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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我们分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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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绩效压得宁宛尤为难过。额外为Henry工作,暗中观察每个人是否专心工作,有没有趁机摸鱼,像个监控摄像头一样。这种出力不讨好的工作,已经让她成了办公室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大家见她都绕着走,或者干脆不在她面前出现。
直到前不久,宁宛还是人见人爱,和谁都能玩到一块。不到半年,就变成过街老鼠。境况的急剧变化,让她心烦不已。更糟糕的,是她手里的工作量。
自打唐逸离职,她一个人挑起两份职责,又要设计又要写方案,根本忙不过来。勉强应付下来,还要参加客户的比稿。自从不小心骂客户被他们听到,解除了合作关系后,她还没签下新的客户,这个财年的业绩指标还一点。
被责任压着,她一直忙到新年假期前晚上10点才匆匆打车回家。办公室除了值夜班的门卫之外,只剩下她。
车子不好打,即便加了钱,也要排很久的队。十分钟过去,等候人数才少了2个。宁宛盯着数字着急,祈祷千万要在午夜12点前到家。
并非想做灰姑娘,只因程惟允在一周前就同她约好,他会尽快结束公司跨年晚宴,回去同她看烟花,喊倒计时。
宁宛对这些事并不在意,只是珍惜程惟允的小小心思。尽管他撒谎说风水师的事情还硌着她,但那已经是很小的事了,她可以先不计较。30岁之后,日子过得现实而忙乱,没有多少地方留给浪漫。和他跨年,是生活里为数不多的仪式感。
好不容易坐上车,宁宛手冻僵了,挪着不听使唤的手指给他发消息:
【我刚下班,马上到家,等我一起跨年!!!】
发出之后,怕没及时看到回复,每隔几分钟就低头看看,可惜屏幕一直暗着。
紧赶慢赶,终于在11点51分进了门。
来得及来得及,她一边想着,一边准备好迎接程惟允的埋怨,埋怨为什么这么晚。
但,客厅没人。
宁宛呼了口气,摊在沙发上。有些庆幸,自己赶在他前面。虽说离零点只剩几分钟,也能准备一些惊喜。找出前些日子的真丝吊带裙,因为他说喜欢自己穿这件。衣服拿在手里,心又空了一块,原来男友不似想象中守信。
料子有些皱皱巴巴的。她翻出来熨斗和熨板,一下一下把褶皱烫平整。
转眼已是0点,窗外传来一阵阵的倒计时呼声,很快便被此起彼伏的烟花声淹没。宁宛的心也被炸得乱七八糟,衣服都换好了,可现在还没看见程惟允人影。她放心不下,拨通了他的电话。
嘟——嘟——
“喂,哪位?”一个甜美女声,还伴有不少嘈杂歌声,似乎是跨年晚会。还没等宁宛讲话,又听到女声娇滴滴:“惟允哥,小心。”
“我找程···惟允。喊他回家。”
没等对方回应,宁宛就挂掉电话,把手机扔得远远的。她害怕再听到那个女声,更怕程惟允讲话。
看着镜中的自己,面孔苍白,身形微胖。像什么呢?像一只剥了皮,有些无趣的香蕉。是不是她太黏着程惟允,让他觉得烦?还是她太疏离,让他感到冷?所以他才···
不会的,也许是他们同事间开的小玩笑。宁宛甩甩头,想把程惟允出轨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她倚在沙发里,盖着薄毯,呆呆坐着。外面的烟花声,丝毫没有因为深夜而休止的迹象,这是难得的放纵时刻。
宁宛好像听不见似的,直视着熨斗。有那么一个瞬间,她想把手指贴在滚烫的铁板上,也许手指痛了,心就不会痛了。
深夜2点,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着的宁宛,听到门锁打开的声音。
一个姑娘偎在程惟允胸前,和他跌跌撞撞走进来。
宁宛愣在原地,喘不上气。
反倒是那姑娘,很自然地走进来,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惟允哥,到家啦。”那人蹭了蹭他胸口。
“嗯。”程惟允散发着酒气,挥挥手,“谢谢你,回去吧,我家宛宛在等我。”
姑娘娇滴滴走向宁宛:“你就是宛宛姐吧,我把惟允哥交给你,照顾好他。”
宁宛刚深呼吸,还没来得及讲话,那人就甩门而出,留下高跟鞋的声音回荡。
“宛宛···”程惟允抱住她,“抱歉···我和他们多喝了几杯,同事送我···”
这些话呜呜啦啦,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顾着把男人拖到床上。程惟允本要揽人入怀,她躲开了。
她觉得恶心。
第二天一早,程惟允从宿醉中醒来。他有些口渴,顶着头痛摸索到客厅。
“宛宛,能帮我倒杯水吗?”
