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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夜   十二点 ...

  •   雨夜,黑巷子。

      夜里十二点,城市一片寂静,纪延丞撑着红色雨伞,赤脚走进拐角处的黑巷子里。

      巷子里没有监控,往里走会有一扇上了锈的铁门,旁边没有墙只有一扇泛着绿光的铁门在巷口的尽头。

      纪延丞推开铁门,走进去的那一瞬间铁门关上随之消失。

      纪延丞消失后,巷子里传来一阵轻快的歌声一位双脚离地长发披肩没有脸的“生物”依靠着墙哼唱着明间歌谣。

      他(她)的歌声引来了许多鬼魂,在他周围飘来飘去。

      ……

      这里离市区比较偏癖,交通不便利,但房租便宜。因为是凶宅整栋楼发生过多起离奇的事情,从那以后房子就一直空着租不出去。

      纪延丞多方打听,联系过好几家中介最后选了这间闹过鬼的房子,每个月房租才二百季延丞刚工作不久,这算是他经济范围里能负担起的了。

      中介劝过纪延丞,但纪延丞只租的起这间,不然就只能露宿街头了。

      整栋楼就他一个租户,撑着红色雨伞赤脚上楼,门没锁收起雨伞直接推门而进,进屋后他关上门将红色的雨伞挂到了门后的钩子上,亲吻了一下门上贴的照片。

      “亲爱的,可惜了你这具完美到极致的皮囊”。

      一张长发及腰,穿着红裙,没有正脸的照片。

      他赤脚走进卫生间,打开灯拿起洗手池上放的美工刀在脸颊上轻划了一刀,看着镜子里慢慢腐烂的脸,他修长的指甲从额头处划过,腐烂处散发出一阵玫瑰香气,整个浴室都弥漫着玫瑰的香味。

      右手紧攥着美工刀,脸颊上的血与手心流出来的鲜血慢慢的滴入洗手池里混合一起。看着血液染红了台面,慢慢地滑到地面上,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复杂的情绪。

      一滴,两滴,啪嗒,啪嗒,随后整个卫生间里便开满了玫瑰,玫瑰的香气夹杂着血腥味,让他贪婪的沉溺在其中。

      最后他摊开手心,将美工刀扔近了洗手池,与血液混在一起。不一会池子里与地面上的红玫瑰,开始变得发黑,奇臭无比。腥臭味与腐烂味充斥着整个浴室。

      一切的变化太快,但又像是他预料之内。

      看着镜子里恶心的自己,他竟没有半分惊讶与恐惧,淡定的将手心盖住嘴巴,吸吮着自己的血液。

      腐烂处随着吸食血液的速度,慢慢愈合逐渐又变成了那张美到无可挑剔的脸 。

      卫生间花洒还有未干的水渍,花洒出水口往下还滴了几滴水,看来这房子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啊…

      走到淋浴区域,褪去身上的衣服,简单的冲了个澡,拿起毛巾架上挂着的浴袍穿在身上,浴袍有点潮湿,但他心知肚明倒也没太在意。

      头发湿漉漉的从卫生间出来,走到茶几旁弯腰拿起桌子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选了电影频道,凌晨十二点这个台就会放一些恐怖电影。

      纪延丞放下手里的遥控器,坐到沙发上随手从旁边的小推车上拿了一包番茄味的薯片,沿着齿痕撕开,便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双腿叉开,坐姿过于豪放。两根浴袍带子系的很随意,从正中间随意的耷拉下去。

      鬼片的情节倒没多惊悚,反倒恶心占据了惊悚。

      手掌轻轻用力袋子里的薯片便从完整的片片被捏成了碎渣子。

      右手捏着袋子,仰起下巴,将碎成渣的薯片给倒进了嘴里。没几口袋子里的薯片就被吃光了。

      袋子随手一丢,身子往后一靠,翘着二郎腿看着这无聊的电影情节他觉得每分每秒都是在浪费他的时间。心情烦闷的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脑海里却想着许多变态的事情。

      “喂,新租客吃饭了没”?纪延丞闲来无事,打发时间便想到了这位不速之客,“你也选择此地,想必咱俩都是一样的啦,”。

      纪延丞的脸上多了些许笑意,但这种笑意却显得异常阴森。

      “不要拿我跟你相提并论,我们不熟。一上来就问我有没有吃饭,这显得你倒很自来熟”。

      纪延丞吃瘪,轻笑了一声:“你我都住到同一间房里了,想必也是工作不久交不起房租,都在一个屋檐下哪有什么自来熟这一说”。

      “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一清二楚,一个笑面虎哪有什么资格谈感情。我休息了,电视声音关小点”。

