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仙人辟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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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般模样在哪吒看来像是故作高深，哪吒咂着嘴“切”了一声：“你这人，心思怎得这般深沉，从我这儿套了许多话，自己的事儿却是半分不肯透露。”
“你告诉我什么了？”洛黎满心满眼透着好奇，一脸你给我说道说道。
哪吒撩起下摆，直直在垫子上坐下，俯身在案几上拣了个粉嫩嫩的桃，右手抛起，左手接住，顺势就往嘴里送，狠狠咬了口。
“不如，我问一个你答一个，然后你再问我？”他嘴里嚼着桃儿，说话含糊。
洛黎偏生不入套，眼珠子转了一圈，若有所思，缓缓道：“怎么不见司命？”
话音未落，烛影之处走出一俊秀身影，正是方才他口中的司命。
洛黎这下是看明白了，这俩一唱一和感情是真想从他这儿套点什么，但，他怂了怂肩，无奈道：“司命笑话可是看够了？”
“和光君这话何意，”说话时，他顺着洛黎的视线回头一看，勾着嘴角上扬，“想来是误会，”他轻抬皓腕，摊开掌心，“酒醉时，瓷瓶不慎滚落，这不赶巧了，和光君一来，我便寻到了。”
哪吒在一旁脸颊抽搐，他大抵也是没能预料到，司命瞎扯淡的功夫竟然比众仙真口中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洛黎亦是无语，当下心一横，想自己光脚怎的还要怕他们穿鞋的，宽袖一扬便在哪吒旁的空座位坐下：“别跟我扯东又扯西，我寻你是有话要问。”
司命一双美眸笑盈盈地看着洛黎，轻轻“哦”了一声：“不知和光君何惑需解？”
“你说，我到底……”洛黎话出口，眼角余光处双眸放光的哪吒满脸兴奋，脖子一抻将后半句话狠狠咽了回去，“你知道我要问的是什么！”
“哦？”司命手抵着下颚，斜倚着青鸾灯柱上，“那你是想听是还是不是？”
“那自然是不是。”
“你既已知道答案，又何必要再生疑？”
洛黎正欲开口否认，忽而脑中灵光一闪，大悟，双眸怔怔望向司命，而一旁的哪吒却是满面疑惑地看着两人：“你俩到底打着什么暗号，当着藕的面说着悄悄话？”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藕怎么一句都没听明白。”
“你猜。”司命指尖凝出一抹灵力，拨弄着跳动的火烛，烛光在三人脸上有来有回，只一人释然。
屋外晚霞橙光透过窗棂，渗进这方天地，光影斑驳，似与屋内的烛影争光辉。
李夫人端着热气腾腾的莲花酥踏着霞光从屋外走来，额间沁着点点细汗，满面笑意：“和光君可真是稀客，往日与我云楼宫常走动的也只有司命与二郎真君，日后和光君定要常来。”
李夫人捏的荷花酥与先前瑶池仙宴上的模样和味道均不相同，若说瑶池宴席上的桃花酥是怒放中的荷，那李夫人捏的更像是清晨刚刚绽放的新荷，娇而不艳，甜而不腻。
“好吃。”洛黎一口下去，便无了一半，再一口，唇齿留香，只余下指尖一些碎末，他吮着指尖余味，眨巴着眼睛，不住点头，“好吃！”
李夫人见状，赶忙捏起一块又递上，满眼都是欢喜：“你这孩子，慢慢吃。”
“有这么好吃？”哪吒不理解，这荷花酥他自小吃到大，从未觉得是何其美味，如今看着洛黎这副模样，倒怀疑起是不是自己过于不识好货了。
他浅浅咬了一口，与平日李夫人做的荷花酥并无两样，司命瞧他这副模样，差点笑出了声。
云楼宫是整个天庭为数不多还留着些许凡尘烟火气的殿宇，大多仙真钟爱天灵洞府，在那莲花台上一坐便是数月甚至数年，没有家长里短，也很难寻觅到些许人间烟火。
想来也是，即使久居殿宇，寻常仙真也不过是孤家寡人一枚，与云楼宫不同，这儿可是住着一家五口。
“和光君喜欢，我一会儿包些给你带上。”李夫人眉眼弯弯，一脸慈爱，“一会儿还有别的吃食，你都尝尝。”
“嗯嗯嗯，谢谢夫人。”洛黎双颊被食物塞得鼓囊囊，也不忘点头应和。
