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好那只小美人鱼》云引枝

32、近距离（2） “

　　“等等——有东西——在我脚上——”裴京澄的话被风吹的稀碎，断断续续的。

　　那东西还是活的，会动！

　　未知的恐惧无限放大，裴京澄心都要跳出来了。

　　好在鱼皎耳力极好，马上停下快艇。

　　两人低头一看，是一只八爪鱼，正紧紧吸附在裴京澄的左脚上。

　　“啊，你怎么追上来的？”鱼皎先是一惊，自然而然的伸出一条手臂。

　　八爪鱼很快就一点点转移到鱼皎身上，它目的明显就是奔鱼皎来的。

　　“它是幽灵吗…”裴京澄忍不住吐槽。

　　鱼皎一只手捧着它：“来打个招呼吧。”

　　八爪鱼伸出一条触手，到裴京澄面前。

　　裴京澄鬼使神差的配合地用指腹碰了碰，画面诡异。

　　他不禁想到那时在崖下看到的大八爪鱼，十分灵活的朝他“拜拜”。

　　八爪鱼重新缠着鱼皎，不过却是用触手缠着手臂，身子重重的往下坠着，像是一颗树上结的果实。

　　两人一八爪鱼这样静静地持续了两三分钟，裴京澄听到鱼皎呢喃一句：“奇怪了。”

　　“怎么了？”裴京澄马上问。

　　“我让它下去，但是它却不听话，它还是这么久第一个不听我话的。”鱼皎和他解释。

　　怪异之处还不止这点，没一会，快艇周围接二连三冒出八爪鱼，直接把他们包围了。

　　鱼皎眼里满是深深的担忧，她一遍遍在心里默念，让这些八爪鱼快走，结果它们纹丝不动。

　　顷刻间，它们就像是水鬼，静悄悄地等待谁会被它们缠上然后拖进水里。

　　这群八爪鱼力气是很大的，特别是一群一群的来，如果被它们缠上，她不要紧，裴京澄怎么办，这很棘手。

　　“我们现在撞过去。”鱼皎顾不得还死死缠着不愿松开的八爪鱼了，她要带裴京澄回岸边。

　　她的手碰到快艇车把的那刻，四周的八爪鱼又慢悠悠地回到水里，就连鱼皎手上那个，也乖乖松开掉进海中。

　　“抱紧我。”鱼皎顾不得那么多，立刻把裴京澄往回带。

　　回到岸边，两人都是惊魂未定，特别是鱼皎，心里埋下了一颗不安且充满疑虑的种子。

　　这和一直听你话的狗突然有天叛逆，不再听从你的命令，还有胆子向你露獠牙了一样令人后背发凉。

　　裴京澄看到鱼皎发白的脸色，关切地问：“有没有事？”

　　鱼皎摇摇头，发丝和衣服都被不同程度溅湿，有点狼狈。

　　“它们好像不听我话了。”鱼皎毫无保留道。

　　而且鱼皎直觉感到一种微妙的不安，它们好像很想她下海里。

　　裴京澄：“至少它们没有伤害你，最后面它们不也还是走了吗。”

　　鱼皎想说不对劲，但也说不出不对劲，而且也很难和裴京澄表达她为什么会这么觉得，于是沉默不语。

　　快艇半个小时一到，裴京澄还回去，然后就和老板坦白自己的合作。

　　裴京澄在谈事情，一时半会不是三言两语能达成的，鱼皎百无聊赖就撑着裴京澄的伞蹲坐在一旁。

　　坐了一会儿，鱼皎嫌烫屁股，就蹲在那儿，用手指在沙地上写写画画。

　　她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巨大的很标准的字，鱼皎就这样照着写。

　　说是写，也像是画，遇到笔画多的字，就歪歪扭扭的乱作一团。

　　“姐姐，你怎么比我一个大班的小孩写字都丑。”忽然，鱼皎身旁一个小小身影说。

　　小朋友戴个草帽，两个眼睛水亮水亮的，脸颊肉鼓鼓，穿着小短靴小短裤。

　　鱼皎被小孩说的有点尴尬，就问：“你这么小，你爸爸妈妈怎么没跟你？”

