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嘉靖当太子》小到中雪

66、金榜题名 三 让张居正过

　　王弼眼皮都没抬一下，“怎么，翟二公子要当着陛下的面，考一考自己的学问？”

　　翟汝孝脸涨得通红，伸手就要去揪王弼衣领。翟三公子翟汝俭手快一步，直接冲上来揪住王弼衣领。

　　王弼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一仰，案上的酒杯果碟哗啦啦扫了一地，两人当场扭打起来。

　　场面瞬间炸了锅。

　　翟家的门生故旧一看这架势，纷纷起身。

　　翰林院编修第一个冲上去拉架，嘴里喊着“大家息怒”，手上却不知怎么的，把王弼的官帽给碰掉了。

　　御史在旁边大声嚷嚷：“诸位都看见了！翟家公子御前行凶，目无君父！”

　　这话火上浇油，翟銮的另一个门生，工部主事跳出来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们这些御史，平日里专会捕风捉影，今日琼林宴上搅扰圣听，究竟安的什么心？！”

　　两拨人越吵越凶，桌上杯盘碗碟乒乒乓乓地碎了一地。

　　礼部尚书张璧夹在中间，急得满头大汗，连声喊着“御前不得喧哗”，可根本没人听他的。

　　朱厚熜坐在上首，面无表情地看着底下这场闹剧，手里的酒杯举到唇边，又放了下来。

　　严嵩站了起来，他没有大喝一声“住手”，也没有急着去拉架，而是不紧不慢地走到朱厚熜身前，躬身行了一礼：“臣请陛下移驾。”

　　意思很明白——这场面乱了，陛下您金尊玉贵，犯不着在这儿看这帮人丢人现眼。

　　朱厚熜看了他一眼，终于开了口：“都住手。”

　　声音不大，但皇帝的威严摆在那里，满场骤然安静下来。

　　翟汝孝还揪着王梦弼的衣领，僵在原地。王梦弼的冠冕歪在一边，脸上青了一块，却硬撑着没倒下。

　　朱厚熜的目光落在翟銮身上。

　　翟銮早已跪在地上，银须颤抖，老泪纵横：“陛下，臣有罪……”

　　朱厚熜没有理他，站起身来，袍袖一拂，转身便要走。

　　“父皇。”李睿忙跟上去，“父皇莫要生气。”

　　说着回头问：“翟先生，您自认有罪，何罪之有？”

　　这一句问话出来，朱厚熜也停住了脚步，想听听翟銮会如何作答。

　　翟銮一愣，忙道：“臣教子无方，殿前失仪。”

　　他加重了语气：“只是殿前失仪？”

　　翟銮也坚定了语气：“臣绝未徇私舞弊！”

　　大明从来都没有明文规定，说是父亲在朝中做官，儿子就不能参加科举、也不能考中的。

　　何况他又不是主考官，他也不是礼部尚书，他只是内阁大学士而已，会试殿试他全然没有参与，这屎盆子如何能扣到他头上？

　　“父皇。”李睿真诚说，“开科取士、任人唯贤，兴许两位翟公子有苏轼苏辙一般的才华呢，未必不能一起任用。”

　　朱厚熜心头冷笑，还苏轼苏辙、你怎么不说这两个蠢货有曹丕曹植的本事？

　　翟銮也一头冷汗，苏轼苏辙……倒也不必如此。

　　下头有人嚷嚷：“苏轼苏辙可是二十岁十八岁就高中了……”

　　李睿笑嘻嘻说：“嘉靖二十三年科举，未必就不能是如嘉佑二年一较高下。”

