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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一定好好干” 哥哥,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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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过后逐渐有穿堂风往里灌,褚星喝了两杯茶身子还没完全暖起来又被吹凉,可开门做生意好像也没有怕冷就把门关上的道理。
门口那几盆刚搬进来的花蔫的不像样,配上这老旧的装潢让人看到了七八十年代的拥挤。明明装满鲜花的地方应该是明亮鲜艳得不可方物,可这里却昏暗得分不清现实。
褚星找了半天的白炽灯开关,不然就结账台处一盏护眼灯太难受了。一道风铃声响起,奇怪,也没见到木门上有挂风铃啊。
“哥哥,现在还能买花吗?”一声稚嫩的童声传来。
如果不是褚星心理承受能力还行,店里这会已经回荡起他的脏话了。
褚星也不找开关了,顺着贫瘠的灯光看过去,来人还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双麻花辫很整齐,手里抱着个兔子玩偶,粉裙子也正适合这个年纪。
这都太阳落山了,哪家父母心这么大还让小孩一个人出来买花。来者是客,褚星没带有色眼镜去评判小朋友手里有没有钱,是不是耍他玩的,愣了一会才开口,“可以啊,你要买什么花啊。”
小姑娘歪了下头,“向日葵!我妈妈最喜欢向日葵了。”
向日葵好啊,这是褚星为数不多认识的了。不过花怎么包他还没正式学呢,一大一小对视了半天,褚星有点尴尬,总感觉自己在骗小孩。
犹豫了一会,褚星编出一个善意的小谎,“小朋友,这个花你现在就要嘛,今天的向日葵淋了雨不太好看哦。”
小女孩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了几下,有些不太自然,应该是在思考,“不行哥哥,我现在就要。”明天再来的话,她怕赶不及,毕竟要送的地方有点远,拿到花她现在开始走,也许天亮就能到。
这还是个急单,褚星也不像耽误人家小朋友了,现在把聂壶叫回来比较靠谱。“行,不过你要先等哥哥一会,先来这边坐着吧,就等一小会就行。”
褚星准备先把小女孩放圆凳上坐一会,他去找聂壶。屋子逐渐暗得不像样,想去拉小朋友手途中褚星还踢到了地上的园艺铲,心里骂骂咧咧,什么破地方,开关也要修得那么隐蔽。
小女孩手凉凉的,可能也淋到了雨,褚星还想着上哪找件外套给她披上。鱼缸里的鱼不知死活的想往外跳,咕咚咕咚听得人烦躁,这种不安分的鱼就不值得被养。
“哥哥,向日葵要好看点,也要包的好看点,这个是生日礼物要送给妈妈的。”小女孩说的很认真。
褚星有种我真该死的愧疚,“哥哥一定包好看点,选最好看的。”心想事要给人家办的漂亮点,望着这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到底还是没忍住拍了下小女孩的头表示自己的可信。
手拍上去的那一刻,褚星的大拇指没碰到实物,反而落到了一个洞里,诡异的触感,手瞬间颤抖回缩,他碰到了什么?把手放近眼前也没看到想象中的颜色,人摇了摇头,他可能是雨淋多了脑子烧起来了。
压抑不住自己的求知欲,褚星往后门走的时候还是没忍住从小朋友的后脑勺处绕路想一看究竟。
消失一片的头盖骨,里面混合成一坨红黑红黑的不明异物,褚星觉得他可能已经死了。
······
周遭都安静了,心一不知道自己盯了地上的哥哥有多久,好像很久了,把她眼睛都看涩了,大门处有脚步声袭来,心一看不清,好像是个全黑的大叔。
静静等人走近,小孩子对美好的事物总是有莫名的包容性,原来又是位帅哥哥,虽然这个看着凶一点。
聂与苼对目前这画面感到无语,不过离家半月,怎么什么人都往里放,老头子人呢,把放人进来又不做事,是真不怕屋顶被掀。
干了一天路聂与苼也是累得够呛,一进门又有破事要处理,不耐烦皱了皱眉头,也是奇怪,躺地上那位是个活人。不对,怎么穿着他的衣服,手里还戴着红绳?
聂与苼按了按太阳穴,把鸭舌帽摘下扔向柜台,坐到了圆桌对面,绕过地上“躺尸”的途中,也看到了心一后脑勺的一片狼藉,估计就是这个把人吓晕的。
心一也跟着转过来,这个哥哥从进来到现在一句话没说,看来是真的不太好相处。
“要买什么花?”聂与苼也懒得与人寒暄了,他要累死了,声音里带着点鼻音,语气淡淡的但一听就让人感觉身处冰窖。
心一有点害怕,秦阿姨明明说的是个爷爷,很好相处,怎么问她话的都是大哥哥,“我要买向日葵。”
小姑娘声线微抖,聂与苼无奈叹了声气,自己有那么让人害怕吗。
“送到哪?有什么想说的话吗?”
