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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曾经沧海(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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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野草,在干什么呢?”顾小漫交了新男友,第一件事就是给宇文江野打电话。宇文江野的贴身秘书王菁接到曹小漫的电话的时候,他还在墨尔本和煦暖阳下的高尔夫球场上奋力挥杆。假如在平日里,王菁绝对不敢因为一个电话就扫了他的雅兴的。但有了上次的教训后,她便明白,宇文江野就算漏苏清扬的电话,也不能漏顾小漫的电话。
宇文江野接过王菁手中的电话,“丫头,什么事啊,那么兴奋?”
“诶,野草,我交了新男友了,我请你喝酒。”
宇文江野挂上电话后,对王菁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让她把今明两天的行程往后推,订最早的一般飞机回国。
顾小漫万万没有想到宇文江野会回来得那么快,她本来打算晚上和萧海一起去看电影的,但宇文江野执意让她今晚就请他喝酒,还要带上萧海。
顾小漫知道宇文江野的性格,没有办法,只得给萧海说明了原因。在解释她和宇文江野的关系时,她怕萧海误会,一直强调自己是宇文江野的死党。说宇文江野一直把自己当亲妹对待。所以在她带萧海见宇文江野时,就如带着自己的男朋友见亲哥哥一般。三人在一起喝酒的气氛十分的融洽。
时日已是冬日,天阴冷将雪未雪,顾小漫选择了让两位陪着她到烟熏火燎的大排档喝煮啤酒、吃烤肉。他们围着的圆桌上有两个炉子,一个小火煨着啤酒,里面有红枣、枸杞、新鲜陈皮、冰糖和醪糟。另一个铁架上面烤着各种各样的肉,肥的瘦的。在灼热的铁板上,半肥半瘦的五花肉在火烤下滋滋地冒着油,偶尔有几滴掉进炉子里烧得通红的炭火上。真是火上添油,油一掉下,火就腾地一下起来,烧过立马又消失得无影无踪。萧海没有料到顾小漫会带他到如此平民化的大排档来,开始还有点不习惯,但是慢慢就很投入地为顾小漫手中烤着的肉加油盐加孜然。
煮啤酒甜甜的,几乎没有什么酒性。喝过一圈后,三人都觉得没够,于是又让服务员拿来几瓶煮上。
宇文江野喝着酒,隔着火里升到空中氤氲的烟气看他面前一对殷情烤着肉,把烤熟的放入他身前的盘中。他突然有一种感觉,觉得自己像在做客顾小漫和萧海这一对小夫妻的家中。
最后,宇文江野喝醉了。顾小漫瞪着晶晶亮的大眼睛看着他,万分的纳闷。因为她知道他平日里的应酬多,随便喝上几斤白酒也不会有事的,怎么会因为喝了这完全可以当甜水来喝的煮啤酒而醉。这时候,她才意识到宇文江野今晚的话极少,似乎一直都在闷头喝酒,她估计他遇上了什么事,也许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虽然认识他这么久,她还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也不便去叨扰他的家人,所以最后她不顾萧海会有误会,自告奋勇地把他带回家里照顾。
萧海开车把他们一起送到了顾小漫的住处,本想陪着顾小漫一起照顾宇文江野,但顾小漫知道他第二天还有一个重要的合同要签,于是说自己一个人行,催着他回去了。
顾小漫把自己温暖舒适的大床让给了宇文江野,待萧海回去后,她从浴室里拿出一块用热水洗过的新毛巾给他擦脸擦手。
她撑起身子,准备把毛巾放下后洗个澡后到客房去好好睡一觉。没想到在她起身时,她的手一下被宇文江野拉住了。她转过身看他,在橙色的灯光映照下,他额前的几缕碎发有点凌乱地垂下来,帅气的样子有几分像小孩。看他这样,顾小漫的心顿莫名地变得柔软,一寸一寸疼起来。她知道,他身为那么庞大一个集团总裁,顶着家族和各界的压力。也许,他也只有此时才会放松警惕,如一个小孩安然睡去。她怕吵醒他,没有挣开他的手,坐在床沿上注视着他。
可能是酒喝得有点多,顾小漫的身子随着酒性的越来越软,就在她昏昏然坐在床边正要打瞌睡的时候,宇文江野的手一用力,就被他拉到了床上。没想到她一挨床,宇文江野就像孩子一样,迷迷糊糊地蜷进了她的怀抱,脑袋更是在她的胸口蹭了蹭,最后满足地睡着了。顾小漫的脸一阵红过一阵,虽然她以前和他很亲近,但还没有像这般。
她知道他喝醉了,更知道她和他是清白的。但是越想越觉得对不起萧海,于是试图推开他。可是她越推,他抱得越紧,眉头也皱得更厉害。酒性越来越重,顾小漫的身子软得使她没有力气去推宇文江野,最后她像一个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那样抱着他睡着了。她安慰自己,也许他真的把自己当做了他的母亲。
第二天早上,顾小漫在满室清香中醒来,眼镜还没有睁开的她猜想一定是自己这个冬日养的水仙花开了,内心惬意。懒懒地伸了一个腰,手貌似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伸开眼,才发现自己在宇文江野的怀里。她突然想起自己昨晚请宇文江野喝酒,萧海把他们送回家,她像母亲一样抱着他入睡。只是不明白自己最后怎么反窝在了他的怀里?
