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嘉靖当太子》小到中雪

62、开学啦 七 苟富贵，勿

　　夏阁老此人，并非不苟言笑，但他要是真生气起来，真是有些吓人。

　　要说陆家兄弟、徐瑛、小朱他们，怕夏言再正常不过了，别说他们怕了，他们的老爹爷爷都怕夏言。高拱沈坤在夏阁老面前，更是大气也不敢出。

　　在门口，李睿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

　　好在因为这血条欠缺的缘故，他脸色还是白白的，想来看在他这幅模样，夏言也不好过于苛责了。

　　太子嘛，活下来最重要。学术什么的，也不用太好，勉强识几个字就行了。

　　“夏先生。”他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夏言压着眉梢看了他片刻：“殿下的身体可好了？”

　　李睿捂着嘴咳了两声：“无妨无妨。”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这个座位怎么看不像正经读书的样子。

　　“听说太子功课自学的不错，《四书五经》已经能略读，《皇明祖训》也略知一二？”

　　李睿点头：“字已经认识三五千了。”

　　在座同学都张大了嘴，三五千字……不是，你和我们到底是不是一个班啊？！

　　《三字经》《千字文》各约一千字左右，加起来不重复的肯定没有两千。

　　李睿摊手：“七岁能属文，不足为奇。”

　　凡尔赛了吧，历史上“七岁能属文”的都是些什么人，鹅鹅鹅的骆兵王，李贺、晏殊，大明也是杨廷和杨慎这种水平。

　　唐宋设有“童子科”，针对十二岁以下，大概是天才少年班的标准，只要能背诵或者讲解出“六经”中的一部，并能够写师赋或者经义文章，就可以直接给官做的。

　　不过，咱们太子连“青词”都写的出来，区区诗词歌赋，想来问题也不大。

　　李睿谦虚了一句：“也就能看看《三国演义》的水平吧。”

　　《三国演义》是明初的小说，畅销百年，两京的大书坊和官学附近都有出售，不过价格不菲。不过就算买不起书，一可借阅，二可去茶馆听书，因此流传甚广。

　　这《三国演义》全本有八十万字，虽是通俗读物，但识字一两千可读不下来。太子既然号称自己已经识字三五千了，倒是可以通顺阅读了。

　　朱时泰脱口而出：“《三国演义》？那不是话本小说么，我爹说都是歪门邪道，正经读书人哪能看这个？”

　　李睿笑笑，咱们班学生，哪有什么正经读书人。况且再过几十年，连《金瓶梅》都出来了呢。

　　“既如此，那老夫考考殿下——书中使一把青龙偃月刀的是谁？”

　　李睿愣了一下，这么简单？这是夏阁老能问出来的问题？该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嗯，关羽，关云长？”

　　夏言点点头，又问：“使丈八蛇矛的呢？”

　　“张飞，张翼德。”

　　“双股剑？”

　　“刘备。”

　　夏言面无表情地继续：“骑赤兔马的呢？”

　　李睿差点笑出来：“还是关羽。不过……吕布也骑过。”

　　夏言“嗯”了一声，脸上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又问了一句：“那使方天画戟的呢？”

　　“吕布。”

　　“使过长枪的呢？”

　　这回李睿倒是一顿，赶紧发动技能——豆姐，《三国演义》里哪些人用过长枪？

　　豆姐快速反应——赵云，长坂坡七进七出“涯角枪”

　　马超——西凉铁骑，枪法出众

　　孙策——大战太史慈时用过

　　太史慈——大战孙策时用过

　　后面还有零零散散许多，李睿虽读过《三国演义》，但也不可能记得那么详细，就粗略说了前头几个。

　　陆经补充说：“甘宁，百骑劫曹营的时候用过。”

　　朱时泰睁大眼睛：“敢情你也看过？”

　　“我又不是什么禁书，我听说书的讲过不行啊。”

　　夏言又问：“那殿下以为，书中谁最厉害？”

　　“论智谋，诸葛亮，论武艺，是吕布。”

　　“那要是并不论这些，只让太子觉得谁最厉害呢？”

　　“那——”李睿挑眉，犹豫再三还是摇头，“我还不知道。”

　　夏言听完，没有点评，也没有继续追问。

　　方才那几个问题，看似随意，实则也可以说说是一层一层的试探——先问最浅的，看太子是不是真读过。再往深处问了句“谁最厉害”，看他读了之后有没有自己的看法。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书翻到刚才讲的那一页，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

　　“行了，闲话少说，今日继续将《大学》。”

　　众人赶紧低头翻书，心里却都犯嘀咕——夏先生今儿是怎么了？问这些不着调的问题，也没发火，也没罚人？

　　*

　　之后几日，戚继光每日就在灯市口这晃悠，每家摸一摸看一看，顺嘴问：“前两日，有人在这边重金求砚，你看见没？”

　　“哪一天？”

　　“就三天前，正月十六。”

　　“哦，好像有点儿印象，怎么了？”

　　“知道是哪家的人么？”

　　“不知道。”

　　戚继光叹气，好吧。但他还是忍不住问：“这事常有？”

　　“正月里外头支摊子的倒是常事，过了正月就不行了。”

　　他又去了一家经营文房四宝的店，准备给他弟弟挑一套上档次的。

　　别看他们家的军户，好歹还有个四品的爵位。

　　可人分三六九等、肉分五花三层，谁让在大明行军打仗就是低人一等呢。军户哪一家不指望着儿子金榜题名，最好当到二品大员，全家脱籍为民籍。

　　在这店里，戚继光随口问，差不多的跎叽砚多少钱？

　　对方说十五两。

　　这价格倒是正常，看着店里的砚台，哪一方都比他那个好，贵的也不过三四十两。

　　那日的那几个小小少年，就仿佛是上天派下来的“散财童子”，看见他站在那儿，随手就塞给他四十两银子，也顺手拿走一个砚台了事。

　　甚至他怀疑，他文书的事突然就这么顺利，跟这几个“神秘人”也脱不开干系。

　　“这是贵人啊……”

　　戚继光心想，可惜不知道这贵人来自何方。

　　果然，七天后他的文书就办妥了。

　　七天这个时间，十分微妙。正常走程序，由职方司提交给兵部尚书，尚书大人公务繁忙，当然不可能当日事、当日毕，耽搁个三五天的还正常。

　　三五天后办完了，职方司也有一些扫尾的手续，半个月内戚继光拿到文书都是属于快的了。

　　若是加急，五天也能办完，但那就是特事特办了。

　　七天这个时间，快是快，又不快的扎眼，也算是按部就班。

　　京城米贵，戚继光在此盘桓日久，好在有那四十两银子，还算过的滋润。

　　他留下返回登州必须的路费，其他的都花在京城里里外外应酬打点上了，也在会馆认识了不少老乡，都指望着对方苟富贵、勿相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