前些时候，他因着胡乱猜疑，茶饭不思，如今一切明朗，自是胃口大开，甚至想着不若一会儿酒足饭饱，就回天府宫先来个回笼觉，再送那恼人的丹药，虽说自打他入天庭后，吃饭睡觉好似可有可无，但他总觉得自己若是将这身为人的习惯都丢弃了，自己可就真的不知道成了什么了。
这一道惑刚解，新自寻的烦恼又紧紧接上，洛黎忽然觉得嘴里的荷花酥也没有先前那么美味了。
司命饶有兴趣看着刚刚还喜笑颜开，眼下又愁云满容的洛黎，拨开瓷瓶的塞，懒懒地摊在高背雕着双生莲的座椅上，仰头痛饮起来。
哪吒左看看司命，右看看似豚鼠藏粮般的洛黎，心生郁闷：“你俩倒好，酒足饭饱，独留藕猜疑。”
“三太子方才不是从二郎真君那儿寻了好酒？”洛黎懒得再与哪吒周旋，此话一出本想勾着司命去钓哪吒，哪里知道，他竟然误判了哪吒对于八卦的好奇心。
哪吒从李夫人接过装着粉嫩大桃的碟，绕过司命，满眼笑意直直走向洛黎，在他身旁的空座坐下，大抵是对距离还不太满意，挪了挪身子又靠近些：“在这天庭，藕的嘴若说是第二严的，那必定不会有仙真敢说自己是第一。”
“这话若是出自杨二郎之口，那定然是，但出自你哪吒的口中，可信度便要大打折扣了。”司命指尖闪着莹莹灵光，勾着手指，指上挂着从哪吒身上飘出的酒坛子，他反手将酒坛子摆在茶桌上，掀开盖儿，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溢满整间屋子。
“好酒。”
李夫人轻声细语，缓缓道：“一会儿便要用膳了，你们尝个味儿，少饮些。”说罢就往门外去，半道又折回来，拍着哪吒的肩，“既是杨二郎家的酒，你与他传个讯，让他来一起用膳吧！”
“也行。”
洛黎见哪吒从怀中摸出玉简，满眼羡慕，宽袖下轻轻掰着手指，数着自己兜里的功德香火距离传讯玉简还差多少，数来数去，心里越是拔凉，双手一摊，摸了茶桌上的白瓷杯，伸到了司命的眼下，抖了抖。
司命笑而不语，提着酒坛子，为他斟了一杯。
本以为哪吒疑惑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哪里知道，他挂了玉简，又睁着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洛黎：“你不是和光君这件事，想必知道的人并不多吧？”
他说这话时，大大的眼眸中透着纯良无害。
屋外风起云涌，偶有几只仙鹤相携掠过，留下一声啼鸣，待在园中的老鹤，高昂的头随之摇动，再怔怔望着它们消失的方向。
哪吒束发的红绫扬起，落在他胸前，洛黎才发现，那发带上有流光浮现。他看了眼司命，发现这酒蒙子的嘴角勾着一抹不易被察觉的笑，心中忽然明朗。
“司命方才说哪吒的嘴松，我瞧着司命的嘴，好像更没门把一样。”洛黎双眸直直地看向哪吒，强装镇定，可藏在广袖中的手却在隐隐发抖。
他心中困惑，司命和太白先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藏好自己的身份，怎得司命还自己要了个大喇叭，将自己的真实身份传给了另一个大喇叭。
“可不是司命说漏了嘴。藕虽然与和光君不熟，但与同尘君关系甚好。”哪吒回头看向洛黎，眼底一丝狡黠一闪而过，“那时他时时提起和光君，可他从未提及过你。”他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藕也是有脑子的。”
“信你个鬼。”洛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是老鹤的方向，“你老盯着我的鹤作甚？”
“你不觉得它很有意思吗？”哪吒的话忽然一转，“其实你是不是和光君都无碍，反正如今太白老儿也离不了你，”他抬脚又去踹了踹喝成一摊的司命，“这厮怕是也离不了你。”
“三太子有话请直说。”洛黎笑道，这厮竟然想着诈我，凡间的社畜可比你这天庭的神仙难当多了，就这点伎俩。
“如此甚好，”哪吒摸着下巴，满脸笑意，那双眉眼与李夫人几乎一模一样，“眼下藕还真有件事情需要拜托你帮忙。”
他一字一句缓缓道：“我就知道！”
