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恨》秋叶悲

13、狐狸和国王（下） 狐狸又

　　狐狸又出现了。
　　“我亲爱的国王……”
　　还没等话说完，国王突然暴起，拿起手中的佩剑朝狐狸砍去。
　　“你对艾达做了什么！！”几乎是崩溃般歇斯底里。
　　狐狸轻松躲开，一把打开配剑，一巴掌将国王掀倒在地，狡猾的眯着眼桀桀笑着。“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利爪抵住他的咽喉。
　　“我只是按照您的意愿行事。”
　　“不、不是的。”
　　国王眼神空洞，他此时此刻巴不得狐狸夺走他的性命。
　　是啊。艾达的死是他造成的，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如果当时没有听信狐狸的谗言，是不是……是不是艾达就不会死了。
　　该死的明明是他！
　　“啧啧啧，您怎么这副表情？”
　　“不应该高兴才对吗？”
　　“我实现您的愿望，您把王后陛下的灵魂还给 我，”说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狐狸故意加重了语气，
　　“很公平，不是吗？”狐狸疯狂的大笑起来，好像看到了什么乐子。
　　国王丝毫没听出话里的异样。
　　狐狸舔了舔胡子，尾巴勾走国王的王冠放在自己头上，眼神戏谑，“我来这里是为了实现对您的承诺的。”
　　“承诺？什么承诺？”
　　“喏”
　　狐狸突然将爪子刺向王后。
　　顿时，鲜血飞溅，狐狸眼里闪过一抹血色。毫不留情的将王后的心脏硬生生剜了出来。
　　国王被眼前的一幕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狐狸将王后的心完完整整的扔在国王面前。
　　国王俨然已经被吓傻了，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虽然您说渴望一段爱情，”
　　“但，我知道您心里真正想要得到的，”
　　“从始至终，不就是王后的心么？”
　　国王目光呆滞，他不知道狐狸究竟想说什么。
　　“不，我不明白……”
　　“陛下，您不止在我这许过一个愿望。”
　　“这么多年了，您还不明白吗？”
　　狐狸觉得有些无趣，玩弄着顶上的王冠。
　　“第一个愿望，当年你对一个少女动了心，执意娶她为妻，但你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于是你向我许下了第一个愿望。”
　　“第二个愿望，你想要至高无上的权利。为满足一己私欲，用尽手段妄想取而代之本不属于你的王位。美其名曰，只有这样才能保护艾达？”
　　“第三个愿望。就是现在，可……”
　　狐狸话锋一转，像谈论天气一样毫不在意的说道：“你真的只是厌倦了王后想要另寻新欢这么简单吗？”
　　“要真是这样，那身为国王的你别说多娶几个妃子，珍馐美人金银珠宝，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你又何必大费周章的来找我许愿呢？”
　　“你若是厌弃她，早就爱上别人了不是吗？”
　　“你只是在找一个借口来满足自己的欲望。你从始至终，都只是想得到她的心。”
　　“你真正想要的，是她毫无保留的爱，”
　　“每一次我都提醒过你，每一个相应的愿望，同样的都需要付出代价。”
　　“唉，你们人类可真复杂……”
　　“在你许下第二个愿望的时候，我剥夺了你的人性，让你变成了一个空有理性没有感知力的怪物。”
　　“喜、怒、哀、乐，对于我们这种‘存在’可是很值钱的。”
　　狐狸打了个哈欠，“这种无措很让人崩溃吧”
　　“你想要的，是重新得到她的爱，好证明自己的存在，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哪怕一次……”
　　“可惜你已经不能被称为‘人’了啊。”
　　“她死的那一刻，我把你缺失的还给你，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一举两得。多美的差事啊”狐狸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詹姆斯，是你”
　　“亲手杀了她！”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

　　国王再也听不下去，艾达走了，他的世界最后一抹光亮也随着艾达的离开消散了。因你而起，因你而去。他不愿独自一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带着怨恨和不甘，他拔出佩剑准备与艾达永远长眠于此。
　　突然他停住了，缓缓朝狐狸跪了下来，
　　“既然，你什么都能实现，我想……再许最后一个愿望。”
　　“我想让艾达回来。”
　　“我会赎罪，直到她肯原谅我。”
　　“这一次，我会献出我的生命和灵魂。”
　　“换回本该属于她的幸福。”

　　郑蕾眉头一蹙，
　　“后来呢？狐狸实现他的愿望了吗？”
　　李雪继续讲到，“后来……”

