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 81 章 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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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忧外患，帝位空悬。
南锦国依旧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传递到谢云岫手上也都是些无关痛痒的消息，身在蛮夷之地，能得到的信息都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了。
方重展开牛皮纸，上面潦草绘制着地图，手指圈定一处范围，展示给谢云岫看：“云岫，这边小国很多，我们先从哪个开始？”
占据极大范围的是一大片沙漠，国家沿着绿洲依次建立，思考下一步动作的时候，谢云岫习惯性的摸向挎包，那里面躺着一只棉花娃娃，也多亏了这只棉花娃娃，本来有好些商人犹豫不决，一看到实物就立马同意了。
距离上次见到裴砚行好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青年咬着谢云岫的唇，将棉花娃娃塞在他的手中，比以前更爱哭了些。
交给谢云岫的是刚穿越过来制作的第一个棉花娃娃，以高岭之花丞相大人为原型制作的，如今兜兜转转又回到她手中了，其中的私心，也十分可爱。
也不知道拜托他帮忙盯着的那个小孩现在如何了，那可是完成任务的关键。
思绪被风沙打断，谢云岫凝神再看，指着一块地方，下定了决心，“就这里吧，面积最大，也靠近阿古拉那边，若是真有什么事情，前去求援也方便。”
几人凑过去看着那块地方，距离现在所在的地点，要穿过一小片沙漠，路程虽短但毕竟人迹罕至，无论怎么说都是是很冒险的选择，“从这里一步步绕过去不是更保险吗？”
其中一人手指划过几个国家，连成一条线，“这样沿途的国家都可以实行外交，南锦国的东西在这里可是稀罕物。”
谢云岫和方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凝重。
方重清嗓，指尖敲击桌面，“你可能是没来过这边，我之前同我师父就在这周围游走，这条线路看似安全，但这几个国家的人没有语言文字，奉行以物易物，更有甚者，将外族人圈禁之后奴役。”
“那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几人一口通神，面露不解。
谢云岫老神在在，捧着茶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毕竟她和长公主的交易是只负责售卖，可不包括解释这么多东西，幸好那几月同裴砚行厮混，将他书房内的不少游记县志之类的东西看了个七七八八，要不然还真让人给卖了。
决定去的那个国家同阿古拉是竞争关系，并且因为资源贫瘠，对于南锦国早有臣服意向，看似去交易，不过是帮忙牵线搭桥罢了。
方重口干舌燥的解释了一番缘由，几人还是犹犹豫豫的样子，南锦国地势平坦，极少有沙漠这样的环境，更别提要在其中行走一昼夜了，天气好还行，要是遇上风暴，那真就生死全凭天意了。
胡杨稀稀拉拉的生长在黄沙中，穿插着沙枣，梭梭，沙棘之类的灌木，荒凉的景色完全不似南锦国的鲜艳芬芳。
“裴相”，萧玉衡从一叠叠纸张中抬起头，看向站在御书房内的人，“你可真是难请，三催四请都不行，非要我找人将你带来才行。”
青年逆光而立，连发丝都被镀上一层金光，轮廓棱角分明，眉眼下颌线条利落遒劲，少了几分温润，添了攻击性。
“有事？”
萧玉衡屏退侍从，她可不指望裴砚行能对她有多毕恭毕敬的，还愿意上朝就一定谢天谢地了，南锦国如今就是一团乱麻，一瓶未平一波又起。
“战报你看了吧”，萧玉衡揉揉眉心，眨眨眼，舒缓着彻夜未眠的干涩难忍，“你有什么想法？”
谢栖玄带领五十精兵，与敌人缠斗在峡谷腹地，生死未知。
“应该有一段时日了，我打算让柳将军前去支援”，萧玉衡将桌上摆着的画像对折，放在一旁，“越打仗人越少，怕是日后南锦国要拿出一段时间来休养生息了。”
裴砚行侧身，站在阴影中，“柳将军在江南治水，工程停不了，搁置一段时间延缓工期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缺少兵马使摆在眼前的事实，快三年的战争，消耗掉了不少人力物力，即便有谢云岫支撑着钱财消耗，但人总是最难得的东西，再这样下去，南锦国也会面临灭顶之灾。
“镇国侯府人口凋敝，谢云岫已经远在千里之外了，谢栖玄绝对不能有事”，萧玉衡叹口气，“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萧天逸死之后你处理了一大批人，不论是牵扯奸细探子还是手上不干净的，朝臣是安分了，可能用的将军还没培养出来就死在了战场上。”
“柳将军是最好的选择。”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你耗费心神，甚至不惜将王世昌带到京城来”，裴砚行眼神锐利，直视萧玉衡，“是为了你口中的商谈，还是为了找你的孩子。”
