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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说了不生 你个傻子懂 ...

  •   从沪市运往这边的东西还没到,虞靳商的洁癖已经快忍不住了。

      分公司这边本来是准备开几辆房车过来的,结果公司的房车太大,过不了乡间小路,只能临时从隔壁市往这边调,一来二去,还得一两天才能到。

      秦邑实在忍受不了总用塑料盆洗头,觉得不干净,因此忍无可忍来了镇上。

      又觉得镇上的小店也可能不干净,犹犹豫豫,想着要不再忍两天。

      “陈铭哥,你们,买什么?”

      将人带到人少些的转角,秦邑放开手解释,“对不起,人多会被踩”

      “下次别牵了。”

      虞靳商冷冷一句。

      让秦邑接下来道歉的话没说出口,悻悻闭嘴,只能看向陈铭,“陈铭哥。”

      “没事,你知不知道哪里的理发店好,带我们去看看。”

      理发店好?

      秦邑站在原地想了想,去看虞靳商的头发,很顺不断不长,为什么还要去理发店?

      他不太理解,根据自己的经验,选了个又便宜又好的理发店,老板人好热情,剪的快,每次都不会因为他反应慢就不理他。

      秦邑一路带着两人沿大街走,又穿过一道小巷,停在路边,他转过身看向身后两人,抬手指向斜上方一家小店,“这家,很好。”

      虞靳商抬眼看去,红白蓝三色经典街边小理发店转灯,已经老旧得不成样子,微微发黄,一直停在某个地方根本不转。

      他不免怀疑,秦邑推荐的到底是不是所谓的好理发店。

      毕竟按照他的经济水平,找理发店肯定只会找那种便宜实惠还剪的快的小店,更不用说谈什么洗头手法和器具。

      能干净就不错了。

      这样想着,虞靳商放慢脚步,没有理会秦邑略带殷切的眼神。

      陈铭见状,也放慢脚步跟着,秦邑见两人这么慢,以为他们是走累了,想着城里人娇贵,因此自己加快几步先上去,给虞老板排着队。

      理发店这时候没什么人,一头大黄毛的男老板坐在店最里面柜台后,露出半个脑袋。

      夜来香欢乐动听,歌声婉转。

      秦邑走进去,老板立马抬头,似乎有些惊喜,“哟,小伙子,有些日子没来了啊,还剪头,价格没变,还是十块。”

      老板还是和之前一样热情,见秦邑来就放下手里的事情走近到店后面把工具都拿出来,一边招呼秦邑坐下,“来来来,现在还没人,哥给你现先剪了。”

      见老板误会,秦邑连连摆手,开口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来,好一会儿才指着身后说,“不是,不是我剪头发。”

      “不是你剪头?”老板往秦邑身后望,放下剪刀往外走。

      虞靳商两人正好爬完楼梯,虞靳商走在前面,跨步上平台,一眼没看理发店老板,缓缓走近店里,看了一圈。

      店里东西不多,四个大镜子,一边一个,四个旋转椅子,很便宜的款式,看不出牌子,桌上洗剪吹用具摆放整齐,地上没有多余头发。

      还算干净整洁。

      “洗头。”

      “诶诶诶,来了老板。”理发店老板忙跑进来,又冲进店后的小隔间收拾,一会儿赶紧跑出来冲虞靳商说,“老板,您请来里间,洗头的在这儿。”

      “把你的东西好好洗一遍,多少钱好说。”

      “诶,好好好。”

      秦邑和陈铭两个人等在外面,秦邑坐在凳子上,在想自己那一杯背篓白菜该怎么办。

      现在正是最合适卖菜的时候,等到再过会儿人少了,大家买东西的都买好了,他的白菜可就卖不出去了。

      到时候要么扔了要么原样背回去。

      可是虞老板让自己免费坐车,他不能这个时候走,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留下。

      至于白菜,到时候再卖卖,实在不行,只能送人了。

      想着想着,虞老板就出来了。

      秦邑让开椅子,坐到另一边,虞靳商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径直坐下,依旧脊背挺直。