听到这句,小姑娘突然眼前一亮,“哥哥你能帮我送到长山公园吗?可不可以把我也带上,我一个人要走好久。”
聂与苼对她的话也有点意外,墓园?他们这家花店向来是做死人生意的,那些没去鬼界在人世飘荡的鬼魂看到他们这家花店一般都会进来,多数是想让他们帮忙完成好坏参半的遗愿。但花店只负责送花,当然,有钱的话可以另说,还能转达些话。小姑娘口中的地方是个墓园,给死人传话他还没试过,可能只有老头子会。
聂与苼没回,沉默地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他最烦跟小孩子打交道了,生与死概念说多少遍都不会懂,灵魂也会哭泣,一个没抓紧就会缠着生人不放。
“可以。”一杯清茶入口,聂与苼的嗓音回归清冷。
离开了有一小时的聂壶终于回来,手里拎着个菜篮子,还能闻到饭香,看起来伙食不错。
小老头一见到聂与苼就乐呵起来,终于是舍得回来了他这个好大孙。光顾着看坐着的,没看到地上还躺了一个,不错,还是个招财的帮工。
“地上凉,怎么让人家小伙子就这么躺着,刚还淋过雨,别一会烧起来了。”聂壶指了指前方。
聂与苼冷哼了一声,也是好笑,他怎么一点着急调调都没从这句话里听出来,“一回来就是一堆破事,怎么你招工招了快三十年就招到个胆小鬼,纯在碍事。”
聂壶摸了把不存在的胡须,“你爷爷我也老了,你又一天到晚不在店里,找个帮工不过分吧。别跟我贫嘴了,快把人抬进屋里。”
再怎么不爽,爷爷说的话还是不能不听,聂与苼神色恹恹走到“躺尸”处,蹲下,掐人中,整个过程一气呵成,高超的熟练度看得聂壶直摇头。
褚星吃痛转醒,梦里的他还在吃大餐呢,不对,他为什么睡过去了,啊,他应该死了。
褚星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了逆着光的聂与苼,这年头,地府的鬼差都这么好看了吗,果然穿着满身黑,原来不是刻板印象,是真的黑无常。
聂与苼看到人醒了,也不磨蹭,“睡够了就起来吧,躺在这实在挡路。”
醒了有十秒,褚星意识终于回笼,不对,这地方不对,他得赶紧跑路。随后环顾左右,褚星看到了心一和聂壶,逃跑流程错了,他不应该看到人再跑,清醒的那一刻就该起身狂奔。
心一对他笑了笑,“哥哥,你醒啦,我搬不动你,就把我的兔子先借给你抱着。”
真是令人意外的温馨,褚星手里攥着的玩偶此刻有点像个仙人球扎在手心里。他真的搞不清楚这状况,原来还是个好鬼。
聂壶也懂褚星的装冷静,“行了,都别愣着了,坐下说吧。”
聂与苼没理,径直走向工作台,准备包花。褚星则是磨磨蹭蹭,瞅准时机准备跑路,只有一个心一听话,看着聂壶笑。
依褚星看,这里能武力压制他的只有一个黑无常,刚才不跑是怕对方有藤蔓啥的把他拉回来,现在人走远了,注意力都没在他身上,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人都背身好了,聂壶突然开口,“一万块,忘记跟你说了,褚星啊,我们这包吃包住,一个月一万块。”
致命把柄,如果是包吃包住一个月一万块的话,那把他变成鬼都可以,黑夜里猫猫狗狗的眼睛总是格外明亮。心一在旁边咯咯笑,“哥哥,你刚才好像我家的大狗啊,眼睛亮亮的。”
放弃跑路,褚星闪身就坐在了心一旁边,“爷爷,你没骗我吧。”
“这有什么好骗的,老爷子我向来说一不二。”
不远处的聂与苼听到这满脸不屑,手里动作虽然没停,但气一声一声叹得是平常的几倍,这一屋子都是些什么人啊。
褚星狗腿子形态开启,“爷爷,我学东西真的很快,这个小妹妹想买束向日葵送给她妈妈当生日礼物,我本来是要去跟你说的,但人不知道怎么就晕过去了。”
还想再解释几句,聂壶拍了拍他的手示意够了,“刚来,发生这种情况也正常,慢慢来不着急。”
鬼知道这种话对一个刚入社会不久的小青年是多么温暖,褚星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能哭出来,“我一定好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