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Chapter 40 “少校,你 ...
-
林则课上不喜欢提问,余青倒也乐得清闲。
只是,余青觉得最近额外发生的事情实在有些多。
“院长!又出事了!”
教室内众人目光顺巨响而去,只见莫兰的副官塞西尔直接冲进了教室里。
“抱歉,打扰了你们上课。”塞西尔随即反应过来,道了声歉。
大步流星走到讲台前,塞西尔神情紧张地和林则耳语了几句,两人就一起匆匆离开。
抬头目视这一切的余青心里缓缓冒出个问号,然后完全沉入死水。
难道又有人死了?
自从白易死后,银海基地仿佛倏地变了——虽然原先在余青看来也不是什么善地,但现在死的人似乎更多了。
即使是在深海恐惧的存在下,发生的事情也有些过于频繁了。
而且最让余青感到诡异的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非常要紧的时刻,统帅把莫兰少校派往了地下城?
至少这几件事情发生前,往往都是由克莱拉·莫兰负责处理类似事件。
距离塞西尔闯进教室没多久,很快就有工作人员前来通知,让各位学生暂时回到生活区的宿舍。
余青没有违抗工作人员的请求,只是正当他打算跟着同学们一起回宿舍时,有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拦住了他。
本就算不上痛快的余青眉一挑,心里呛了一句,咋?挑事?
“余青同学,林院长和统帅找您一趟。”
工作人员没什么感情的通知,在余青听来有些刺耳。
但恰在此时,余青眼神一瞥,看到卡洛琳等人似乎在往这边看过来,于是只好用手指勾了勾衬衫的衣角,压低声:“好,我马上去。”
与余青所想相差不多,林则和统帅就待在中央塔。
只是这回,地点不在统帅办公室,而似乎是中央塔底下的实验室。
实验室门口挂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泄密必究”四个大字,侧边放着一台巨大的保险柜。
余青两手杵在兜里,等着警卫上前用金属扫描仪检查。
警卫在检查过余青的ID卡后,用钥匙打开了那台保险柜,让余青换上连体防护服和鞋套。
实验室里贴满了银白色的瓷砖,一路上余青看到了几台仪器,不用过多说明,余青也能看出是十分昂贵精密的仪器。
林则和统帅站在一台“冰棺”面前,通过透明的玻璃,余青能看到那是白易苍白的遗体。
白易紧闭眼睛,但眼皮彻底凹陷了进去。
脑袋和脖颈仍然是分离的状态,看来为了调查缘由,那些研究人员尽可能维持了白易的死状。
“余青,你来了?”听到脚步声,统帅扭过头来,道。
“嗯。”余青囫囵应了声。
而后跟着往里头走,余青又看到了研究员小妹的尸体。
她同样闭着眼睛,脑袋和脖颈分离,甚至切割面都显得非常光滑,好像只要将头颅和脖颈接在一起,那些血肉就会重新恢复如初。
“就在刚才,又发生了一起类似的惨案。”研究人员端着块Pad,上面显示着密密麻麻还在跳动的数据。“我们正在解剖尸体,希望这次能找到原因。”
“余青,你觉得这一连续案件,可能是什么原因?”统帅两手背在身后,语气很平静,仿佛早就预料过这种事情的发生。
“……”余青拧眉。
实验室里一阵沉默。
“肯定不是凶杀案。”余青瞥了眼身旁的林则,排除了个最显然的答案。
“是的,我们目前的研究也排除了这个可能。”研究人员立即道,“我们当前的猜测主要围绕深海恐惧假说展开,但这次是确确实实的实体攻击,而非影响精神。”
“难道是一种新型‘诅咒’?”余青换了个离林则远些的地方站着,站在林则身边他总觉得有些别扭。
“目前的发作还没有规律可言。”研究人员叹了口气。
言下之意很明显,为了研究出规律,他们需要死更多的人。
就像百人计划那样。
“目前林院长怀疑的传染病说还没有结论。”研究人员补充道,“就目前而言,发作并没有呈现传染的趋势。”
“我们先去看看这次的死者。”统帅缓缓道。
或许是年纪大了的缘故,余青注意到统帅的所有动作都显得有些迟缓。
这次事件的死者是一名精神科医生,同时也是深海恐惧假说的基础研究人员。
死状几乎与前几例一模一样,他的尸体同样是从脖颈处完全斩断,连里面的组织和血肉都清晰可见。
“林院长,你现在有什么推断吗?”统帅回头看了一眼林则,淡蓝色的眼珠异常平淡。
“这次的死者接触过白易。”林则道,“我还是坚持传染病的假说。”
“但是……”那个端着Pad的研究人员神情犹豫。
