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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刻在天花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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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飞是所寄宿学校,周一到周五学生若要出校只能拿着班主任开的假条给保安,从唯一的大门出入。学校中午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所有学生强制性回宿舍睡觉,而“白月”沿用了死者方蔓的床位,偏偏跟江予泠一个房间。
每间宿舍住四个学生,下面是书桌,上面是床。死者方蔓的家境十分贫困,跟江予泠和季骁然这样的官二代不同,她是完全靠优异的成绩考上腾飞。
其实这所学校里大多数学生也都来自于普通家庭。
“白月,你就住这儿吧,这里以前是方蔓的床位。”一位圆脸留着齐刘海的女生热情地给霁月介绍着。
“喂,夏柠!你跟生人有这么多话说?还不快滚回床上去睡觉!”头顶响起呵斥,一听就是江予泠。
“就是!夏柠老爱多管闲事装好人,明明就连护肤品都要予泠买,现在还有闲心关心起别人来了。”
床铺另一边传来清晰的附和声。
夏柠冲霁月挤了挤眼,无可奈何地怂怂肩,偷塞给她一张纸条:“下午体育课聊。”随即便转身爬上了二层床位。
霁月抬头望了眼自己的床位,跟江予泠在同一边,真是个方便被大小姐呼来换去的小喽啰位。
她轻叹一口气爬上了床——同一边的二人只能一起用中间的楼梯。霁月躺在死者曾睡了两年多的床铺,望着纯白的天花板,方蔓被同班同寝之人孤立欺凌了这么久,学校对她来说与牢笼无异,逃也逃不掉,躲也躲不了,就只能一直忍受,对一个心智尚未完全成熟的女生来说是怎样的煎熬呢?
嗯?那是刻的字吗?霁月上学时读的那间贵族学校午时只有吃饭时间,她自然而然地就养成了不午睡的习惯,她睁着眼躺在枕头上居然发现天花板上似乎有字符的痕迹!
虽好像写上去有段时日了,但还是依稀可辨——去死去死去死……
天花板上写满了这两个字,霁月在案件资料中见过死者苏蔓的作业笔迹,这肯定是她本人用指甲划的。
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传回警局作为证据留存。
而恰恰相反,另一边顾兴风正在男生寝室享受“皇帝”般的待遇——
“白大哥,来些饭后甜点吗?这布丁我刚买的……”
“白大哥,这被子睡得还舒服吗?学校统一发放的是差了些意思,不行我下午让管家再给你送一床真丝的来……”
“白大哥,下午体育课跟我们一起打球吗?我认识校队的人,可以让你不经过考核直接进球队……”
“等等,等等……”顾兴风挡开了季骁然殷切的脸,“季同学,你这是做什么?我正犯困呢,有什么能不能下午再聊?”
季骁然双手紧紧握住“白月”的手哀求:“白大哥你刚来腾飞有什么需要的,不懂的,都可以跟我说,有谁敢欺负你,我季骁然第一个不答应!不过……”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可以稍稍跟我透露下你妹妹的喜好吗?她还没有男朋友吧?”
如果商桀不算人的话……
“怎么?腾飞的人都很爱欺负同学?”顾兴风总归是个职业警察,很会找“口供”里的漏洞。
季骁然愣了愣神,刚才还叽叽喳喳的“三寸不烂之舌”,这会儿却像是被无形的针线缝起来了似的,不肯再提半个字。
“哎,季骁然,你怎么还敢追其她女生,不怕得罪了江予泠,他爹江屹给你爸小鞋穿?”
“哦?你爸是江予泠她爸下属啊!”顾兴丰摩挲着下巴撇了撇嘴。
“白大哥,你别听他们瞎说,又不是直系上司,不过是在同个系统里比他爸低了半个层级罢了。”
“算了吧季骁然,你又不是不知道江予泠喜欢你又小心眼爱吃醋,你之前把方蔓害得还不够惨吗?还是别害新同学了吧!”
方蔓,女死者?季骁然还追过她?听起来她跟江予泠的冲突就是由此而起的。
“你俩闭嘴吧!方蔓是自杀,又不是被江予泠害死的,关我什么事!”
“那江予泠在腾飞本来就横着走,她那性子被人横刀夺爱,还不把人往死里整,我看方蔓就是因为受不了才自杀的!”
听起来这位男生知道不少内幕啊,顾兴风正竖起耳朵想打听更多消息,却被季骁然猝然打断:“不说了不说了,先睡觉吧。”
下午第二节体育课时,老师一解散自由活动,霁月就找到那位给她传纸条的女生夏柠。
“小月,今天听你在教室里说的那番话我就知道你跟其他那些只知道趋炎附势,成日里跟在江予泠屁股后面追的同学不一样,你是个正直善良的人。”女生低着头,垂在耳边的碎发遮住她半边脸。
“夏柠,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想让你小心点,别再惹江予泠那个女人,她害死了方蔓,下一个就是你!”