      等候实在无聊,秦邑就盯着老板给虞靳商吹头。

      虞老板的头发很顺,头发放下来和他平时完全不一样,显得很好接近也更年轻。

      吹风机乎乎工作,秦邑边看嘴角不自觉扬起来。

      正吹着,老板接了个电话,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一把把吹风机塞到秦邑手里,神色焦急,“小伙子,帮哥个忙,给这位老板把头吹干,哥家里有事情,很急,就先走了。对不住老板,确实着急,这位小兄弟给您吹头。”

      没等虞靳商有任何情绪,理发店老板撒丫子就跑。

      虞靳商坐在椅子上,头发半干,软趴趴垂在额头。

      秦邑手里拿着强行被塞进来的吹风机,手足无措,他知道虞老板有些嫌弃自己,刚洗的头肯定不让碰,一时间只能转头向陈铭求助,可刚看过去,陈铭手机就响了,侧身往外面走。

      这下,秦邑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镜子里,一身水洗的皱巴巴的衣服,一身衬衫西装。

      “手伸出来我看看。”

      虞靳商开了尊口,秦邑连忙把吹风机放好,跑到椅子侧面把手伸到虞靳商面前。

      这是一双很漂亮的手,骨节分明,手指细长,冷白皮隐隐透出红紫色血管,如同画里精雕细琢出来的。

      指甲圆润,贴着肉剪的,整齐干净,细细看过去,指甲上有很多条形竖纹,显得白璧微瑕。

      “吹吧。”

      “嗯。”

      秦邑不太用吹风机,不过他看老板给自己吹头的时候用过。

      他没敢看镜子里,帽子也一直戴在头上,右手拿起吹风机,左手没动,就这么没有和虞靳商有任何触碰,热风不断吹起湿发。

      动作小心翼翼,很仔细。

      怕太烫,就离远一些,又怕太冷,就一会儿近一会儿远。

      “不用手怎么吹?”

      风太大,秦邑没听清楚,下意识弯下腰侧身,帽檐划过虞靳商侧脸,带着一股洗衣粉的味道。

      “虞老板?”

      “左手为什么不用?”

      ……

      吹头的手一滞,悬在半空。

      “好。”

      左手轻轻触碰到眼前的黑发,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不敢重手。

      到后面,秦邑终于不再僵硬,原本半干的头发此刻蓬松顺畅,虞靳商伸出手,“吹风给我。”

      秦邑把吹风递到虞靳商手中,看他随意给自己吹了吹,头发不再软趴趴垂在额头,和平时的发型有些像。

      “呀,秦邑可以啊,我才出去接个电话的功夫,就当上理发师了?”陈铭一罐碎嘴子,爱逗人,秦邑反应慢又好捉弄,一逗就低头,他觉得好玩儿,就总逗他。

      好巧,理发店老板紧赶慢赶赶回来,满头大汗,连连抱歉,“对不住对不住这位老板,这样,我给您打个折,一共收您三十。”

      “这么便宜?”陈铭嘟囔道,“我这头发有些长了,老板,剪个头多少钱?”

      陈铭随口一问,秦邑就坐在一边也看向理发店老板。

      老板看看秦邑,又看看陈铭,支吾片刻,大拇指食指并拢,比了个十。

      “十块?”

