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世模拟经营》子信桔梗

33、过往

　　元陶沉默的在前面带路，径直地走向桃源里面那棵枝繁叶茂的苹果树下。

　　苹果花快要掉完了，层层叠叠的树叶之中只剩下零星几点，小小果子已经开始冒头，里收货的时节不远了。

　　元陶没有管，阿牧牧也没有打理过，花瓣飘落，在树下铺了浅浅的一层。

　　陈月看见苹果树之后，就松开牵着陈心怡的手，快步跑到鹅卵石小路上，在她能够到的空间里面，仔细地看着苹果树，一目不转睛，聚精会神。

　　元陶站着没动，陈心怡不自觉地跟着陈月往前了两步，见云陶在后面又自觉的退了回来。

　　“陈月的特殊能力是什么？”元陶开门见山，直接问出来。

　　陈心怡怯懦地动了动嘴唇，还是将自己知道的如实告知。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虽然在岚晶里面工作，但是拥有的权限不够，看不到月亮的具体资料。”
　　“而且月亮的情况很特殊，她的主动能力好像不稳定，经常发生改变。”
　　“没有能量补充，她的情况就越来越严重。”

　　“主动能力？还有被动能力？”元陶追问。

　　“是的……”
　　——

　　那天，陈心怡和往常一样，早早来到了实验室打卡上班。

　　她日常工作很简单，检查试验品的进食情况，记录试验品的活动情况，观测各项数据指标是否正常，以及增加实验条件之后，试验品实时变化。

　　这和她以前干的杂活儿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都是一个辅助性的工作，没有什么创新的地方。

　　只是，如果试验品，不是一个小女孩就好了。

　　她的工作虽然简单，但小女孩的饮食起居，有一整个小组负责，她在里面占据的单纯只是记录这一小部分。

　　“早啊，心怡。”
　　“早，严姐。”

　　这个硕大的研究所，大家各司其职，忙忙碌碌的，很少有人会停下来闲聊，互相打个招呼已经算是挺大程度的友好了。
　　更何况，陈心怡只是一个很小的不重要的角色，除了和自己共事的搭档，本身就没有什么人会搭理她。

　　陈心怡换下夜班的同事，坐在屏幕面前，继续盯着那条平稳的线。

　　同事眼皮耷拉着，眼周一圈都是乌青，有着非常严重的黑眼圈。

　　他走出门又折返回来，“后面我就不和你搭班了，太阳那边缺人，把我调过去了。”

　　陈心怡愣了一愣，笑着恭喜他，“张哥，这是升职了呀！恭喜恭喜。”
　　“小陈，你加油好好干，过两年也会提上去的。”
　　陈心怡笑笑，没接这一茬儿。

　　除了张哥，她进来时带她的严姐，也被调走了。

　　这下，陈心怡，真的是透明的一个人了。

　　“太阳那边怎么了？最近调了好多人过去。”
　　“听说是实验品的波动有些大，人手紧缺。”
　　“真好，我也想调过去。”
　　“太阳那边，薪资高福利好，而且明明都是平级，职称却比我们高，谁不想去，哪里轮到我们？”

　　听着旁边同事们的议论，陈心怡默默加快了刨饭的速度，迅速吃完就走了。

　　她们课题组同事，接连被调走，许多本不该是她的任务，都压在了她的头上，不抓紧时间，就不能按时下班了。

　　“唉，这个世道，怎么办啊。”
　　“你也听说了？”
　　“是啊，群星计划全面实行，那帮疯子，见人就抓。”
　　“以前还觉得调去太阳那边是好事，谁知道都是去充当肥料的！”
　　“你声音小一点，小心把你也抓去。”
　　“我又没有什么特殊能力，抓我干什么？”
　　“应星知道吧，她那么聪明的天才，结果还不是被献祭了，她就个耐低温的异能，说是什么末世是低温，就把人喂给‘太阳’还是‘月亮’了。”
　　“那末日的预言是真的吗？”
　　“谁知道呢，反正咱们进了火坑也逃不出去，就这样吧……”

　　最近，来食堂吃饭的人越来越少，陈心怡不明所以，听到隔壁的谈话，握着筷子的手不免顿了顿。

　　还是快点吃吧，工作还没做完呢。
　　可惜，堆积的工作量实在太多，陈心怡忙到深夜才勉强忙完。

　　虽然研究所的实验人员很多，科研项目也很重要，但除了晚上坚守的研究员外，加班的人并不多。

　　陈心怡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刷了两次工牌，才打开实验室的大门，一边想着自己还没有整理完全的数据，一边朝宿舍走去。

　　头顶的白色灯光突然闪了闪，就像是电路接触不良，明暗的骤然变化让困倦的陈心怡突然惊醒。
　　她才发现自己走错了路，这不是回宿舍的路，反而，像是去太阳那边的。

　　陈心怡不常来这边，构造路况不是很熟悉，越走越远，越走越糊涂，她摸出手机想求助别人，但界面一直在转圈，加载不出来。

　　“轰！”
　　就在她前方一间隔绝室突然炸开，岚晶和各类金属板材四溅开来，陈心怡被气浪掀翻，被推向走廊的角落。

　　很快，她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眼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周围全是碎裂的墙壁，天花板塌陷下来，头顶的灯条断裂，闪着不规律的火花。