　　小朋友往后一指：“爸爸妈妈在聊天，我在附近捡贝壳，他们在看着我。”

　　鱼皎一回头，一对夫妻笑着朝她颔首，确实如小朋友所说，他们把这边看得明明白白，就像在摄像头底下一样。

　　“而且我很听话不会乱跑的，我和爸爸妈妈说我想和姐姐玩。”小朋友笑着露出一排小月牙，“姐姐你家长呢，为什么只有你一个？”

　　鱼皎下意识朝不远处还在谈话的裴京澄身上看去。

　　小朋友看过去，然后很大声地“哇”了一声，“姐姐你的家长好高啊。”

　　在小朋友眼里，这简直是巨人。

　　“对。”鱼皎没有反驳。

　　小朋友说：“姐姐，你和我去找小贝壳抓小螃蟹吧。”

　　“好。”鱼皎也正好闲着没事干。

　　小朋友的小手腕挂了一个蓝色的小桶，即使是最小号，也有小朋友整个身子三分之一那么大。

　　小朋友带她来到一处湿润的沙地，一低头就可以看见密集的的沙洞和横行的螃蟹。

　　“姐姐，给你一个小铲子。”小朋友特别大方地把最好用的小铲子给她，自己用一个小钉耙。

　　鱼皎蹲下来，胳膊撑在膝盖上，一只手高举雨伞，确保他们两个都不会被太阳晒到。

　　挖沙蟹一铲子能出四五只，不过它们动得很快，小朋友每次伸手过去，它们早就溜回了最近的一个洞里。

　　鱼皎就负责挖一铲子，然后让小朋友自己抓，她就在旁边看着。

　　“姐姐，我抓不到。”小朋友沮丧地朝鱼皎说，可怜兮兮的。

　　鱼皎心一软，忽然想到这正好可以试试她的能力有没有出问题，于是她在心中默念一段。

　　“姐姐！”小朋友惊呼。

　　底下的沙洞不断有小螃蟹冒出，它们不跑不躲，就定定站在原地。

　　小朋友伸手去抓，它们也不带逃的，鱼皎盯着那只在小朋友小小掌心里安安分分的小螃蟹。

　　“姐姐，它怎么都不跑了。”小朋友惊喜万分，小心翼翼地保护手中的小螃蟹。

　　鱼皎笑眯眯地说：“它想和你做朋友啊。”

　　“那我要这只就好了，其他的我不要了。”小朋友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它们怎么不走？我好怕踩到它们。”

　　鱼皎一个眼神，时间静止般的小螃蟹仿佛被摁下了启动键，重新开始四处逃窜。

　　原来她的能力并没有失效吗，那刚刚是怎么回事？

　　小朋友的爸爸妈妈过来了，他们先是一番感谢鱼皎帮忙照看，然后很惋惜地向小朋友表示他们得离开了。

　　“我想和姐姐拍个照。”小朋友依依不舍，但很有分寸，不哭不闹。

　　鱼皎欣然同意，小朋友举起手中的小螃蟹，很稚气的说：“这是我和姐姐还有小啵的合照。”

　　“小啵？”

　　“就是小螃蟹，这是我给它取的名字。”小朋友认真的解释。

　　离开时小朋友一步三回头，满眼不舍。

　　最后还是他妈妈看不下去，主动回去询问鱼皎能不能加个微信。

　　“当然可以。”鱼皎没什么犹豫。

　　他妈妈是个年轻又成熟的夫人，笑起来温婉又大方，“麻烦了，我儿子太喜欢你了，以后如果要是你嫌他发的消息频繁，你就屏蔽他。”