萧玉衡没想到裴砚行居然如此直白，这件事虽然是她私下隐秘进行，但是只要有人注意到并且去查探，一定能联想到，她听方重提及谢云岫在西域曾经以找寻她的孩子作为借口停留，加之那段时间京城动乱，王世昌只说是一路逃亡到北境，转眼间就不见踪影，可并不确定是否活着。
有希望就得去找，更何况，她已经不准备与人缔结婚姻，至于孩子的父亲，更是不必再提。
“是又怎样”，萧玉衡言笑晏晏，“和前线战事又有什么关系。”
“若你的孩子就在江南，柳将军去了前线，明年洪涝爆发，该当如何”，裴砚行语气平淡，好像是在说一桩闲谈。
“你”，萧玉衡哑口无言，“那你说怎么办，现在距离收到战报已经过去快三天了，粮草能运进去，谢栖玄能坚持多久，战争我们还能打多久。”
“已经快要胜利了”，裴砚行说道，“阿古拉虽然英勇善战，但用兵策略始终太过粗糙，不用多长时日，就能班师回朝。”
萧玉衡只觉得眼前这人真是让人气得牙痒痒，无论说什么他都能原封不动的推回来，京城中传言的奸相也莫不过如此了，和以前的裴砚行真是判若两人。
萧玉衡趴在桌上，无力的摆摆手，示意他出去，“那就这样吧，等谢云岫回来也能给她个交代，我真是不明白了，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办。”
裴砚行没有动，依旧长身玉立的站在那里。
萧玉衡觉得奇怪，抬头看了一眼，只见青年缓步走进，语气波澜不惊。
“所以”，他说，“我去，我会让谢栖玄活着回来。”
萧玉衡精神一振，原来裴砚行还是那个人，即便行事作风完全变了，依旧是那般光风霁月。
“为什么？”
青年眼角露出一抹几不可查的温和，“我说过，我会护住南锦国，也包括他和他在意的人。”
萧玉衡想，不愧是从小到大的交情，殊不知，裴砚行口中的他是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纨绔。
“你去了，京城怎么办？”
“长公主殿下不是在这里吗？”
裴砚行说罢，转身就要离开，他决定好的事情自然不会更改，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磨砺好的剑也该展现出锋芒了。
“说起来，你如今也加冠了，不知可有中意之人”，萧玉衡看着他要离开的动作急忙开口，“不如我给你们赐婚？”
裴砚行停住步子，唇角扬起浅淡笑意，这样的表情萧玉衡只在他和谢云岫同行时见过，如今这般看来，应该是有喜欢的姑娘了。
“他不在京城，等他回来，我自会婚嫁。”
原来是不在京城啊，萧玉衡松了一口气，这样也好，等裴砚行从战场上回来，那人估计也会被他带来京城，到时候赐婚也未尝不可。
只是，谁都没想到，和谢栖玄对战的将领，也同他一道在峡谷迷了路。
以往迎战的阿古拉族人都是正面对抗，用点计谋就能将人打退，本以为很快就能直捣黄龙拿下胜利，没想到来了一个厉害的角色。
长久以来的习惯让他一时轻敌，只带了一部分精兵就追击过来了，深入这个峡谷才发现地势奇绝，谷口狭窄，中部乱石嶙峋，鸟兽绝迹，也传递不出消息，更何况那敌方首领也不知躲在何处，若是贸然行动，一旦遭遇埋伏，那就是一网打尽。
谢栖玄面临这样的局面也十分头疼，如今再想退回去更是血本无归，谷口必然有阿古拉部落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这首领捉拿之后问出其它通道。
“将军”，有士兵前来报告，“前面有脚步，看样子应该是通到一处洞穴里，我们要不要去查看。”
人迹罕至也有好处，留下的痕迹轻而易举就能被人找到并且判断出方向。
“去”，谢栖玄一锤定音，“十个人跟我走，剩下的留在原地，如果我们五天之内没回来，就分散逃离，出去的就去驻扎地传递消息。”
不管怎么样，他是将军，将军就要身先士卒，若是这时候贪生怕死，那又如何面对士兵们的信任和付出。
“不行”，被留下的人立马反对，“我们也要去，人多就算遇到埋伏也能保住一二，谢将军，大军还等着你回去主持大局呢，你可不能出事。”
“这是命令”，谢栖玄沉声道，“你们是精锐，日后班师回朝加官晋爵的机会很多，死在这里实在可惜。”
“那他们凭啥能跟着你去？”其中一名年轻的士兵指着谢栖玄一行人不满道。
谢栖玄面色冷硬，风沙将他的皮肤摧残的粗糙，鬓边几缕黑发沾着被风吹上的沙砾，眼眸黑沉深邃，更显压迫，他不愿回答这个问题。
但是有人替他回答，“我们没有妻儿，没有父母，没有亲人，就算是死了也没啥大事，加官进爵对我们来说也不过就是过得好些，你们还有惦记你们的人……”
“既然选择来这里，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将军，什么都别说了，让我们去吧。”
南锦国的将士们越来越少，可实在拗不过这样的执着，谢栖玄想，就算是遇到危险，也该他去赴死，希望爹娘不要怪罪他的自私，也希望云岫能够快乐恣意的在京城中做她自己，毕竟，妹妹合该是要哥哥宠着的。
玄色铠甲蒙着尘土和血痕，肩甲处还有一道箭矢留下的裂痕，右手按在腰间，握紧剑柄，若这真的是一场必死的计谋，他们无论如何也要杀出一条血路。
为了南锦国，为了将士们，为了身后的故土家国。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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