洛黎重新上下打量着哪吒，心道：不愧是藕，啥都不多，就属心眼子最多。
可哪吒话还未出口，一身形魁梧的男人迈着四方步，稳稳走近，像是早知道殿内还有其他人，神色丝毫不为所动，径直走向最中央的高座，稳稳坐下。
洛黎眼角余光瞄了眼坐在一旁的哪吒，他低着头，仔细地啃着手里的桃，似是并不在意来人。
“我是启明殿太白星君座下和光君。”他起身冲李靖拱手示礼，自报了家门，本还想再说些什么，被男人抬手阻止。
“早有耳闻，虽不曾见过，但夫人常常与我提及你。”李靖声音浑厚，笑声震耳，“就当是在自家，不必拘礼。”瞧着倒不似凡间寻常话本上那般不近人情，反而格外平易近人。他斜了眼哪吒，又道，“今日真是难得，你端正在家。”
哪吒依旧不语，侧身换个了方向，一味啃桃，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桃有多美味。洛黎也不敢多言，李靖越是这般说，他心里越是发毛，总觉得他皮笑肉不笑，许是还有旁的想法。毕竟，儿时话本上看的李靖形象早已经深入他心。
天庭没有五谷杂粮，偶有些瓜果蜜露，说是果腹，更像是种生活调味剂。
仙人辟谷，食清风饮云露，瓜果不过是零嘴的一种，也不宜食用太多。
洛黎初时，虽不觉得饿，但习惯一日三餐，午餐晚餐夜宵，时间一到便觉得不吃点什么难受，吃了几回，肠胃虽不适但身心舒悦。时间久了，竟也没将辟谷养成个习惯。
哪吒与他不同，可自托塔李天王进门起，他已经手中的桃便不曾停下，接二连三下肚，刚刚李夫人还让他们少饮酒，洛黎开始怀疑哪吒一会儿还能吃下旁的吃食吗？
“坐吧！”
李靖开口，洛黎才惊觉自己行礼之后竟一直站着，回神慌忙坐下，听到坐在一旁的哪吒在“嗤嗤”偷笑，他斜了他一眼，果然，乖巧什么都是装出来的，亏得自己刚刚还在替他担心。
“你怎么要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李夫人提着裙摆缓步走进殿内，身后跟着两位小仙，端着碟，“都没准备你的那份。”
“无妨。”李靖对这位夫人满心满眼都是喜欢，见她进来，忙起身迎了上去，“夫人今日辛苦了。”
这是什么父母爱情。洛黎看了眼哪吒，想这藕大概是个意外。哪吒自己不以为然，还在啃着他那颗桃，这么久，还没啃完，洛黎猜这藕大概是饱了，确实也是人才，不，是藕才。
人家父母皆在，与司命和后来的二郎真君不同，洛黎与他们还有些许生分，一直呆着颇为不自在，饭后不久，便借口公务繁忙抱拳离去。
板正地领着老鹤离去，才刚刚迈出云楼宫，翻身便爬上老鹤的背，催促着赶紧离开，瞧那背影倒有几分逃难的腻味。
可他乘着老鹤没飞多远，哪吒踩着风火轮跟了上来。
“你跑这么急做什么？”哪吒双手环胸，双目直视前方，紧跟在侧。
洛黎明显是吓了一跳：“你跟着来又是做什么？”
两人都是疑问句，谁都说了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
哪吒叹了口气：“你尴尬，难道我就不尴尬了？”
洛黎点点头，表示理解，眉头一皱又觉得没道理反问道：“司命和二郎真君不是还在？”
“在个锤锤，你能跑他们不知道跑吗？”哪吒不喜欢洛黎刚刚看他的眼神，那种悲悯中带着同情，一股无名火自涌起，“你知道个屁。”说吧，脚下风火轮提了速，掀起一阵呛人的烟，扬长而去。
“咳咳咳”洛黎被烟迷了烟，呛了喉，猛咳不止，但老鹤却不为所动，甚至还有点兴奋，“老鹤你镇定，哪吒那火可不是你能玩的。”他好意提醒，但老鹤却并不领情，双翅猛然一拍，竟也跟着提了速，朝前猛冲，“老鹤，方向错了，咱们要去赵财殿。”
都说“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这没有日入的天庭，打起工来怎么这么亏。洛黎紧紧抱着老鹤的长颈，长发被风扯得生疼，心里捣鼓着也是时候该与星君商量商量，涨涨工资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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