　　“我才不会打扰姐姐！”被这样说的小朋友气鼓鼓的反驳。

　　他们离开后，鱼皎才想起来看看裴京澄谈完没有。

　　一转头发现原本裴京澄站着的那个位置已经空空如也，只有老板一个人站在不远处。

　　完蛋，目标消失了！

　　鱼皎着急忙慌的想要去找，身后传来声音：“这位小姐，你在找谁？”

　　裴京澄就站在她背后，悄无声息，一声不吭，脸上还挂着一副得逞的笑。

　　“你怎么不说话。”鱼皎撇嘴。

　　“你和人家不是在聊着吗，小朋友都那么喜欢你。”

　　“是呢，我和小朋友还去抓螃蟹了。”

　　在回去路上，两人边走边聊。

　　鱼皎问：“你和那个老板谈的怎么样？”

　　“同意了，互利共赢。他亏不了，只能赚个人头钱，毕竟比起一单多赚几十块，有人来租才是最重要的。”

　　鱼皎似懂非懂，路过烧烤摊，香味扑面而来，几乎覆盖了这一片地方。

　　她咽了咽口水，嘴还没张开，裴京澄就很平淡的抢答：“不可以，你答应我的。”

　　“就要一串吧？”鱼皎口水都要流下来，不死心的耍赖皮。

　　给鱼皎开口子，她能借机开的更大！

　　“等下是不是要每个来一串？”

　　“……”

　　鱼皎无声叹气，这招已经对裴京澄不管用了。

　　回去路上，鱼皎一阵鬼鬼祟祟的小动作，提议道：“要不我们回民宿吧，玲美她说想我了。”

　　裴京澄警惕地抬眼，“吃了饭先。”

　　“她说她点外卖，买了我们的份哎。”

　　“她没问我。”裴京澄立马开口，“那就是因为你不想吃我做的饭，所以去和她说订我们的外卖是吧。”

　　“我没有！”鱼皎脱口而出。

　　其实她只是在试探裴京澄的态度啊！

　　裴京澄语气落寞：“我做饭很难吃吗？”

　　“也不是。”鱼皎破罐子破摔，“外面的太好吃了，所以吃家里的就有点…”她想不出来那个形容词。

　　外面的果然比家里的有诱惑。

　　鱼皎现在该到人类的什么阶段来着？应该是小学时期的探索阶段，胃口还是杂七杂八的零食味，外面的小摊永远是最有吸引力，家常菜还是太寡淡了。

　　但是吧，她又不想让裴京澄伤心。

　　裴京澄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的敲击，好半晌才说：“这样吧，从今天开始，只要你完成我给你布置的学习任务，我就带你吃你想要的东西。”

　　对待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就要像游戏里执行任务领取奖励一样。

　　这个社会，你得有基本的文化知识，哪怕你不精通，但是你得有个大概。

　　做民宿前台不是一项安稳的工作，谁都无法预知明天会发生什么。说不好听的，要是他和他爸妈一样出事了呢，要是哪天民宿经营不下去要去找其他工作了呢？

　　他们必须得有自己的底气和能力，哪怕自己离开她，鱼皎也得有能活下去的机会。

　　“好。”鱼皎对学习不算排斥，她是一个很积极向上，很容易调整好自己充满动力的人。

　　准备要路过熟悉的街口，鱼皎故作无意地说：“如果能吃上一个鸡蛋灌饼，我一定会加倍地学习的。”

　　“行行行，败给你了。”裴京澄算是看出来了，总得吃点什么才能让她放下执念。

　　还好鱼皎是爱吃啊，这个需求好满足，全世界的吃的这么多，光是广市都能让她几十年走不出来。

　　*

　　晚上九点，文然手机一震，暗下去的屏幕一亮。

　　文然视线从电视节目上移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他只瞥了一眼，看清备注。

　　阿姨发来一条消息。

　　文然好一会才拿过手机，解锁。

　　阿姨：“小然，妈妈带弟弟来广市旅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