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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血染金章 过往真相    ...


  •   二十年前。

      年轻的将军梅瑞阿尚在老国王亚赫顿林在世之时,奉命镇守苏巴尔图边境。起初,他与当地居民相安无事,民心安稳,直到某一天,一切突然改变。

      那日,他惊觉国王亲赐的黄金印章不翼而飞。那枚金章,不仅象征荣宠,更是他的性命。梅瑞阿几乎立刻陷入惶乱,细细回想后,才发现在金章失踪前,唯有他的妻子、出身苏巴尔图第六分支的娜莎伊来过那间屋子。

      怀疑的种子由此在他心中生根。他不愿相信,却又无法释怀。于是,在愤怒与恐惧的驱使下,梅瑞阿认定,是娜莎伊爱慕虚荣,将金章偷走换取钱财。可无论他怎样质问,娜莎伊都坚称自己清白。

      梅瑞阿的怒火无处宣泄,却也无计可施。失了金章,就是叛逆之罪,足以砍头。他知道自己别无退路。可眼前这个他深爱的女人,偏偏成了唯一可能的罪源。

      起初,他什么也没说。争吵过后,他只是渐渐沉默,不再与她共进晚餐,不再与她言笑。夜里,他独坐营帐,心如死灰地等待。

      等她自己开口,等她将那枚金章归还。那样,他们或许还能回到从前恩爱的模样。

      可那份沉默太长了。

      长到空气中弥漫出一种冰冷的紧张。

      而就在这对夫妻冷战的日子里,梅瑞阿的幼妹梅苏启程回到了玛里城。那时谁也未曾注意,她离开时,手中还拎着一个不起眼的木匣子。金章就这么被带走了,任凭梅瑞阿如何质问、恳求、甚至愤怒失控,都不可能从娜莎伊口中得知金章的下落。

      随着归朝述职的日子一天天逼近,梅瑞阿的精神如同拉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崩断。那块黄金印章,是老国王亲赐的信物。若无此物,他再回王城,便是自投死路。

      而在那些惶乱不安的夜里,他开始察觉妻子的异样。娜莎伊常常整夜不眠,把自己反锁在房中。灯火在窗纸后闪烁,如鬼魅般一闪一灭。

      有时她出门,连侍女都不知她去了哪里。天亮时她才回来,衣衫上带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疑心像暗虫般在他心底一点点啃噬。怒火、羞耻与恐惧纠缠在一起,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终于,在那最后的夜里,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没有再敲门。

      “砰——!”

      房门被梅瑞阿一脚踢开,木屑飞溅。烛火被风卷动,屋内光影摇晃。

      他看见了。

      娜莎伊正坐在镜前,手中捧着一盆水。她抬起头的刹那,水波荡漾,

      她的脸竟在那涟漪中缓缓融化。皮肤似蜡,五官在水光下扭曲、滑落,露出一层模糊的红白之色。

      “——大人!”

      娜莎伊惊呼,猛地站起,手忙脚乱地想去抓一块布遮掩。可还未触到布角,就被梅瑞阿一把扯住。

      “你……你竟是妖怪!”他怒吼着,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是你偷了金章,对不对!你在这里行巫术!你夜不归宿,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大人,放开我。”

      娜莎伊的声音颤抖,带着几乎乞求的柔软。

      而那张“融化”的脸,此刻又奇异地恢复了。皮肤光滑如初,眉目愈发动人。她的眼神带着惊恐,却又有一丝难以捉摸的妖冶。

      梅瑞阿愣了一下。那一瞬间,他几乎相信自己看错了。

      但随即,嫉妒与愤怒重新淹没了他。脑海里闪过的,是妻子与陌生男人纠缠的幻象,香气、笑声、低语,全都化为火焰,灼烧着他的理智。

      “贱人!”他嘶喊着,从怀中猛地抽出佩剑,寒光一闪的刹那,剑锋贯穿了娜莎伊的胸口。

      鲜血飞溅在镜面上,水波被染红,一圈圈荡开。

      娜莎伊的身子颤了颤,嘴角渗出血丝。她艰难地抬头,看着面前那个自己深爱的男人,声音轻盈抖动:

