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火光 既然拦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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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青萝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自从萧沐撤下合唱团，一直到现在，都太安静了，这不像他的作风。
一直到半夜，葛青萝都未曾睡下，思来想去，她独自去了瞭望台，今晚在那里守夜的是小易，还有另一成员。
“首富姐？你怎么来了，这么晚还没歇息啊。”听阿午喊首富姐听多了，小易也跟着喊上了。
“睡不着，来看看。”葛青萝对他笑了笑，“督尉司那边还没动静？”
小易摇头，他一直盯着，没看出督尉司有什么行动：“没有。过不了桃林，督尉司想主动进攻只能打山战，很难，领头的估计一直在商量计划。”
葛青萝顺着方向看了过去，一大片营地扎在那里，照着火光，能看清营地前巡逻督兵走过。她问道：“能看出萧沐的人驻扎在何处吗？”
另一成员也摇头：“所有营帐全都一模一样，辨认不出区别，况且夜色太黑，距离也远，更看不清那姓萧的在哪了。”
葛青萝没走，索性跟两人一起待在瞭望台看着，她总觉得萧沐不会这么轻易就善罢甘休。
而且……
他不辞辛苦来桃山，真的只是为了气气石焱？
远处，漆黑夜空中渐渐升起一小片朦胧白色。
这天气，是起雾了？葛青萝起身走到瞭望台边缘，微眯着眼观望，今夜露霜并不算重，那白雾起得突然，很是诡异。
其他两人也发现了异常，纷纷看过去，突然，葛青萝率先发现不对劲：“不对！是烟雾！那里失火了！”
“那是什么方向？”她猛地转头问小易，心落到谷底。
葛青萝去过无名村很多次，对路况早已熟悉，但她从没往高处看过村子方位，只能按自己对方向和距离的判断，推测失火处极可能就在那里。
“是村子！”小易跳起来，“村子失火了！”
“我去报告！”
不过瞬息，白烟腾空，下方火光开始蔓延，顷刻间点亮黑夜。
“为什么村子会着火！”石焱猛地将刀拍在桌上，沉声怒吼，“龙叔他们还在，怎么会救不了火！”
这么多年村子从未有过火情，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事？在这个时候？！
周围噤声一片，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回他话。
刚才还有人抱着侥幸心理，想可能是村里老人烛火使用不当，不小心燃起，单龙他们还在村子，灭火应该不会太久，谁知那火势越烧越旺，丝毫没有扑灭的迹象。
“你真的确定，督尉司的人不知村子存在吗？”
寂静之中，堂外突兀响起一道淡漠女声，众人回头看去，葛青萝伫立门边，注视着石焱。
石焱阴郁抬头，跟她对视许久，他唇瓣紧抿，手握成拳，指节绷得发白。
这场火太突然，也烧得太快了，时机、发展和结果都不对，葛青萝的意思他听懂了，这场火可能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召集所有人，训练场集合！”石焱冷声发出指令，率先走出内堂。
经过葛青萝身边时，他脚步微顿，偏头看她：“你就在山上待着，哪都不要去。”
说罢，他抬脚就走，身后却传来葛青萝的声音：“你要带人出山？去救火？山外都是督尉司的人。”
“不出山，督尉司毫无胜算，可一旦出去，桃山的优势就没了。叶鸣此番准备很充分。”言下之意，她不建议出山。
石焱停了下来，没有回头：“村子不能不救，但我也不会让所有人都去冒险。”
“那你呢？”葛青萝问，“是在需要冒险的那部分里，还是在不需要？”
石焱没有回答，背身朝她挥挥手：“放心，我还要回来娶你呢，等我。”
他带着一大群人，匆匆下山。
葛青萝在原地站了一会，缓慢蹲下。她随手从地上捡了根树枝，无意识划拉着，眼神涣散。
她不希望石焱出山。
毫无疑问，出去的弊端太多，尤其村子起火，很可能就是为了引石焱他们出去，那在去村子的路上会不会有埋伏？甚至村子里会不会也有埋伏？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平心而论，葛青萝自己对无名村也很有好感，村民们性格各有不同，但都对她很好，加上她正试着对石焱卸下心理防备，时间久了，她偶尔会生出自己到底是在虚幻的小说世界，还是真实世界的疑惑，似乎每个人都变得鲜活起来。
但理智还在告诉她，需得以任务为先，其他所有都可以舍弃。
如果真要二选一，葛青萝觉得，她会在村子和石焱的安危中，选择石焱。
可她拦不住石焱，也没打算拦。他若铁了心想做什么事，拦也拦不住。
