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第四十五章 姜总这是何 ...
-
无缘无故被冲了,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差劲了。
路年彤回到座位上,看上去没精打采。顾予还以为她是没找到人,正要起身帮她去找。
她摇摇头说找到了,然后起身把姜赫乙藏在座位上的酒拿到自己的身前。
是两瓶度数不低的红酒。
她将杯中的饮料饮尽,给自己酌满。
此时的烟瘾已经烟消云散,只有满脑子想要把两瓶酒喝完的冲动。
她是个懦夫她承认了,可是姜赫乙至于吗,她当懦夫一没影响自己二没欺负别人。她只是没想通而已,她做错了什么。
一杯,两杯。
大家在聊天没人注意她。
顾予也没注意到,被一个工作电话临时叫走了。
直到桌上两瓶红酒都变成了空瓶,她趴在桌上醉的不省人事。
*
武舒蔚起身去上厕所。
她不知道洗手间在哪,懒得去问路年彤和李文静,因为她知道这里的人没有多欢迎她来,那个女人尤甚。
她只装作不知,仗着顾浔不敢对她有什么造次的事情胡说。
毕竟那花确实是她亲自选的。
她当时买花时正巧碰见顾浔,顾浔站在那面对琳琅的花束犯愁。
看着那样的他,那时的武舒蔚隐隐有个感觉——
她喜欢的人给她耐心挑选送给她的花时也该是这样。
满怀着期待,憧憬,渴望爱人会喜欢。
那种温柔和爱,应该是这样。
只是她亦知道,不是她。顾浔已经有一个心心眼眼爱上的人,那个人跟她完全不同,不同到她连比较都显得有些不屑。
在富人圈里,她能看上喜欢上的男人也就只有顾浔一个人。
他帅气内敛,彬彬有礼。
那样的男人喜欢一个普通的女人,而且满身心只有她,多少让她有些丢了脸面和无地自容。毕竟大家都知道她喜欢顾浔,传的人尽皆知,顾浔这样一做,多少有些打她脸的意思。
她走过去,指了指离他很远不纳入考虑范围的洋桔梗:“你能不能送我那束花,顾浔?”
他那时才注意到她的存在,偏头看她,神情微微怔住,似在她的脸上恍惚了一会。
武舒蔚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不愿意就算了。”
顾浔忽开口:“那是什么花?”
“洋桔梗。”
“用它送给喜欢的人可以吗?”
武舒蔚愣神,抬眼对上他晦暗不清的眼神,他眼睛依旧看她,只是没刚才那么恍惚,已经恢复了清明,她点点头:“它的花语是,永恒的爱。如果有个人送我这束花的话,我会很开心。”
“那她应该也会喜欢。”顾浔若有所思,买完花见她还愣在原地知是自己冷落了她,于是出于礼貌,他开口,“武小姐想要什么花,我可以送你一束没有任何含义的花束。”
没有任何含义的花束。
是即便她选择洋桔梗,也没有获得爱情的意思。
温柔的顾浔连拒绝都如此隐晦,武舒蔚扯了扯唇,也指了指那束洋桔梗,顾浔买了一束送给她。
她接过花,忽笑了:“我还没有放弃。”
顾浔轻“嗯”了声。
“因为我总觉得你们两个走不到一起。”
她残忍地留下这句话走了。
洗手间没找到,找到了正漫不经心拍照的姜赫乙。
“哎。”她开口。
男人淡淡地看她一眼,然后没搭理她。
“刚才在你心上人面前立威风把你惹毛了?”武舒蔚嘲讽他,“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你们都这么惦记。”
姜赫乙将相机对准她,咔擦拍了一张。开口:“删照片五百。”
“你……”
“你不好奇我跟顾浔什么关系,或者说,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跟他有关系?”
“不想删就算了,”他面色如常的看她一眼,“我感觉拍的挺丑的,你对自己很自信嘛。”
“姜赫乙,你不敢承认吗?”
