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皇后中蛊 越是靠近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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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靠近皇城，洛禹安才越发能体会皇权威压。
三丈高的宫墙，将整座皇宫围在里面，深不见底的深宫甬道，看得人发毛，总有种进去了，便出不来的感觉。
戚从宴贴近她身后：“怎么了。”一进来，她好似有些不舒服，细眉都拧成结了。
洛禹安摇头：“无事。”
总不能说，看到你家感觉不舒服吧，这狗东西最近难得好说话些，她还是尽量不将现状打破，欠条还未兑现。
不过跟戚从宴出来，两人配合还行，从树林里开始，到现在，不说跟不跟上，两人的预判都差不多。
皇后住在凤仪宫昭阳殿，如今已是深夜，看守的太监宫女都在打瞌睡，从宫门翻进去，到了主殿，门口守着的人，肉眼可见比外面多，确实有玄机。
两人绕到安寝的内院，门口只有一个太监，翻过窗户屋里黑漆漆的，中药的味道极浓，还有炉内的熏香，混杂在一起，洛禹安感觉正常人都不舒服了，别说生病的人。
安寝的外间，还有个守夜的丫鬟正打瞌睡，洛禹安上前，贴心的把这小姐姐放平躺地上，被子盖好，在后颈按了下，这样睡得熟一些。
朝着床榻走去，还未靠近
“是谁？站着不许动！”萧云姝本就身体有恙，一直没睡，一开始进来，她也没发觉，越近她心里没来由的心慌。
戚从宴压低了声音：“母后，是我。”
萧云姝舒了口气。
洛禹安借着月光，扫过戚从宴的侧脸，她心里知道，戚从宴肯定是在意皇后的。
可不管是在国公府还是现在，他嘴里唤着母后，脸上的表情却是冷漠淡然，声音也是冷的。
“阿宴？”萧云姝掀开帷幔，穿着袜子就下了床榻，一凑近就确定是戚从宴，她声音温柔了几分：“阿宴，真是阿宴，你可回来了，咳咳。”
怕惊动外面的人，她捂着唇，喉咙间的痒意控制不住，轻咳不止，戚从宴上前，自然地用手轻拍着她后背，帮她顺气：“我回来了，身体何处不适。”
他扶着萧云姝坐到床榻边，又随手将床褥披在她身上，这一连串的举动，如果是母亲在儿子身上会很自然，偏偏是戚从宴做出来的，洛禹安看得人一怔。
“这位？”萧云姝避开他的问题，看向洛禹安。
戚从宴：“洛禹安，如今的安平县主。”
萧云姝一喜，站起身上前了两步，借着月光，打量起洛禹安，这利落的动作，不像是中毒的样子，反倒是那几声咳像风寒。
“禹安，总算见到你了。”她唤的亲热，眼里都是激动。
洛禹安想起锦禾说，姑母见你定会喜欢你，阳城一战后，她想，如今的皇后，当初那般的光彩，自不会甘愿囿于这深宫，或许在透过她看以前的自己。
戚从宴怕她着凉，将人扶到床边：“母后，当心着凉，坐着也可以说，身体哪里不适。”
萧云姝按着他手，示意他别问，只是一味看着洛禹安：“阳城一战，禹安你给天下女子做了头一份的表率，让她们也看看，衣冠未必皆男子，巾帼如何定妇人，休要言女子非英物，这天下不尽是他们儿郎的。”
她语速平稳，语调沉重，洛禹安听不太明白，猜测大概是赞扬她的，锦禾说得对，皇后娘娘确实惊才绝艳，文武皆能。
“母亲，你身体哪里不适。”戚从宴见她一味逃避，语气略加重了些。
如果只是风寒，以他母后的本事，不可能被困在这昭阳殿内，连娘家人都不能前来。
洛禹安：“皇后娘娘，多谢您的夸赞，锦禾也常向我说起您，我多少会点医理，皇后娘娘可说一说，好让殿下安心些。”
殿下二字差点没烫着她嘴。
萧云姝抿着唇，眼眸垂下，一时间，刚还满腔陈词壮阔的人，仿佛被悲伤笼罩，又不知从何说起，又或许她自己也不知道。
抬头望着身边的儿子，眉眼间还是那样的熟悉，她叹了口气，：“你们看不好，阿宴回来就好，此次你出战大捷，母后已无甚遗憾，余下的有你舅舅他们在…”
她这交代遗言的模样，把洛禹安惊到了。
戚从宴拧着眉心，冷冷地看着萧云姝，愣是看得她，将未说出的话给憋了回去。
嗓音也冷，像结了冰碴子：“母后，你就说你身子哪里不适，别左顾言他。”
这句话，连洛禹安也听出了戚从宴的不悦，她才意识两人关系哪里不对，为何她刚才一怔。
萧云姝一滞，后又长叹了一口气，眼底湿润：“母后知道这些年，你怪我，只是这事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谁都无能为力，不是中毒，是中蛊。”
话音一落，两人对视一眼，她上前：“无事娘娘，我给你看看。”
萧云姝眉头轻佻，显然不敢相信：“这你也能看？”
洛禹安：“大概。”
萧云姝“……”
戚从宴让出位置，萧云姝还怔怔的，脑子里都是洛禹安说的大概二字，这是何意？
洛禹安：“娘娘，还请您先躺好。”
她还在发呆，戚从宴无奈出声：“母后，先躺下。”
萧云姝一触及他的目光，又很快收回视线，只好照做。
暂时没有灯光，洛禹安只得一寸寸听，还好两人都是女子，也不会尴尬，倒是戚从宴退到了屏风后，宽大的衣袖微微轻颤。