这一觉睡的非常舒服,可能昨晚喝的是煮啤酒,醒来并没有因宿醉而头疼,反而口舌生津,嘴里还有一股啤酒淡淡的甜酒香味。心想那酒真不错,砸吧砸吧着嘴似在回味。就在这时,她发现她的脑袋上方有一双眼奇怪地打量着她。
顾小漫见宇文江野醒了,尴尬地一下从他的怀里跳到了床下。宇文江野见她跳开,一个人恣意地伸展四肢大字摆开霸占着她的床。
顾小漫正想着把自己的主权地位给争回来,她的手机响了。一看是萧海打的,于是屁颠屁颠地走出房间去接电话。把电话挂上以后,她才发现宇文江野早已穿戴整齐站在了她的身后。她给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可热脸贴了别人的冷屁股,宇文江野又恢复了平日的严肃,一脸肃杀地出了她的门。顾小漫瞥了瞥嘴,想着下次绝对也不给他好脸色。她准备忘掉那张臭脸,开始决定晚上穿什么去赴萧海的约。
晚上萧海带顾小漫去了一个会所,会所看起来不怎么高档,但在顾小漫在大厅停留的短短数秒,她就见好好几个商届、演艺界的名人。宇文江野曾带她来过几次,她自己也因为重要事情被约到过这里几次。到了萧海订的房间,顾小漫才发现房间中已经坐了好几个人,不过是清一色的男人。萧海笑着对顾小漫介绍他们都是他的同学,小学、中学,革命关系深厚。
在介绍完所有的人后,他们提到一个人,一个顾小漫似曾相识的名字—苏清扬。在苏清扬出现的那一刻,除了萧海,其他所有的男人见她就如见到顾小漫一样,眼里露出惊叹。和其他几位男士一样,顾小漫也惊叹她的美,惊叹得有些缓不过神来。
顾小漫在看苏清扬时,她觉察到她眼里闪过一股莫名的光,这光像是嫉妒,又像是怨恨,让她微微感到害怕。顾小漫承认自己的美让无数的女人嫉妒,但是苏清扬一点不比她差,甚至可以超于她,不应该是外貌惹得祸。顾小漫更是知道,萧海的朋友都不简单,是社会各界的顶尖人士,就如今天来的,稍胖的那一位的父亲是此市的父市长,另外一位是世界著名的小提琴家,还有几位年纪轻轻就有自己的上市公司。苏清扬也不例外,不仅是高干之家的子女,更是年纪轻轻就替华人捧回了世界知名的仅有的几块舞蹈金牌之一。
在后来的吃饭过程中,整个饭桌的氛围都围绕着顾小漫和苏清扬两大才女、美女,整个房间更是因为有两位的存在而被笼罩上了一股神秘光环。
把酒言欢,大家最后离开时都还意犹未尽,相约有时间再聚。只有在最后,在他们离开的时候,顾小漫看到了古荣轩,同时还看到了他身边的莫莉。
就是顾小漫看到他们的那一刻,她全身的血液像是立即止住了一般,胸口更是胀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她只觉得天旋地转,顿时得失魂落魄让她忘了她还和萧海在一起,忘了她的身边还有一大堆萧海要好的朋友。但是她实在是控制不了自己,控制不了那起伏的情绪。
回程的路上,车里只有萧海和她两人。顾小漫知道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出了她的变化,包括萧海。但他并没有多问她,只是让她早点上床休息。
回到家里,顾小漫觉得口渴,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口渴,也许是酒喝多了。她想着喝水,只是想着喝水,想了很久才知道去饮水机旁接水需要拿杯子。于是她去拿杯子,她找了很久,才手拿到杯子。拿到杯子她又想,想饮水机在哪。半天后,她走到饮水机旁,打开水龙头,水哗哗地往下流。半天,她才发现杯子并没有放在水龙头下,水全流到了地板上。