霁月一怔,江予泠真是凶手?夏柠要是真知道详情可以带她回警局审问,请她说出真相。
“方蔓在整个寝室就数跟我最亲近,有什么心事都会跟我说,她一定是因为江家和季家关系太好,觉得自己即使毕业后也跟季骁然没希望,才会想不开自杀的。”
霁月这才听明白,原来夏柠是看见教室里季骁然跟她握手那一幕才担心她步方蔓后尘。
“你怎么就确定方蔓是自杀呢?”霁月眼尾一挑,直勾勾地盯着夏柠。
“整个学校都传开了啊!喏,就是那个正在请‘神婆’给她看手相的叶舒,她就比你早了两个多月转来腾飞,没想到第一天就遇到方蔓自杀的事,你要是好奇可以去问问她当时的情况,除了自杀不会再有其他可能了……”
霁月本就觉得案宗里的描述有些奇怪,正好找目击证人再询问一次,或许会得到新的线索。
“叶舒同学,我有事想找你,可以跟我过来一下吗?”叶舒正在找一个胖嘟嘟的女生看手相,应该就是夏柠口中的“神婆”吧。
“等等,棠棠正看到事业线呢,她说我以后可是封侯拜相之命,白月,你先坐那儿等我一会儿吧,我看完就过去!”
霁月叹了口气,这些女孩子什么都信,封侯拜相,这不是古代的说法吗?合着还真是传承千年的神秘技法啊……
过了十几分钟,都快下课了,叶舒总算是喜气洋洋地冲霁月跑了过来:“久等了久等了,不好意思啊新同学,请棠棠算命我可是排了几周好不容易才轮到我的,只好请你先等一下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霁月小声嘟囔了一句,真有这么准吗,我才不信。
她声音极小却还是被叶舒听到了,她有些气恼,叉着腰为“神婆”正名:“你还别不信,之前棠棠就算出过今年腾飞行火运,结果我来的第一天操场就着火了,棠棠她是真的开了天眼!”
两个月前正值秋老虎,操场上干草多,高温起火也并非完全不可能。不过霁月这回只敢腹诽,不敢讲出声,这女生耳朵还挺灵的嘛。
“呵呵,是,我刚来,很多事都不知道”,霁月只能赔笑,“我现在不是坐一位叫方蔓同学的座位吗?听说她死了,我就有些好奇她究竟是怎么死的,不会是什么传染病吧?那我可不要再睡她的床铺了!”
叶舒拍了拍霁月的肩膀:“放心吧,她没病,她啊,是被一颗汤圆给毒死的!”
霁月装作第一次听说震惊的样子:“啊?汤圆!这是怎么回事啊?”
叶舒拉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这事,可就说来话长了。我来的第一天碰巧遇到下午第二节体育课,那天儿可热了,操场上刚着了火,老师就让我们自由活动。你们寝室里除了夏柠,还有一位和江予泠关系很好的苏芮,她渴了,求我陪她去食堂里的小卖部买水,于是我就看见了那一幕……”
“江予泠坐在方蔓对面,要挟方蔓给她吃一颗碗里面的汤圆——后来我才知道,那汤圆是季骁然家里送的,季骁然一直在追方蔓,所以就送了她一份……”
什么?有毒的汤圆竟然是季骁然送的?这事儿卷宗里可真没记载。
“这事儿不知怎么被江予泠知道了,就非要吵着闹着也要吃,听说方蔓向来怕江予泠,无奈之下只好夹起碗里的一颗汤圆,送进了江予泠嘴里——注意,是方蔓亲自夹的,江予泠根本没动手。紧接着,方蔓又从碗里夹了一颗放进自己嘴里,但吃下汤圆后,很快方蔓捂着胸口痛苦地倒下了……”
“等等,你确定方蔓是自己选的那颗,江予泠没在旁边指手画脚?”
“反正我真的没看到。跟我一起去的苏芮也没注意到有什么不对劲。”
苏芮自入学以来就是江予泠的狗腿子,江予泠让她往东,她绝不敢往西,所以她的证词警方根本没采纳,可惜跟她一起的还有个刚转学第一天,与腾飞的大小团体都不可能有任何关系的叶叔,她的证词却与苏芮几乎无异。
“碗里的汤圆从你的角度能看清吗?是否有什么区别,比如颜色或者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