　　“妈妈，妈妈，你是我的妈妈吗？”
　　陈心怡看过去，一个小女孩蜷缩在角落。

　　“小月，你怎么在这里？看护你的研究员呢？”陈心怡抬起她的脸，仔细地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小月没有回答她，只是反复地在问，“妈妈，妈妈，你是我的妈妈吗？”

　　身后又爆出小小的声响，本就维持得很勉强的空间，此刻整个都摇摇欲坠，陈心怡没有办法，只能尝试着抱起小月一起逃跑。

　　然而，小小的孩子却仿佛有千斤重，任她如何努力，都不能抱起一点。

　　“你是我的妈妈吗？”
　　“我要我的妈妈，我的妈妈！”
　　“妈妈！”

　　“是的，我就是你的妈妈。”

　　孩子骤然变轻，她仿佛一瞬间拥有了无尽的力量，她可以为了这个孩子，排除万难，献出所有。

　　等陈心怡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跑出了很远，小月乖乖地被她牵着手，陈心怡蹲下来理了理小月乱糟糟的刘海，她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全是懵懂和天真。

　　小月，是她研究的试验品，但她向来都做记录数据跑腿的繁杂小活儿，几乎没有机会可以近距离地亲自接触，这应该也是第一次。

　　陈心怡的脑海中冒出一个神奇的想法，她想带走她。

　　她想带走她。

　　去哪里都好，离开这里。

　　实验是个错误，一切都是个错误。

　　她本来没有能力阻止这一切，但是，现在她看着眼前的小女孩，现在机会落到了她手里。

　　她要带走她。

　　——

　　“老板，我以前以为自己很聪明，但到帝都求学之后，才知这天下的聪明人，犹如过江之鲫，我其实只是渔村的一个普通人。”

　　应星，她的学姐，常年稳坐第一呃宝座，天才的光芒照在身后追赶的人群中，灿烂到晃花她的眼。

　　和她一起，被掩埋在地下，过往掺杂着见不得光的罪孽，成为历史的小尘埃。

　　都是养料。

　　陈心怡继续说。

　　“岚晶研究所构造我不熟悉，帝都的路线我也不了解，但是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

　　“太阳项目的研究副组长带着【太阳】出逃，研究所被炸，所有重要项目临时被转移，没有人在意默默无闻的我，一切都很顺利。”

　　“我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带着小月出的研究所。”

　　“小月的具体能力我不知道，毕竟实验并没有完成，就我所知道的，小月的本体异能是【均衡】，这也是她被选做实验体的原因，实验计划很简单，剥夺合适的异能，给予月亮，人为的制造出一个拥有诸多异能的庞大集合体，足以对抗天灾，拯救世界。”

　　“小月的被动。”说到这里，陈心怡开始有些吞吞吐吐，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己说出来，老板就会明白她之前好几次都试图对她运用小月的能力。

　　“不要答应小月的任何请求，她希望的，她坚信的事情，那就是真的。”

　　“这就是她的被动能力？”
　　“是的。”

　　“那如果她希望这个末世结束，一切都恢复原来的模样，这件事会成功吗？”元陶问她。
　　“我不知道。”

　　“你也完全没有试图将她往这方面引导吧……”
　　陈心怡急切地解释，“小月她还只是个孩子，她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办到这么大的一个事。”

　　“我只是随口一提”，元陶耸了耸肩，“不过，如果真的可以，你们人造救世主的实验，还真是成功的啊。”元陶发出感慨。

　　“我不知道。”陈心怡低下了头。

　　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元陶没有继续打扰两人，告别之后便离开。

　　“田田，陈月到底是什么情况？”她特地问陈心怡，目的就是为了搞清楚这一点。

　　田田所担忧的变化，就是陈月带来的。

　　“这次回系统那边，我也拿到了这个世界背景一点相关的资料。”田田说，“陈月现在就是一个勉强维持平衡的能量纠缠体，按照陈心怡的说法，大概就是她使用异能的时候，带动能量，牵扯到了一点这个世界的法则吧。”

　　“等等，她一直喊我仙女姐姐。”

　　“是的，说不定你会成为这个世界的神哦~”

　　“这个时候就别开玩笑了。”
　　田田沉默着，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在开玩笑。

　　“不是吧”，元陶哀叹一声，“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你也是心态好，放心吧，有我在，是不会让你困于一地的。”田田安抚她。

　　“其实我还想知道一件事，天生神女是怎么一回事，是真的预言家吗？”

　　“这个世界在努力自救，预言家也好，救世主也好，都是在挣扎而已。”

　　“我听明白了，所以那个预言家是真的？”元陶反应过来，“有救世主？”

　　“是的。”

　　陈心怡看着元陶走远的背影。

　　让陈月结束这一切？
　　月亮计划是这样想的，利用小月可以均衡各个异能在她身体里面的存在，制造强大的救世主。

　　但，她们都错了。

　　【均衡】，度量世间罪恶，评判来生缘果。
　　承诺了什么，便要做到什么。

　　后果未知，但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