石焱跟村民们都很熟，尤其李神医，更是如他亲眷长辈，她知道石焱对亲人看得很重，哪怕冒险，他也一定会赶去村子。
既然拦不住，那便……顺势而为吧。
葛青萝扔了树枝，起身朝山下走去。
叶鸣收到前方火情消息后，迅速派人沿着火光前去探查，得到回复：“失火处似乎是个村庄，里面还有人。”
村庄？这附近怎会有村庄？叶鸣愣怔片刻，询问道：“是桃山地界周边？”
“不，并未出桃山范围。”
叶鸣凝眉提气，思忖后下达命令：“调几队人速去救火，其余人原地待命。”
这村子出现得蹊跷，还在桃山地界内，不知什么来头，但火情如此凶险，放任不管必然伤亡不少，凡事都等把火扑灭再说。
督尉司派出的灭火队出发没多久，伴随着呐喊和打斗声，叶鸣再次收到急报。
“督军！桃山人冲出来了！正在前方与我军交战！”
叶鸣骤然起身，掀帘出营。
没人想到桃山会在此时主动出击，但督尉司反应也算快，没多久便稳住阵脚应对下来。然而两方打着打着，叶鸣却发现桃山打法不对，除了最初那地动山摇的猛烈冲击，对方并不恋战，甚至隐隐有边打边撤的趋势。
半夜突然冒险出兵，难道就为了挑衅一下督尉司，戏耍他们？
叶鸣目光落在桃山军的领头人身上，那人身材高大壮实，气势汹涌，挥刀时还伴着惊雷般的呐喊，骑的马都比旁人的大上两圈，那打法他也很熟悉，是桃山的程赤豹。
不是石焱。
不对，这动静不对，比起之前小了太多。叶鸣眼神蓦地一凝，立刻调令兵马跟上，调转马头往另一侧奔去。
“往火光方向！追！”
一定还有另一波人马出山！很可能是奔着那村子去的！
听到身后隐约传来的追击声，石焱眸色一沉，还是被叶鸣发现了。
他与程赤豹兵分两路，程赤豹等人吸引督尉司主要火力，他则带人从另一条路同时冲出，绕开督尉司营地，赶往村庄，不料叶鸣反应迅速，他们还没来得及跑出很远。
“再快！”石焱加快马速。
“是！”
谁都没注意到，督尉司追兵后方，还有一道身影，正策马狂奔，旁边跟了个快速移动的小黑影，一同向着村庄而去。
桃山马都烈性得很，葛青萝之前没试过，花了好一会儿才驯服下来，耽误了些时间。
“旺财！回去！”她皱眉呵斥。
“汪！”旺财跑得更快了。
“听话！回去！”
“汪汪！”
葛青萝不知道，石焱离开前，嘱咐旺财好好守着她，此时它正严格执行命令。
赶到无名村时，火光冲天。
尖叫声、哭喊声、房屋倒塌声，还有打斗声，绵延不绝，葛青萝奔到村旁，看着这场景，莫名地，她骤然耳鸣了。
村口横七竖八倒着好些尸体，焦黑与鲜红钩织成片，桃山的，督尉司的，看服饰似乎还有萧府的，还有几个……是她认识的村民。
哪怕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但亲眼所见……
葛青萝脑中嗡鸣声不止，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无法理性衡量出村庄和石焱的重要性。
她向前走了几步，想捡起地上那兵器看看，却在视线触及满地鲜血时，眼前蓦地一黑。她脚下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好久才缓过来。落水后留下的头晕后遗症，她已经很久没犯过，本以为好了，此时竟又犯起来。
强忍着心头陡然升起的躁动和不适，葛青萝弯腰捡起地上兵刃，看了眼上面标志，确认属于萧府家兵。
萧沐，果然是他。
就算知道村庄的存在，叶鸣也断然干不出放火烧村的事，这火若是人为，始作俑者是谁，显而易见。
葛青萝没有从村口进去，而是带着旺财从别的小路潜入。火还在烧，但没人再关注灭火，因为火势显然已经无法扑灭，只能待其燃烧殆尽。
村中乱成一团，三方人马各忙各的，不管哪两方随机遇上，都能就地打起来。
路上碰到单龙手下成员，对方单手背着一高龄老大爷，跟两个萧府家兵杀红了眼。葛青萝从背后将那两家兵放倒，询问该成员才得知，半数村民已被单龙派人掩护转移出村，剩下的，三方人马都在抢。
“石焱呢？”
“应该还在村里！转移走的村民里没有李伯，他可能还在找！”
凭着旺财的灵敏嗅觉，葛青萝又救出几个村民，交给路边随机遇到的桃山成员带出去，自己仍在沿途寻找石焱。李神医住处她已经去看过，里面没有人。
“先救人！我说过，先、救、人！”
不远处传来熟悉的怒喊，葛青萝隐匿身型悄悄观望，只见叶鸣背着个伤了腿无法动弹的村民，正阻止几个督兵跟萧府家兵们的打斗。
督兵们闻言立刻退了，遵指示继续搜救村民，萧府家兵们则犹豫对视后，也要撤。
“你们到底是什么身份，回去我会查清楚。”叶鸣回头深深看了他们一眼，留下这句话，他背着伤员快速往火场外撤离。
这句话却让葛青萝留了心，她转身跟上其中一个家兵，在无人处将他放倒，夺下兵刃一看，顿时眉心一拧。
没有标志，不是萧府家兵的佩刀。
这些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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