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好那只小美人鱼》云引枝

53、【转变】（3） 虞

　　虞景确实知道不少内幕，关于他们一族，但裴京澄在场，他不敢说。

　　毕竟他没有真真切切和裴京澄相处过，仅凭鱼皎一人之言，不能让他卸下戒备心。

　　“好，我下楼等。一会你发消息给我，我来接你。”裴京澄很有眼力见，这会面前是鱼皎的小叔叔，他得装乖一点。

　　这是出于一种安全措施，要是不小心被人看见有女生从当红小生的房间里走出，怎么解释？

　　虞景默默吐槽，还算贴心，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鱼皎说的那么好。

　　裴京澄离开房间，把门带上，房间只剩下两人。

　　“小叔叔，我妈妈呢？”鱼皎迫不及待问，眉眼间尽显焦急之色。

　　“你妈妈？”

　　虞景有点困惑，决定从头开始给她讲起：“我当初醒来，是在一个房间里，我记忆全无。身边全是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员，内部保密程度十分严格，我每天都能听到各种仪器嘀嘀作响。”

　　“他们抽我的血，拿我研究，虽然很痛苦，但他们会告诉我，他们是来救我们的。”

　　鱼皎默默攥紧拳头。

　　“他们说，我们是特殊物种，是不能向世人公布的。但同时，我们要积极配合他们的研究和治疗，不然我们也会死。”

　　鱼皎：“什么意思，我们会死？”

　　“对，他们在我们身体里检测到一段不稳定性基因，我们的族人大多因为这种原因陷入沉睡。没挺过来的……有很多，我丧失记忆，应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虞景语气有点抱歉，“所以我并不知道你父母的消息。”

　　“【转变】？”鱼皎喃喃自语。

　　“倒也可以这么说。”

　　那么目前情况看来，人鱼一族的遭遇并不乐观。

　　鱼皎此刻也正体会这种【转变】带来的痛苦，她接着问：“那有没有健康的人鱼呢？”

　　虞景脸色有点难看：“目前来说，最正常的是我。”

　　“每个人身体带来的变化和伤害都不同，有的痴傻，有的半身不遂。还有严重的是器官衰竭。所以因为我的情况有点特殊，他们会经常拿我做实验，也专门研发出一款药来缓解这个变化。”虞景俊美的脸上阴云密布，他艰难道：“可惜都是半成品。”

　　信息量太大，鱼皎一时半会没转过弯来，或许是血脉相连，鱼皎感受到了虞景的悲伤与无力。

　　目前没有药物能治愈的绝症，正降临在人鱼一族身上。

　　千百年来受到的神的恩惠，在千百年后正被一点一点吝啬地收回。

　　虞景看着面前被吓得脸色苍白的鱼皎，上下打量：“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其实他觉得鱼皎看上去比他情况更好一点，记忆完好，身体上也并未出现疾病，扔在人群中宛若正常人一般。

　　鱼皎就把自己身体的变化，包括自己能控制海洋生物的能力都告诉了虞景。

　　虞景越听越神色凝重，最后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听到你状况不严重，我倒是轻松许多。虽然我记不得你，但我潜意识里，一直在想保护你。”

　　“等会我给你留下一瓶我吃的药，那些是针对我们人鱼的，下次你不舒服，吃它试一试。”

　　他其实把真正想说的话都埋藏在心底最深处，那就是不要让那些人知道他们还遗漏了一个鱼皎。

　　这也是一种保护，如果她能扛过这次转变，彻底健康的话…

　　那些实验太痛苦，针头和剧痛，每次结束他都像一条湿漉漉的海鱼、一块破布一样躺在实验台上。这般痛苦只能研制出一个半成品。

　　鱼皎比他状况还要好，她一定会成为那群科研人员的主要研究目标。这份痛苦，他一人承受就好了。

　　“你要去哪？”鱼皎愣愣地看着他。

　　“我是明星啊，嗯，你知道的吧。”虞景身子向后一仰，脸上有几分小骄傲，“就那什么演戏，好像也不难，现在好多人喜欢我。”

　　“……”小叔叔人鱼时期就像现在花枝招展的勾得一群人喜欢他。

　　鱼皎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小叔叔，你怎么做的明星？”

　　“当然是他们安排的，说为了研究治疗我们的药剂钱都烧了好几车。然后说反正以后我也要融入社会，所以干脆就安排我干这个。”

　　一方面是赚点材料费，一方面是为了辅助人鱼更好融入人类社会。虞景做这个职业都是他们经过细致观察和各方面探讨出来的结果。

　　他不怯场，脑子转得快，以他的性格，融入人类社会不是很严重的问题。

　　鱼皎忽然想到自己曾经在网上看到过各种明星黑料大赏，其中就有一个低学历，她犹豫地问：“小叔叔，你学历也是文盲吗？”