这一站，不知站了多久，戚从宴闭眼，背后的冷汗一点点聚积，将后背的衣衫湿透，湿哒哒的黏在身上，像是裹在他心口，一点也喘不过气。
“戚从宴，你点个灯过来。”话一喊出，洛禹安忙闭嘴。
糟糕，她嘴怎么这么快，等回头看着萧云姝的时候，她忙要解释，便对上她嘴角的笑意。
洛禹安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戚从宴的烛光来的恰是时候。
洛禹安对浅表皮肤一一检查，照明条件不太好，实在费眼睛，看完已经好一会儿了。
等她放下灯盏，抬眸，母子二人如出一辙的表情，戚从宴更冷峻些，微弱的烛光下，明暗相交，两人的脸相似极了，怪不得戚从宴一个魁梧的汉子，偏偏和美貌挂上了钩子。
“嗯…”她还在搜寻用词。
戚从宴催促：“洛禹安，快说。”
“我…”她刚想骂，又想起来地方不对，刹车及时。
萧云姝温声打了圆场：“你别催禹安，反正好坏都那样，母后这些日子都接受了。”
戚从宴不看她，依旧望着洛禹安。
她说：“是有蛊虫，不过只有一条。”
萧云姝不懂，为何叫不过一条，只有戚从宴知道这句话的含量，那就是转折，幸好洛禹安说话没大喘气的毛病。
他追问：“该怎么做。”
洛禹安：“目前我判断不出是什么蛊，不过只有一条的话，我可以试试抓出来。”
萧云姝脸色刷白，什么叫抓出来，难不成将她开肠破肚，她不是怕，就是觉得要死，就别瞎折腾她，嗓音跟着发颤：“可有几分把握。”
洛禹安：“80%”
这是她计算后保守估计，20%是对蛊虫的大小判断，以及是否能引出来。
戚从宴往后退了些，稳稳地让自己坐在凳子上，目光在两人脸上滑动：“何时可开始。”
“越快越好。”说完，洛禹安没再说话。
这事要戚从宴自己做决定，这是他的母亲。
萧云姝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憋了好一会儿才问：“禹安，你怎么确定蛊虫的，不是说这东西根本无药可医吗？”
她话一说，戚从宴抓住关键：“你找的谁？是太医？他怎么看出有蛊虫的。”
据他所知，这东西不是每个太医都知道，军营里的李军医，也是因为师傅留下的医书，连他自己都没实际看过中蛊的人。
太医院的人，竟有人知晓？！
萧云姝：“我的脉案一直是柳太医在看，那日我喝了些酒，夜间睡得太沉，着了凉，早上起来头有些晕，唤了他来请脉，他开了药方，只说让我两日后，再让人请他，两日后，还是有些昏沉，就唤了他，他一把脉便脸色大变。”
又说：“给我检查了症状，说是，那日他有疑虑，不敢下结论，等喝了药，他便分辨出是中蛊，随后我告诉他，是他诊断错了，他也懂我意思，便走了，我立即写了信给你大舅舅，两日没收到回复，便知道此事走漏了消息，又或是本就是他们的计谋。”
好看的眉眼微垂，满是郁色：“后，面便是我让徐嬷嬷，她安排同乡给你大舅舅递了信。”
再后面，她便没说了，想来大哥是告诉了他们。
戚从宴站起身，看着自家母后，有股说不上来的气：“荒唐，什么药物能辨别是否中蛊，未查你血？由什么症状得出结论？仅凭把脉？”
萧云姝瞪大了眼睛，柳太医是她一手拉拔上来的，这些年一直由他请平安脉，确实没多怀疑他的话，她又望向洛禹安。
洛禹安适时答道：“娘娘，肃城军营有一李军营会看，最初症状是高热，口渴不想进食，血液偏黑粘稠，娘娘在柳太医确诊前可否有过。”
这李太医当初和戚从宴联合诓骗她，但这说法应该不会骗她，至于戚从宴高热，定是用药物伪造。
萧云姝抬起手腕，极力回忆那日请脉的情况。
柳太医面色如常，只开药时，叮嘱徐嬷嬷一定按时服用，秋日里寒湿入体，容易反复，可在吃药前，她确实只有头晕的症状，其余全无。
服药后再次请脉，他也只是把脉，看了她的眼睛舌头，又问她是否一直头晕发昏，身体匮乏无力，晚间安寝总觉的耳朵边有杂音。
前面倒是实情，后面如今看下来，倒像柳太医刻意引导，洛禹安说的高热和口渴却是有的。
洛禹安看向戚从宴，两人对视便已明白。
天色不早了，两人得走了，戚从宴又特意交代她一番，入口的东西仔细检查，除了徐嬷嬷谁也别信。
等两人走了，萧云姝还坐在床榻上，迟迟未回神，摸着额头的昏沉，怀疑这是不是做梦了一场，这么多年到了，这时候给她栽了这么大个跟头，柳太医啊…
出了宫门，戚从宴问她：“记得路吗？”
“记得。”洛禹安不知他要去做什么，国公府还是好找。
他说：“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去？”
洛禹安无所谓：“好。”
两人相反方向离去。
这一次，三十多个死士训练许久，花费的人力财力不计，戚从泽打定主意，就是要让戚从宴死在外面，可惜已是三日，他也不曾等到一丝回信。
这几日，他睡在书房里极其不安，半梦半醒间，他恍惚看到了戚从宴，他半眯着睡眼，撑起身子想要确定。
戚从宴站在暗处，月光下忽明忽暗，缥缈不真实，戚从泽眼神聚焦，吓得打了个寒颤，颤颤巍巍试探：“大哥？”
戚从宴背着手，唇角扬得极高，沉着嗓音：“三弟，回信没等到，等到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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