　　宋仁宗嘉佑二年，千年科举龙虎榜。

　　这一届的主考官是文坛领袖欧阳修，一共录取了388名进士，可谓是群星闪耀。

　　唐宋八大家中，苏轼、苏辙、曾巩同期登科，一举包揽文坛半壁江山。

　　宋明理学的张载、程颢，新党干将吕惠卿、曾布、章淳，枢密副使王韶，其中宋史有传就有二十四人。

　　太子将坐下这些年轻人，同上述人物并列，那真是给他们脸上贴金了。

　　自然，明朝也有一届科举，纵然比不上嘉佑二年，却也星光璀璨。不是嘉靖二十三年，却是三年后的嘉靖二十六年。

　　朱厚熜心想，这是把我比成宋仁宗了？虽然宋仁宗名声好，他还真看不上。

　　要说翟銮此人当然有他的好处，夏言也十分让人憎恶。但夏言当首辅的时候，何曾出过这种幺蛾子？

　　翟銮之错，一是错在狂妄自大，他一共三个儿子，长子已经荫官，这下头两个儿子就非得这么急呼呼的一年就给办成进士？

　　难道他们明天就会统统断气，就不能再等一届？

　　二之错，错在身为内阁首辅，竟然管不好手下的人，让这一一二二在琼林宴上闹了这一出闹剧。

　　他这个内阁首辅是别想干的，现在就看他到底是怎么个死法。

　　朱厚熜心中恼火，内阁如今一共就两个人，翟銮一倒，少不得还得再选几个大学士，总不能又把夏言拉回来吧，那他岂不是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

　　翟銮脸色红红白白，叩首道：“臣绝无私相授受偏袒，恳请陛下，亲自出题复试。”

　　朱厚熜心想，你当我闲得慌，我还给你们复试？统统抓起来，交给锦衣卫，从上到下什么查不出来。

　　看主子表情，李芳立刻要出言反驳，李睿却插了一嘴：“父皇，这也不失为一个法子。”

　　“你觉得这是好法子？”

　　“好坏不好说，但确实是个法子。”李睿认真思索片刻，“只是光复试两位翟公子，未免……不若，随意从落地的举子中挑选几人，大家一同切磋一番。”

　　朱厚熜自己并不想管这事，原预备让吏部和都察院公开审查就事了，甚至都不必劳动东厂锦衣卫。

　　翟銮绝对不干净，就且看能拖多少人下水吧。

　　他看了太子一眼，太子目光炯炯，倒是十分澄澈。他心中略微松了松，太子年纪还小，哪里知道这许多，既然他开口了，自己也不能在众臣面前驳斥了他，不置可否，自己拂袖去了。

　　李睿：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哦。

　　他转头问：“翟先生，两位翟公子，可有异议？”

　　他们当然没有异议。

　　那两个当众弹劾的年轻人倒是有意见，很有意见。

　　翟家这事暗箱操作、板上钉钉，应该立刻革职查办，就不该给他们机会。

　　再问是什么意思？若是他们答的不错，此事就这样过去了？

　　事缓则圆，大家都明白，官场要砸人，就跟杀人要杀人一样，一定要补刀，一定要把人砸死，一口气都不能留！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李睿却不搭理他们，抬眸问：“张大人，此番落地举子有哪些，名单我看看。”

　　早在会试放榜时，大部分没考上的就黯然回乡了。

　　毕竟洛阳纸贵、京城啥啥都贵，既然没戏了，还不赶紧滚蛋，回家抓紧时间再干三年，三年之后再来翻盘。

　　但也难说有几个不缺这点钱的，愿意在京城再盘桓一些时候。

　　会试三年一次，全国的举人都能来参加，粗略估计有五六千人，每科只录取三百人左右。

　　名单呈上来，他随意翻了几页，似乎地漫不经心点了几个人名：“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个，看看他们还在不在京城。”

　　回头看着乱做一片的场面，他无奈摇头：“今日琼林宴到此为止，诸位大人各自散了吧。”

　　太子发话了，立刻有人指引诸位勋贵大臣先退下。严嵩也劝着翟銮走了：“陛下自有圣裁，咱们做臣子的，听旨便是。”

　　三百多个进士没想到今日惊喜之外还有惊吓，嘻嘻索索说：“那是太子，看着才七八岁……”

　　“不知他选了什么人？”

　　“若是选了些不中用了……”

　　礼部尚书张璧目送太子离开，看了看手中的名册。太子应该是随意圈的人选，连籍贯都没有细看。

　　他默默念道：“李春芳、王世贞，还有……张居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