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降临》雪一酱

49、第四十九章 精神出轨

　　说完才看到路年彤也在，顾予挠了挠头。
　　“姐姐也在啊，怎么一直在赫乙哥后面站着，我都没看见。”

　　她讪讪地点点头，也不知道该作何解释，只能问：“怎么了？”

　　“你们看。”顾予把手机递给她。

　　路年彤接过手机，上面有一个第二遍重播的视频。

　　姜赫乙的身形逼近，站在她身侧，眼睛注视着屏幕，没说话。
　　意识到他是在认真看着视频，她也将自己的意念集中到手，端端正正地拿稳，只是无法忽视距离这么近的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是黎家胡今天的一个采访，公开diss禾宇科技。
　　他面容严肃，看起来极为悲恸。

　　作为手机支架的她刚投入进去，只来得及听见最后一句。

　　“这是洗脑，而非精神心理洗礼。我的妻子，就是受害者之一。”

　　路年彤“靠”了一声，纯诬陷啊。
　　评论一边倒向业内有名气立了很久爱妻人设的黎家胡，大肆辱骂禾宇科技。

　　还没上线就被针对，路年彤看得有些生气，划评论的时候手都是抖的。姜赫乙却很安静。

　　“怎么办吧，找了个试验者却碰上了个硬茬，这黎家胡真是克咱们。一开始找投资第一个找的他不帮忙也就算了，竟然还当我们的拦路虎。我们是跟他有仇吗这么针对我们，利益又不冲突。”
　　饶是好脾气的顾予此刻也没法维持下去，攥着拳很气愤，“要不是他跟我哥是忘年交，真想隔着屏幕给他一拳。”

　　“别担心，”姜赫乙笑了笑，“免费的宣传和流量为什么不接？”
　　“可是舆论再发酵会对我们很不利。”

　　路年彤：“看来我们要加快试验的速度了，得接住这波热度。”

　　他点点头。

　　顾予苦恼：“只有我觉得这是坏事吗，要是舆论发酵到一定程度，我们别说接流量，直接被拍死在沙滩上了。”

　　当然不止他一个人，路年彤心里也没底，说出来只是安慰他们而已。她觉得姜赫乙也在强撑，也只是说出来自我安慰。
　　这波热度还真是要不得，黎家胡那边强词夺理，不少人已经深信不疑并对他们的产品产生怀疑了，这当然不是一个好兆头。

　　姜赫乙让顾予尽快去多些找试验者，顾予心里还是没底，但还是很听他话。

　　“你别难过，”顾予走后，看他还站在原地，知他还在想着这件事，她出言安慰，“创业初期遇到这种事情是在所难免的，我们早些解决这些问题也就能早些站稳脚跟。”

　　姜赫乙转过身面向她，他原本还扯着唇角含笑的神情已经不见，看上去有些失神。

　　眉眼的表情都淡淡的，透着一股子冷淡劲。眼睛盯着她的鞋，眼尾有些红。
　　——竟然还哭了么。

　　顾不得想他们之间的那些令人头大的感情问题，路年彤上前拍拍他的背：“想哭就哭吧赫乙，会没事的。”

　　他早猜到黎家胡会搞这么一出，他才不是因为这个难过。
　　笨蛋。

　　手机忽地响了一下，她撤回身，点开手机屏幕。

　　顾浔发来消息，备注是男友。

　　姜赫乙不小心瞟到，微顿，抬眼看了一眼表情自如的路年彤，他眼里有些失落。

　　他不懂声色地往后靠了靠。

　　待路年彤回完消息。
　　他已走了离她十米之远，路年彤追上去：“你去哪？”

　　“还你男朋友的车。”他淡淡地回。

　　“那个——”她又开口，话还没说完。

　　“有事？”
　　自然是有事。

　　但他咄咄逼人的态度，似乎是送车这件事很急，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于是路年彤只好说：“我也要去，能不能捎我一程。”

　　他怔住，回头，有些不可置信地望向她。
　　眼中的神情有失望和不解，还有几分不可道清的委屈。

　　她跟上去：“走吧。”
　　姜赫乙沉默跟上步子。

　　车上的气氛有些冷，路年彤酝酿了一会，开口：“今天给柳苗画了画。”
　　他“嗯”了一声。

　　“她说昨天遇到黎家胡了，黎家胡依旧不想放弃她，试图动摇她的心。”
　　他又“嗯”了声。

　　“你只会说‘嗯’吗？”
　　姜赫乙看着前方，这次索性话都不说了。

　　路年彤深吸一口气：“她说她很庆幸她过来了，我也很庆幸她过来了。她愿意相信我们，即使在黎家胡给她洗脑成功的情况下。所以会有千千万万个像柳苗女士一样的人会选择相信我们。”

　　“我没怀疑过这个。”他说，语气有些轻，谨小慎微地拿捏着语言，“你迫切追出来是因为这个？”不是顾浔让你过去？

　　“还有一件事。首先声明一下不是我懒，虽然我确实不勤快。但是这件事确实跟我的勤奋值无关，我无法共情和想象每一个人每一个故事，我有自己的刻板印象，无法做到绝对客观。”