      在他说话空隙纪延丞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房间门口,门虚掩着透过门缝隐约能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东西,好像是鞋,还是高跟鞋。哦豁,没想到竟还有如此癖好。

      自从搬到这里,就没见过活人,还要天天面对一些神出鬼没的东西,唉早就习惯了。

      不知他的到来这里将会发生什么?是平静祥和的生活还是噩梦的开始,又或者是来索他命的。

      他走路没有脚步声,像鬼一样突然出现在你的身后让你不易察觉,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客厅的灯突然闪烁起来,墙上挂的鬼脸画像突然凭空消失,纪延丞慢慢的转过身来只看见画像的下方猪肝色的瓷砖上不知何时工工整整的摆放着一双红色绣花鞋。

      玻璃吊灯上的玻璃珠开始往下滴血,天花板被染成了红色,像是红色的油漆。

      血是臭的,整个客厅都弥漫着腥臭味,外面刮起了一阵大风,纪延丞突然情绪激动,身体不受控制地冲向了阳台,猩红的眼睛直视着挂在阳台上的人,应该说是死人。

      他与他(她)之间仅隔一包抽纸的距离,他伸出手捋了下他(她)的头发,身体往前一顷靠近他(她)的耳边似笑非笑的说了句:“你不乖哦”。

      他(整)个人处于一种上/吊的姿势,头低着穿着红色喜服,胳膊僵硬的垂直在身侧,脚上多了一双红色绣花鞋。

      风吹乱了纪延丞的头发,他身上只有一件浴袍,赤脚没穿鞋子,看着眼前他深爱之人语气平静的说道:“你为什么会让我爱的那么深,我将你拍成照片贴在门后面,甚至是做成相框挂在我常呆的地方,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伸出手指勾起他(她)的下巴,看着这张丑陋的脸,啧了一下:“多可惜啊,借用了你的皮囊,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让人恶心至极”。

      他嫌弃的抽回手,转身想要进去推拉门却砰的一声关上了,半拉开的粉色窗帘在纪延丞的面前被缓缓拉上,他开不开门,侧身冷冷的看着他(她):“你想我陪你吗?他语气加重,情绪激动“我是人,我不是鬼,我跟你不一样”。

      尸体还挂在那里,但下一秒纪延丞浑身汗毛直立,温热的手心传来一阵凉意,他意思到不对一转头一双乌黑的眼球死死的盯着他。

      他吓得将手从门把手上抽来,身子往后退了半步也就一瞬间他就又恢复了平静。

      “你不应该换别人的皮囊,我会认不出你的”。

      “徐词桉,你变回来好不好”他冲上去抓住他(她)的喜服下摆用乞求的眼神看着他(她)。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是个疯子,变态”。

      他突然慢慢蹲下身,最后直接跪在地上手放在浴袍边,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我是疯子,是变态,是你们所有人口中的怪胎,但你是爱我的啊,你为什么会像他(她)一样这么说我,我就是想要你爱我,与你一辈子在一起,我有错吗?”,他情绪接近失控,突然抬起头看着他(她)深爱的人:“你会陪我一辈子的对不对”。

      徐词桉对他早已没有感情,声音冷冷的开口道:“我就是个被囚禁虐待死了还不得安宁的人,我现在就是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突然意思到自己情绪有些失控,看着眼前冷血无情像疯子一样的男人,他累了,不想再跟他有过多的废话。

      “我走了,下辈子也不会爱上你的”。

      他(她)话刚说完纪延丞还想挽留,但他(她)就像一阵风一样,与刚才的那阵大风一起消失在他眼前。

      他自嘲的的笑着自己,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笑话,渴望从别人身上得到那没有真情实感的爱意。

      当一切又恢复平静,他从地上起来拉开推拉门,径直走向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用玻璃瓶装的红色液体拧开盖子一饮而尽。

      里面摆满了用玻璃瓶装的血液,还有一些水果和蔬菜,他不会做饭但也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是怪胎,他有在好好生活,只可惜他更偏向喝食血液,很少吃冰箱里面放的瓜果蔬菜。

      喝完的玻璃瓶,杯子内壁还留有血迹纪延丞拿着玻璃瓶往旁边水槽走,但头一阵晕眩右手摸着额头左右摇了一下,脚下重心不稳摇摇晃晃的往客厅走去眼前一黑身子往前一顷整个人重重的摔倒在了客厅,未清洗的玻璃瓶也在他快摔倒的那一瞬间从手中飞了出去发出一阵刺耳的破碎声。