男人放下相机,抬眼看她。
他眼里有着旁人触不到的冰冷,融在自己的眼底,一瞬间似水化开。
他开口:“我不在乎你跟顾浔什么关系,但你似乎很想拉我下水。武舒蔚,拉我下水这件事你做不到。不过我听出你的弦外之音了,顾浔根本不喜欢你,这件事我会告诉路年彤的。”
话毕,武舒蔚恼羞成怒,他站在原地看刚才的成片,发觉自己拍的差不多了,也抬腿离开。
最开始拍的那两张,最草率也最满意。
路年彤的笑容隽在相机上,也印在他脑中,怎么忘也忘不掉。
回到餐桌上,桌上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
只留下零星几个人还在桌上交流。
见他过来,李文静和武书宸费劲地把路年彤架起来,李文静把她往他身上一扔,姜赫乙下意识接住她。
她软的像一滩泥,头砸在他胸膛。姜赫乙从未见她喝的如此醉过,几乎连意识都没了,胳膊和腿都像树獭一样搂住他。
他觉得不对劲,狐疑地看了看自己椅子下面,原来是将他藏得两瓶酒都喝了。
这些酒的度数都不低,怎么也没人拦着她。
武书宸:“赫乙你送她回家,我们两个要收拾店里,明天还要上班。”
他没开口,抬眼寻着顾浔在的地方看过去。
正好对上顾浔波澜不惊如一池净水的目光。
像是知道他想说什么,顾浔率先开口:“我送她。”
姜赫乙下意识抓紧了她的衣服。
顾浔脚步一顿,探寻的目光望过来,眉头稍挑,似觉得他不自量力,他伸手,带着某种压迫感的威力,想要让他把路年彤送到自己的怀里。
“顾总不是喝酒了?”姜赫乙语气平淡,没有顺着他的压迫感下去,反而有了一种另辟蹊径的闲适,把他的私心全部显露无遗,反而变就了一副置身事外的闲适,把自己摘出来,手臂还环着她的腰身,
“刚才姐姐还说让我开车,我送你们吧。”
李文静收拾着酒瓶,没注意到这边的火药味:“行啊,不愧是赫乙,考虑这么周到。你送顾总他们回去吧,路年彤回去得赶快给她倒杯蜂蜜水哄她睡觉,要不然会耍酒疯。她耍起来可没人制服的了。”
顾浔轻轻牵了下唇,似乎是颇有同感的样子。
姜赫乙看他一眼,打横抱起女人,相机包硌到了路年彤的肚子,她轻哼了声,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姿势继续闭目。
“顾总的车在哪里,劳烦带路。”
有人天生养尊处优,大概永远都不懂做低伏小的滋味。顾浔看了一眼姜赫乙,他抱着女人,很有分寸的抱,旁人挑错也挑不出来。她的重量压得他腰有些弯。
此时两个人差不多高,可他身上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却令顾浔很不适。
偏偏这人抱着路年彤拐了个弯,走向了互相不对付的裴宁和武舒蔚:“外面下雨了,一起走吗?”