      “大人……您这些日子冷落我……究竟是不是因为……我还不够………”

      她倒下去的那一刻,烛火忽然灭了。

      梅瑞阿呆立原地,手中还握着那柄滴血的剑。房间陷入诡异的静寂,只有那盆水,仍在微微荡漾。

      他将房间翻了个底朝天,没有找到金章,也没有找到任何“奸情”的证据。

      他甚至怀疑,刚才那一切,她融化的脸,她的哭声,她的最后一句话,是不是都只是幻觉。

      可那盆水还在。

      清冷、平静,映出他自己的面容,在水中,他的模样竟似也开始一点点模糊。

      梅瑞阿自知杀妻的事情根本瞒不住,就先一步大肆宣扬他的妻子是妖怪,而他只是替苏巴尔图除妖了而已。

      而那块黄金印章的下落,仍旧是横亘在他命运上的裂痕。

      当消息传入玛里王宫,老国王亚赫顿林召见他时,神色中已无半分宽容。

      “你连我赐予你的信物都守不住,”

      国王冷声道,“又怎配再为我效力?”

      那一刻,梅瑞阿只觉得血都凉了。

      他跪在金阶之下,看着自己多年拼死积攒的功勋与荣耀,像沙一样从指缝间滑落。他被削职,被贬回了“左手之子”部落。那是他出身的地方,也是他拼命想逃离的地方。

      在漫长的归途中,他的心像被烙铁烫过。

      他恨…恨苏巴尔图的女人,恨那场婚姻,恨那个让他失去一切的金章。

      更恨自己竟然真的相信过她的温柔。

      于是,回到部落后,他开始编织新的谎言。

      他四处宣扬苏巴尔图的民风腐败,偷窃成性。

      他说那个地方的女人都是会变换模样的妖怪,会哄骗男人,还会偷走你全部的一切,你的钱、你的权、你的名声!全部都会被苏巴尔图的女人骗走!

      梅瑞阿像是在诅咒他曾经的爱。

      几年后,玛里复国。金瑞林王继位,而朝堂风向又起。

      梅瑞阿听说,这位新王一直在苦苦寻找失踪的情人达姆·胡拉斯。

      于是,机会来了。

      梅瑞阿借机假传了消息到金瑞林的耳中,说他曾在部落边上放羊的时候见过一个被人抓走的盲女,好像是往苏巴尔图那边带了!

      消息被送上王宫。金瑞林闻讯震怒,当即派特使南下查访。

      而此时的梅瑞阿,已在宫中暗暗等候。他设宴款待那位特使,夜色中灯火摇曳,金盘上放着沉甸甸的袋子。

      “大人,”他微笑着,语气低沉却带着某种阴冷的笃定,“这些是足量的黄金。说实话,它比您在宫廷里奉职一生所得的都多。至于卡特纳公主的事……您只需一句话,就能让自己少许多麻烦。”

      特使沉默片刻,终究伸出了手。

      于是,当消息再度回到金瑞林耳中时,内容已经彻底变了:

      “卡特纳公主被卖入苏巴尔图,折磨致死。”

      金瑞林暴怒、震惊、悲痛。他不敢相信,所以才有让身边的亲信埃什弥一直在寻找,但是迟迟没有她的下落,金瑞林才不能不相信了曾经的传闻。

      然而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只是梅瑞阿的谎言,是一个丢失的金章惹的祸,是由一个懵懂的少女无心犯下的罪过。

      阿斯库杜回想起临走前的那天夜里,梅苏闪闪发亮的眼睛和略带歉意的嘱托,没想到当这件事情完成时,已经变成了不堪入目的血淋淋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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