“好。”邹痕坐在客厅的书桌前,穿着浅米色的居家毛衣,手指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不停敲击,忙着处理工作,随口应了一声。两家的母亲,虽然都是大忙人,经常海内外到处飞,聚少离多,但是还是好朋友。
天南海北,每年都得抽空聚一聚的,所以,黎若青的提议很正常。
邹痕忙完了,靠在厨房门口看她忙碌,看着她系着围裙的背影,看着她转身时眼底的笑意,忽然觉得,那些颠沛流离的过往,都成了此刻幸福的铺垫。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整座城市。
屋内的暖光透过窗,映在雪地上,晕出一片柔和的黄。
黎若青盛了一碗汤,递到邹痕面前。
两人坐在餐桌前,邹痕换了件藕粉色的毛茸茸居家裙,黎若青穿了件同款,隔着氤氲的热气对望,眼里都盛着笑意。
这会,她的心情应该很好,黎若青自信的判断。
黎若青本就惯于悄悄观察邹痕,在这方面,她简直是天才。
这绝非为了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绮念。
邹痕是她打小就放在心尖上追逐的人,暗中描摹她的眉眼、记住她的一颦一笑,早成了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按照现在流行的,她就是自己的白月光,那种感觉。
她偏爱捕捉邹痕的一切细枝末节:看她今日穿了哪件熨帖的白衬衫,看她蹙眉时眼底藏着的细碎烦忧、展颜时弯成月牙的眼角,看她对着窗外发呆时,视线究竟落在哪一片流云之上——于黎若青而言,这种不动声色的凝望,便是独自爱她的唯一途径。
岁月漫长,命运汹涌。
可这世间最抵不过的,是两人并肩,把颠沛流离,过成了细水长流。
爱情,友情,无论是什么,命运,宿命,一切都无法分开她们。
她,想和她,从幼年,走到暮年。
未来,也葬在一起。
end.
番外2
忍不住给了一个美好结局,她们值得幸福,我的读者们也值得一个美好的回忆
希望大家能感到幸福
感觉还可以写猫咪番外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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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别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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