“最近怎么这么多雨?”小公主不耐烦地嘟囔了句。饶是不想搭理他,却也不想拒绝他,因为这是千载难逢可以坐顾浔车的机会。
“因为夏天快到了。我经纪人来接我,你们走就好。”裴宁站起身,提起自己的挎包冲他礼貌一笑,然后遥望了一眼顾浔,意有所指,“顾总再见。”
裴宁坐上车走了。
顾浔出门给他们带路,外面下的雨不算大,天暗下来,却依旧是蓝调的天空。
昏黄的街灯照亮整个街道,让北宛热闹和宁静的一角能够恰当融合而不至于违和。
武舒蔚走在他旁边,一直在努力地找话题聊天,他礼貌回应,心思却全然落在后面始终慢他几步的姜赫乙。
顾浔不是没有看出来路年彤的反常。
昨日与他争论时,他知她心情不好,就像被踩了尾巴那般不顾形象。
知道归知道,但不代表理解。
工作上的事情已经令他焦头烂额,她却也不让他好过。听顾予说他们项目的最终版模型已经弄出来了,只要试用成功就能发行并且销售。
若模型真如他项目写的那样能治愈伤痕疗愈过去,那对于麋鹿而言其实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资金和名声打出去,凭姜赫乙的能力不可能把路走窄。
两年来,他们公司精益求精,更新迭代了很多版本,却迟迟没有创新,换句话来说,就是在吃老本。
狂妄且能力卓越的年轻人让他有了危机感。
路年彤的种种也令他心力交瘁。
他不明白路年彤为什么这么生气,他一没有忽视她,工作之余就会去找她,二没有跟异性有什么过界的交往,都是非必要不联系的。反观她,明明跟姜赫乙走的那么近,近到他醋意大发却又不好多说什么,明明时间那么充盈却并没有那么热切地联系他。
明明她就是跟四年前的她完全不一样。
顾浔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改变,对她的爱包括他本人都没有任何改变。
所以昨天她掷地有声愤愤不平的那些话,在他心里并没有激起什么波澜。
他只当她在闹脾气,不过闹脾气也该有个度。
他已经忍耐到极限了。
姜赫乙让武舒蔚扶着路年彤点,小公主不情不愿地扶住路年彤,她害怕如果自己不接姜赫乙就会把她送到顾浔那里。
女人挠了挠脖子听话地靠在她的肩膀,武舒蔚没有那么抵触了,只无关痛痒地“切”了一声,手还牢牢地握住她生怕她往别处栽过去。
从顾浔那里拿了车钥匙,姜赫乙打开车门把路年彤放在后座。
车里没开灯,只有外面些许光亮。
她发丝柔顺地严丝合缝贴在沙发座椅上,微闭双眼,睫毛长而直,唇角抿着,看上去不太高兴。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完全顾及不到旁人。
姜赫乙不知道的是,他盯了路年彤多久,顾浔就盯了他多久。
见他这么若无旁人,武舒蔚咳了咳,小声提醒他:“你收敛点。”
就算她是个电灯泡,旁边人家正牌男友还站在那看着你呢。
然后她难伺候地大声说:“我可不想跟酒鬼坐一块,我去前排坐了,姜赫乙你过来开车,顾浔还没上车呢。”
雨滴砸在车玻璃上,并逐渐有了扩大的趋势。姜赫乙打开雨刮器,车上几人沉默,能清晰地闻及雨打在车上和树上的声音。
顾浔和武舒蔚住一个小区这件事,姜赫乙还是第一次知道。听见小公主不自在地飞快报了个地址。
他挑挑眉,大概知道这巧合是怎么来的了。
武舒蔚追人无所不用其极,跟crush住一个小区的这种事情其实已经算比较正常点的。他有时候还挺羡慕这姑娘的敞亮痛快,要是让他这么直截了当地跟路年彤表白,无异于脱光他衣服让他上街裸奔。
西康咖啡的选址很好,位于“牛马集中地”,早高峰晚高峰,还有过来旅游的游客,也算得上半个市中心。
他们住的小区离咖啡店很近,只二十分钟的车程,相较于路年彤家近多了,不算上堵车,也要一个多小时。
到了他们的小区门口,姜赫乙停下车,顾浔看着旁边熟睡地路年彤,刚想抱起她。
他想把她带到自己家里。
前面的男人解开安全带,没有犹豫地拧着身子动作干净地将他的手弹开。
“……”
顾浔怔了怔,目光落在他坚毅带着锋芒看上去就不太好糊弄的脸上。
如果说方才的种种行为都归结为顾浔多想的话,姜赫乙这一个动作就等同于直接的挑衅和目中无他这个男朋友了。
顾浔勾勾唇,脸上没任何笑意地看着他:“姜总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