　　“也？”虞景高深莫测的摆摆手，“我是国外大学毕业的。”

　　“？”

　　“他们会有老师专门来教我，只要我通过了他们安排的考试，他们就会帮我用特殊手段注册。本来我们的身份就特殊，可能也是考虑到我职业容易被粉丝扒出来，所以要给我弄个漂亮学历。”所以他可不是文盲喔，这可是他拿命学了两年左右换来的。

　　鱼皎羡慕了：“还能这样呢。”

　　如果按正常手段，她这样是不好考的，还得依靠虞景说的那个神秘组织才行。

　　两人聊的上头，完全没注意时间流逝，见到亲人，鱼皎小女孩劲一下子上来，像是找到了大人依靠一样粘人。

　　“小叔叔，我不想走，我想跟着你。”鱼皎心沉下来，满是不舍。

　　虞景苦恼：“我也想带你走，但是以后说不定回不来这里，你也愿意？”

　　“……”果不其然，鱼皎沉默了。

　　虞景哀怨的想着裴京澄到底给鱼皎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过看她在这挺开心的，他也放心了。

　　“咚咚”房间门被敲响，把房间里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虞景：“是不是他催你了？”

　　鱼皎打开手机，裴京澄没有发过一条短信。

　　“不是。”

　　那就是他了，不对，到时间了。

　　虞景瞥到墙上的钟表，才发觉已经过了他平时吃药的时间，他连忙拿起床上一直没打开的手机。经纪人金哥的消息几乎霸屏，电话、短信轰炸，最后忍无可忍直接上门。

　　不行，不能让金哥发现鱼皎。

　　金哥不知道他的身份，是那些人精挑细选让他专门负责虞景。相当于金哥的顶头上司就是科研人员那伙人，是一枚在他身边监控的棋子。如果金哥发现异常上报，那鱼皎是真的逃不掉了。

　　“快，你进衣柜。”虞景不由分说让鱼皎躲进柜子里，关上柜门前，他再次叮嘱：“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

　　“好。”鱼皎应下。

　　虞景慢吞吞的走过去拉开门，金哥脸色阴沉，朝他身后探头探脑，语气不善：“怎么不回消息？”

　　“太困了，回来就直接睡了。”要不说虞景有表演天赋呢，哪怕神智是清明的，也能演出一副被打搅后的不耐厌倦。

　　金哥态度稍有缓和，或者说有再打的气也不敢往他身上撒，拿出一个两指宽的蓝色盒子给他：“记得吃药。”

　　“噢，我说有什么东西忘了呢。”虞景很自然地惊讶，然后接过，“要不然你把药放在我这吧，我看到就记得吃了。”

　　“不行。”金哥毫不犹豫拒绝，“这个只能我按时间发。”这是上头专门叮嘱过的。

　　虞景也只能道：“好吧。我要关门了，吃完药我就要睡了，明天拍摄起得很早。”

　　金哥没看出里面有什么异样，放心离开。

　　门关上后，虞景药都没来得及吃，就去拉开衣柜把鱼皎放出来。

　　“我拿不到更多药，这是一份的剂量，先给你。”虞景把蓝色盒子塞到鱼皎手上。

　　鱼皎听闻后手往回抽了一下，结果被虞景早有预料抓住，没成功。

　　鱼皎皱眉：“不行，你的情况比我严重，你要按时吃的。”

　　“你放心，他身上不止备有一份药。我少吃一次不会怎么样，如果发病了，他会想尽办法救我。”虞景严肃道。

　　之后虞景不给她任何拒绝的余地，让她一定藏好药，然后跟着裴京澄回去。

　　裴京澄一脸平静的上来接她，鱼皎和虞景道别，口袋里的药盒发出轻微的声响，身旁的裴京澄并未察觉。

　　小叔叔的警告仍挂在耳边：哪怕是你再信任他，都不可以说这个秘密。

　　下到一楼，此时早已夜深人静，一片静悄悄。

　　鱼皎坐上车子，小声解释：“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居然都这么晚了，不好意思拖这么久。”

　　“没关系，你和你小叔叔聊的开心就行。”裴京澄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可脸上的疲态和憔悴却显得格外令人心疼。

　　小叔叔不待见裴京澄，他心里一定不开心吧。

　　鱼皎主动牵住裴京澄的手，“小叔叔只是不了解你，他自我保护意识很强。”

　　裴京澄对鱼皎的举动既意外又惊喜，默默握得更紧，然后笑道：“其实你小叔叔说得对，不要从别人嘴里判断一个人，要亲眼见过才行。”

　　“你可以向小叔叔学习，多一个自我保护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