　　狐狸没有说话，国王看着狐狸逐渐远去的背影，谁也不知道狐狸去了哪里。
　　而国王却没有那么幸运了，他疯了。
　　从那以后国王闭门不出，彻底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也没人知道王后早已死去。
　　城堡内，佣人像往常一样忙碌。
　　几乎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国王从昏睡中醒来，衣衫不整，憔悴不堪。哪还有一点一国之君的模样？
　　他努力睁开疲惫的双眼，刺眼的阳光照进宫殿，他看见了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他感到无比熟悉。
　　视线重新焦距，他终于看清了。
　　“艾达？”
　　真的是艾达！
　　“詹……姆斯？”
　　他逐渐恢复了记忆，空洞的脑海中回荡起狐狸对他说的话。
　　“即使她不爱你，你也要这么做吗？”

　　一切又回到了起点，在悲剧发生之前。
　　一切都还来得及！但他已经做了太多太多对不起艾达的事了。
　　我被欲望蒙蔽了双眼，却不懂得珍惜，我曾视若珍宝，明明近在眼前唾手可得的一切。当我终于想起回头时，故人早已不在。
　　我把我的一切交付给你，可你再也不会回头，你不会再原谅我。我知道我们永远无法再回到最初的模样，这一切不过是繁花一瞬的倒影。
　　看得到，摸不着。
　　这一次，国王重新得到了王后，可代价是王后将永远不再爱他。
　　明明曾经如此相爱的两人，明明近在眼前心却相隔千里。
　　国王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王后，给她寻遍全世界最美的丝绸罗缎，献上最美的花束，为她打造最大最繁华的宫殿……
　　可王后不会再看向他了，哪怕再璀璨的珠宝无法换来王后的笑颜。国王甚至亲自照料王后饮食起居，卑微的讨她欢心。
　　王后也没有任何反应，他知道王后对他早已没有了任何感情。
　　他怎么会不知道，他们早已没有了可能。可只要王后愿意再看他一眼，便足矣。
　　他开始变得偏执，疯狂。
　　为什么你不爱我？
　　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愿意再多看我一眼，哪怕一眼！
　　我爱你艾达，就像你曾热烈的爱着我那样。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可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后来国王盖了一座高塔将王后囚禁了起来。
　　可，爱就像沙子，捏的越紧流的越快。即使他知道王后注定不会再爱他，即使他知道，这是他的报应。
　　虽然每日锦衣玉食，但王后在长期的囚禁状态下抑郁了，开始拒绝进食，面容也逐渐变得憔悴。
　　国王看在眼里，哪怕是这样，王后也始终不愿对他开口说话。

　　他知道自己跟狐狸交易的时间快到了，所以亲自为艾达打造了一个囚笼，在这最后的时刻他想和艾达待在一起。

　　天亮了。
　　国王抱着王后坐在窗边，
　　“艾达，春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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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达，你知道吗？我总是觉得，你的眼睛就像狐狸，妖冶而不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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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达，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你的样子都没怎么变过呢。你总是那样高贵，那么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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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达啊……”
　　“对不起。”艾达努力张开发白的嘴唇，这是她自囚禁以来第一次开口说话。
　　詹姆斯有些意外，释怀的苦笑了一下。
　　“我才是真的对不起你，真好，你终于”
　　“愿意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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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王倒了一杯毒酒一饮而尽，吐出一口黑血。
　　他淡笑着，安心的走了。
　　他早就命手下将王后接走带往别的国家，让艾达重新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王后站起来，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脸，变成了狐狸的样子。

　　三十年前，
　　白雪皑皑，杂草丛生。
　　一只狐狸踏入了蓬莱国境内。她爱上了一个少年，她不顾狐族反对执意要和少年在一起。
　　狐狸一旦有了人的情感就意味着摆脱了兽性，即可遁入轮回转化为人，但千百年因果将毁于一旦。
　　但这也违反了人族先祖和狐族互不干扰的条约，也违背了自然法则。狐狸的身体遭到了强烈的反噬，狐族把她视作“叛徒”打入无间炼狱饱受摧残。
　　狐狸为了能如愿，将自己的灵魂一分为二，其中一半化作人类，并失去一切有关本体的记忆。
　　如愿以偿，少年爱上了她，她一步一步设下圈套就是为了得到少年。
　　占有他。

　　可她快消散了。她的本体在无间炼狱已经到达了极限，如果本体消失了那么分身也会暴毙。
　　狐狸一直坚信国王的感情是由自己掌控的，或许自己应该舍弃对国王的爱恨，她想夺回属于自己的灵魂。
　　可她又怎么会知道？当年国王在雪地里，国王又何尝不心动呢？
　　当分身“艾达”死亡的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了。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害怕国王会因爱痛苦而剥夺了国王的感知。“
　　国王明白了自己的心意，狐狸又何尝不是呢？
　　狐狸也从没想过自己会心软，最后聪明反被聪明误。
　　狐狸流下一滴缄默的泪水，化成灰烬。用尽了最后一丝修为。

　　多年以后，在另一个遥远的国度。
　　一个小男孩牵着一个小女孩在麦田里自由的奔跑。

作者有话说

　　写不出感觉。
改编自原创诗歌《狐狸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