　　无法想象他对她的暗恋么，姜赫乙抿了抿唇。

　　“所以呢？”他问。

　　“所以我有一个好点子，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我只负责后期的润色，前期画画和讲故事这件事情，由治疗者本身来完成和叙述。当他们把心中恐惧的怪物画出来，也许比我画出来效果好一千倍一万倍。”

　　他点点头：“很好的主意。”

　　“你同意了？”路年彤松了口气，“我以为你会说我懒驴上磨呢。”

　　“那如果我们的顾客绘画基础为零呢？”

　　好问题。
　　一下子把她难住了。

　　“其实还有一个问题。”路年彤又开口，

　　“我发现模型只能重复故事来缓解伤疤，而不能给出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柳苗女士把她过去的不能改变的伤痛说出来，可以利用我们的模型做出一定程度的释放和缓解，但她现在面临的，关于处理独身生活和黎家胡的事情，模型并不能给出很好的答案。”

　　她将心中的疑虑娓娓道来，姜赫乙开口：“这个我也有想过。”

　　“你认为呢？”想到一处去了，她有些惊喜。

　　“我觉得可以把这个问题抛给其他用户，擅长解决这类问题的其他用户。”

　　“什么意思？”她问。

　　“例如擅长解决情感问题的A可以帮助遇到情感问题的C，而擅长解决社交问题的C又可以帮助不擅解决社交的B，而律师职业的B又可以去帮助遇到打官司的D，就这样形成一个互帮互助解决问题的关系网。”

　　很棒的解决思路，但是这也得用户多才行。
　　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自信？觉得自己一定可以完成这么宏大的事情。

　　路年彤没泼冷水，按照他的想法去想第一个问题，然后她有了解决的思路。

　　“那么解决绘画零基础的问题，根据你说的如果我们的用户有这么多的话，完全可以进行大班化的教学。”说到这里，她腼腆的笑了笑，“以前画室不好干的时候，我教过小朋友画画。大家可以聚在一起画画，第一节我教人物，咱们就可以画出令他们难以忍受或者忘不掉的人物，以此下去，不用五节课就可以完全画完他们的画。”

　　完全没有觉得她的想法天马行空。
　　姜赫乙赞同地点点头：“可以啊。”

　　把想说的话说完了，两个人的气氛从平和又变成了尴尬。离顾浔的公司还有很长的距离，姜赫乙问她要不要听歌，她摇头。

　　正发愁无话可聊时，顾浔的电话打过来。
　　依旧备注的男朋友。

　　姜赫乙开着车，听着话筒里传来的顾浔的声音，无端的想到了她画室桌上摆放的早上刚买的洋桔梗。

　　一大早就去买男友送给她的花，当真还是爱到极点了，真是难舍难分的一对情侣。

　　“我说下班去接你看电影，怎么拒绝了，今天有事么？”顾浔开口。
　　“没事啊。”她语气稀松平常。

　　“还在生气吗？”

　　“我没那么喜欢生气，拒绝你是‘赫乙要去给你送车，我坐着他的车顺道去找你，你就不用来接我了’的意思。”

　　她语调轻松，好似他们真的是普普通通的朋友关系，没有发生昨天的一系列事情。
　　他不知这是好还是不好，只是心情不太美妙，握着方向盘的手无意识地攥紧。

　　“语文学这么好？”顾浔语气里有笑意，两个人的状态像是从未生过嫌隙，颇有老夫老妻的感觉，“既然姜总给我送车，还把我亲爱的女朋友接过来，那我要请他吃顿饭好好地答谢他了。”

　　路年彤飞快地瞅了旁边的他一眼，飞快地给他结论：“他最近忙得很，没——”

　　拒绝的话还没说完，主驾驶的人插话：“可以啊，那就先谢谢顾总了。”

　　路年彤注意力已经不在电话上了，有些莫名意味地看着他。

　　为什么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好像是那种皇上带着贵妃去会皇后的感觉。

　　没有紧张和忐忑，反而有些期待——
　　期待他这个贵妃，能入得了皇后的慧眼。

　　这个念头一出，路年彤就有些悲哀大于心死之感了。

　　她好像真的应了姜赫乙昨天的那番话。
　　在顾浔没出轨之前，先顾浔一步精神出轨了。

　　“那你们快到了告诉我。”顾浔贴心嘱托，“我下去迎接你们。”

　　路年彤愣了愣：“那我们不看电影了吗？”
　　那个电影她还蛮想看的，可以说是期待已久。所以顾浔一发消息，那些对他的埋怨和气愤都烟消云散，脑子里只有“看电影”这三个字。

　　还想着看电影呢。
　　姜赫乙真想停下车撬开她的身体看她到底有没有心。

　　顾浔笑了笑：“可以吃完饭去看。”

　　“好啊。”她雀跃。

　　好你个头，姜赫乙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