她无心清理地板上的一大滩水,拖着步子走到卧室,趴在床上睡着了。
睡梦中,她又开始做那个重复了无数遍、一遍一遍摧毁和折磨她的噩梦。
睡梦中,她和她在闪耀着模糊迷离灯光、流淌着撕裂人心伤感爱情音乐的咖啡店。她找她,求她把他让给她。她求她的眼神是那么的小心翼翼和唯唯诺诺,卑微得让人心疼。从她求她的神态里,她看得出,她非常非常的爱他,那种爱完完全全地超于她对他的爱。
最后,她给她跪下。
顾小漫上齿紧咬下唇,直到有点点殷红泛出。
她看着她,乞求的眼神,如一个快要停止呼吸的人乞求空气一样。
顾小漫不敢看她的眼神,仓皇出逃。
她从咖啡店里跑出,越跑越觉得透不过气来。她知道自己如若不让出古荣轩,她不会放过她,他们的孩子不会放过她,她自己也不会放过自己。最主要的是,这整个过程,古荣轩至始至终都没有放过她…
她似乎在拥挤着大街上跑,天旋地转。大街上挤满了人,空气稀薄。于是冲出大街,到了野外,野外除了有如刀割刮着她脸的寒风外,脚下还有刺人的荆棘,让她一双裸露的脚鲜血淋漓。她一路小跑,跑得双脚失去了力气,有什么东西绊住她的脚,一个趔趄摔倒,整个手臂被划破。她又起来,又跑。也许只有奔跑她会好受一点。直到她奔跑到一个悬崖,狠狠、深深坠入。
顾小漫睡在床上,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一会儿在大火上烤,热得她像是要烧起来了一般;一会又像是掉入了冰窖,懂得她全身发抖,昏昏沉、迷糊。
第二天下午,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宇文江野的豪华大宅里。
宇文江野的佣人张妈看见她醒来,提着的心似乎立刻就放下来了,“顾小姐,你醒了?”一脸的担忧。
顾小漫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笑问张妈,声音带着病人的虚弱。
“顾小姐,今早你给我们少爷打电话,电话打通了就一直没有说话。少爷怕你出事,早餐还没吃到一半就直接赶到了你的住处,进去之后才发现你高烧不止。独生一人,又没人照顾你,所以把你带这来了。”
顾小漫含笑,“谢谢你,张妈。”
“顾小姐,你可别这么说,你是我们少爷的贵客。你要谢就谢我们少爷吧。”
“张妈,我会的。”虽然这样回答,但是宇文江野对她,岂几个‘谢’字了得。她欠他的,只怕是永生永世也不能还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少欠。
顾小漫支起身子,“张妈,打扰多时,我应该回去了。”
“顾小姐,你这样让我怎么给少爷交代,少爷那脾气……”张妈做出一副为难样。
“张妈,你放心,江野那边我会对他说……”
“你会对我说什么啊?”说话的当时,宇文江野已经在走到了房中。
张妈见她进来,悄声地退了出去。
顾小漫看了一眼张妈退出去开着的门,语文江野会意,走过去,关上门,又回到顾小漫躺着的床边。
“丫头,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病了。”
此刻顾小漫的眼睛已经湿润,“我昨晚看见他了,还有她。”
宇文江野知道顾小漫口里的他和她是谁,一时无语,只是把顾小漫的头抱在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