      倒在地上的纪延丞没了反应,客厅一片狼藉。

      灯一直在闪烁,最后直接摆烂不亮了。

      漆黑的客厅,只有电视还在放着恐怖片,剧情是在午夜十二点,一个红衣女鬼穿着绣花鞋在熟睡的男人身边躺下,面目可怖的盯着他看。

      窗外乌鸦驻足,屋内蝙蝠盘旋,女鬼伸出手指它便落到了她的手指上,啃食着女鬼手指上的腐肉。

      血红色的美甲细长又显眼,卧室从微弱的亮光变得发红最后躺在床上的男生喷出鲜血,被掏去了心脏,多只蝙蝠啃食着这具尸体,女鬼捧着还在跳动的心脏,没有嚼便将整颗心生吞了下去。

      死后被人冥婚,拔掉了牙齿以及身上所有的指甲,被铁链,钉子封在棺材里。因恨又从血肉里长出了新的指甲,但唯独没有了牙齿。

      生前被人侵犯致死,死后又以两万块钱被父母卖给村里死去的光棍做媳妇,她一辈子都被困在这封建“吃人血”的地方,没有呼吸过自由的空气。

      怨念太深,死后还不得安宁。

      ……

      虚掩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穿着红色喜服赤脚的男人踩在血上,走到纪延丞身旁弯腰蹲下。

      墙上挂着的空相框,消失的照片又在这时出现在了相框里,只是这时多了张脸,没有人能够看到这张脸,留给纪延丞的依旧只有他拍的那张照片,也仅仅是个背影。

      他蹲下去,将纪延丞翻过来的那一瞬间便被他这张虚假的皮囊给美到了,我们俩长着同样的皮囊你的毁了,你却亲手夺走了我的,害我如此丑陋,那我也只好换张陌生的皮囊缠着你了。

      “纪延丞你和我可是拥有同一个心脏,你依旧是这么重情义,半人半鬼的东西,我们是怪胎啊,是人人厌恶的怪胎,我是鬼是你心里想要变成的样子,那我便来爱你救赎你” 。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墙边的那双绣花鞋不知何时穿到了他的脚上,屋里的血迹也随之消失,窗外的大风停了,阳台的推拉门也慢慢滑动关上,客厅不在一片狼藉,而是充满玫瑰花的香气。

      他身上的血就是他身体里流淌的血,他们共用一个心脏,却不是一样的皮囊。

      电视机不合时宜的响起恐怖音乐,他很平静没有一点恐惧,电视是演的,可他是真的,他轻拍了下手电视便彻底黑屏。

      客厅正中间悬着一个冒着绿光的骷颅头,照着漆黑的客厅。

      他公主抱将纪延丞从冰冷的瓷砖上抱起,飘到了沙发旁将纪延丞平放在沙发上,自己蹲在旁边抚摸着他的手,最后他身子往前一顷离他的嘴唇很近,伸出舌头将纪延丞嘴角的血迹给舔食干净后,意犹未尽又吻上了他的双唇。

      嘴唇很软,他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

      他在他喝的每一瓶血液里都放上了他特制的药物,无色无味他就算喝也只有血液的味道,他这么爱自己的那副傀儡不惜拍下他(她)的照片睹物思人,甚至囚禁虐待致死后还让我的那副傀儡不得安宁,你呀!很疯的谁让我愿意为你兜底呢!

      他看着眼前的“自己“,眼底满是对自己的贪婪。

      “我爱你,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是你的救赎”。

      他捏开他的嘴巴,将一颗用血熬制的药丸放进了他的嘴里,入口即化。

      “吃下去,一切都会好的,你的皮囊便不会出现任何瑕疵,你我共同的皮囊不可有半点伤痕,你可以自虐,毕竟你的血就犹如我这药丸一样有自愈功能”。

      他最后又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下他的右脸颊,便随着一阵烟雾消失在了客厅,他的房门依旧是虚掩着为的就是故意让他进去,但人却消失了。

      茶几旁沾有血迹的碎玻璃,被他制作成了风铃挂在了阳台上,风一吹便发出玻璃碰撞声,风铃带有香气,独属于他们血液散发出的玫瑰香气。

      他走后,客厅的灯又自己好了,漆黑的客厅又明亮了起来。冒着绿光的骷髅头也跟着他一起走了,唯有电视是关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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