但是上次的死者没有接触过白易,为什么也出事了。
不过他最后还是把质疑给咽了下去。
余青没有看向林则,只是冷冷地盯着那具冰冷可怖的尸体,心里泛出一丝疑惑。
·
江帆站在那片阴影里,昏黄的灯光将他的脸分割成阴阳两面,格外冷淡而阴森。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是,他蜷着的手指在抖。
“少校,你的理想太伟大了,和地下城不符。”江帆冷冷道。
然而这已经是他所有的勇气了。
此时,盯着面露惊讶的克莱拉·莫兰,江帆不由想起少年时期和余青发生的一件事。
那个时候,和爷爷住在一起的江帆总是受到周围人的欺负。
文弱的人总是和地下城的调性不符,江帆又长得瘦小,是孩子群里最瘦弱的那个。
不过江帆的父母还是给他和爷爷留了些遗产,所以他才能顺利长大到读扫盲班的年龄。
余青在孩子群里总是格格不入,他独来独往,从不参与任何游乐活动,对任何人都异常冷淡,仿佛和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没有联系。
而那个时候的江帆早已习惯了每天被勒索的日子,尽管每次出门都会带刀,但江帆从来没有掏出来的勇气。
直到余青一拳挥到江帆面前,将企图勒索他的胖子踹翻在地。
胖子当即口吐血沫,一下几颗牙就碎在半空中。
那时,江帆才第一次注意到余青脖颈处纯黑色的纹身。
一条黑色的鱼,游在瓷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你TM!”
胖子自然是不甘示弱,猛地站起就要还击,但霎时间,连江帆都没有看清余青的动作,反应过来时,余青手上的刀已经快要卡入胖子的颈动脉。
胖子的眼神一下变了:“……你,你好好说话……余哥,我……”
余青侧过脸,江帆这才发现他朝自己看了过来。
“他要了你多少钱?”余青语气很冷,眼也很冷,细长白皙的手肘抵住了胖子的脖颈。
江帆浑身一震:“没、没多少,就一两个银币。”
“现在,还给他。”余青冷冷对胖子道,随即朝胖子的脚狠狠的踩了下去。
“如果你还敢继续勒索他,我会让你感受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
江帆猛然回神。
只见街道里,莫兰少校脸上仍残留着几分疑惑不解,常年位于地面所带来的养尊处优的气息在她周身挥之不去。
江帆苦笑。
他不知道少校能否理解他的所做所想,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否会连累监狱里的余青。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这就是余青带来的影响么?
“但是难道你们不希望这里装上电灯吗?”莫兰皱眉。
可地下城的人最需要的不是电灯,江帆本想说这句话。
下一秒——
轰隆!
头顶灰尘和泥土簌簌落下,莫兰少校瞬间拉着江帆躲到墙角。
“嘶……”
脊背猛地撞上钢制墙面,江帆疼得几乎失去意识。
“这是……?”莫兰少校再度皱眉,那些她带来的官员全部都贴着墙面蹲了下来。
“可能是黑/帮混战。”江帆喘着粗气道。
说是黑/帮可能都是抬举这些人了,莫干那区只有些混混组成的团体。
“他们偶尔会使用从黑市购买的火药。”江帆道,“有的时候只是为了测试火药的烈度。”
“我们得去看看。”莫兰从墙角站了起来,“听声音应该离这里不远。”
发生地确实离他们所在的街巷不远,才过了不到十分钟,莫兰和江帆就赶到了现场。
现场一片狼藉,人体残肢断臂到处都是,脑浆几乎飞溅到莫兰的脚边。
就在刚才莫兰看见的那名奄奄一息的流浪汉,此刻已经成为了火药的牺牲品。
他的胸腔骨骼完全被震碎了,内脏脑浆糊作一团,花花绿绿密密麻麻。
现场处理得极其粗糙,就像是游戏一样。
整件事十分荒谬,莫兰眼球震了一下。
此刻江帆已经承受不住冲击,哗啦啦倚在墙边吐了起来,吐到后面只剩下酸水。
“少校。”
站在莫兰身后的官员同样上前查看现场。
“看样子不像是混战,而是……”
而是什么呢?
莫兰心里不由生出一丝荒谬。
不,太荒谬了。
这不可能是混战,因为没有人会想要杀死一个本就活不了几天的人。
这是一场游戏。
凶手只是为了极致残忍地杀死一个乞丐,并极大概率以此为乐。
仅仅而已。
这场案件,诞生于人类最深沉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