      虞靳商抽出一只麦金托什,点燃,夹在手里没抽,狭长幽深的眼睛看向理发店老板,语气淡然,“再说一遍,多少?五块变十块,好生意。”

      烟灰落在地上,激起千层波涛。

      老板喉咙滚动,看了看秦邑。

      秦邑见老板看他,这才反应过来,他平时剪头发都是十块,结果虞老板说牌子上标着五块,理发店老板一直在骗他。

      ……

      “哥,钱还我,六次,三十块。”

      从理发店离开后,秦邑心情不太好,他明白自己傻所以总被骗,没想到真的这么好骗,外面确实和姐姐说的一样,不适合他,出去了只有被骗的渣子都不剩,万一到时候还要姐姐拿钱去救,他赔不起。

      洗了头,秦邑又带着陈铭去逛了逛,虞靳商就坐在车里等。

      秦邑说街上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虞靳商还是摇头。

      中午,理发店老板进去警察局走了一圈被教育一通,这才被放回去。

      秦邑没和他们一起回去。

      他说他还有事,其实一个人蹲在桥上,想把那筐白菜卖完。

      天气冷,他穿的也很薄,就坐在桥墩子上,一遍一遍喊,一遍一遍问,偶尔有几个看他几眼觉得他这幅打扮怪得很,又给走了。

      一直蹲了一个多小时,卖出去半框。

      还剩半筐,秦邑把他给了桥东头底下一个老奶奶,总共卖了八块钱,够回去的车票。

      他又去街上,拿出那三百块钱,给秦兰和两个外甥女一人买了一件棉衣,秦兰的六十,另外两件五十块钱一件,小女孩喜欢粉色所以他买的粉色,姐姐秦兰不喜欢太艳的衣服,他买了青色。

      又去蛋糕店称了一斤蛋糕花了七块。

      加上回去的七块钱车费,一共花了174块,没吃饭没买其他任何东西。

      中午十二点,他坐上最后一趟班车回到村上,从村上走路走了一个小时,这才走到秦家村村口。

      村子里的人早早就回来了,他是最后一个。

      将衣服收好,秦邑跑到姐姐家院子里,团团和圆圆在院里玩儿雪人。

      见他没什么反应,只喊了声舅舅就又玩儿自己的去了。

      秦邑冲两人笑,小声问,“妈妈在吗?”

      “在屋里。”

      他把东西抱在怀里,快步往屋里走,那边是哥嫂还有团团圆圆的屋子,过年这段时间不在乎什么能不能进的,是不是来个人都在里面说话。

      秦邑满心欢喜想把新衣服拿给姐姐,刚走到门口准备推门进去。

      一阵争吵声传来。

      秦兰嘶吼着,“秦茂生!我说了我现在不想生孩子,儿子是你们老秦家想要的,不是我想要,我每天累死累活,团团圆圆读书都是问题,你现在和我说要留下这个孩子,那什么养?”

      “反正得要个儿子,团团圆圆是女孩子,晚几年读书也成,你别担心钱。”

      “说的好听,钱从哪里来?团团和圆圆眼看着再由两年就上初中了,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个不读书了?什么叫晚读书?没本事就没本事,没本事还生孩子,你是要我死是吗?”

      “秦兰!你别太过分,我说了生下来我养,我就算去捡垃圾讨饭我都养。”

      “我不生,过几天就去流了。”

      “艹!”

      眼看要动手,秦邑一下子冲进去把秦兰护在身前,因为气急呼吸不顺,有些气喘,死死盯着秦茂生,“姐夫,我姐,说了不生。”

      “你个傻子懂个屁!”

      秦兰跟秦邑回了家,坐在椅子上一直哭,也不出声。

      秦邑就坐在旁边,一遍又一遍问自己为什么那么没用。不断因为风而抖动的窗子就像秦邑一点点沉下去的心,粉碎。

      在袖子下,指甲狠狠嵌进手心,鲜血顺着手心流到衣袖里,疼,也不疼,比不上他看见秦兰哭那一刻的无力。秦兰越是安静,越是掩藏住自己的伤心,秦邑的自责就更深一分。

      “听说大老板要找个会做饭打扫卫生的,开工资呢,秦富那小子给大老板做向导,这才几天就拿了几百块。”

      “叫你美芬去试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说了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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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晚九点更,有榜的话随榜单更,v后日更。有事会挂请假条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