宁宛正忙着处理工作,头也不抬:“你可以让昨天的姑娘帮你弄。”
这话一出,程惟允知道惹祸了。他没喝到断片,当然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晚上公司宴会,他和客户、项目创始人以及同事们吃喝聊天到晚上10点多,就结束了。当时还有公司里几个年轻的姑娘小伙子在排队打车,大冷天的,程惟允就喊着大家搭上他的车,让司机载他们回去。
送到最后一人的时候,那姑娘邀请他再喝一轮。作为一个成年人,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可还没来及拒绝,女孩就抱住他。他心里承认,有那么一个瞬间,自己不想把持了。因为这种热情,令他想到多年前的宁宛。
于是他告诫自己,只喝一轮,不要做别的事。
姑娘心思多,竟把他拉到KTV的两人包间。一边看晚会,一边喝酒。就在要发生点什么的时候,宁宛来电话了。之后的事情,就如她所知道的那样。
但这些事,他不打算和宁宛全说。全说,就全完了。
他只说了大家一起唱K,自己手机找不到,那姑娘找到后接了她的电话。自己喝多了,最后她送过来。
“哦。”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宁宛嘴巴动过。
全完了。
程惟允不知道做什么能让她回心转意。
客厅里回响着宁宛敲打键盘的声音,以及程惟允时不时的饮水声。此时此刻,一句话都显得如此多余。
程惟允像一条做错事的拉布拉多,悄悄观察她的反应。
没有丝毫原谅的痕迹。
他知道两人关系走到死路,自己错也是真的错,偏偏管不住该死的欲望。距离谈婚论嫁到了最后一步,结果现在能不能继续在一起都成问题。
等等,结婚?也许能挽救他的只剩下一个方法:求婚。
他试探着:“宛宛,我去买点东西,一会就回来。”
“好。”
她现在一个字都不想多讲,浪费口舌。
程惟允来到最近的Tiffany,选了一对黄金婚戒,揣在大衣口袋。回家路上,他思索着在哪求婚。S市是不行的,他想换个近且熟悉的地方。
“宛宛,新年假期我们一起去香港,好不好?”程惟允脱下大衣。
宁宛差点笑出来。她发现自己完全不懂这个男人。撒谎、带别的女人回家,现在还假惺惺地带她去香港。他要做什么?越想越好奇。现在的她,像是看电影片尾字幕,知道要结束,但不肯走,只想弄清楚片尾彩蛋是什么。
“好。”
1月份的香港,不似内地那么冷。路边绿意葱茏,程惟允和宁宛穿着薄外套,好像一下从冬天跨到春天。
程惟允拉着她逛海港城,可宁宛只顾着坐在一旁打电话,聊的全是工作。什么创意、角度、设计思路···他听得头痛。
直到两人坐上天星小轮,去港岛的路上,她才消停一会,对着海浪奔涌出神。
“出来玩,休息一下啦。你们公司放假都要工作吗?”程惟允想揽住她的肩,亲密一些。
宁宛侧过去,不让他碰到:“是。”
程惟允只好假装伸懒腰,把胳膊收回去。
到了皇后大道,程惟允拉着她一路走。从中环出发,沿着云咸街一路上行。港岛是依山而建,到处都是起伏的坡道,宁宛穿着薄底皮鞋,没一会脚就走得痛了。
“你要带我去哪?”她站在楼梯边,依着栏杆。
程惟允站在上面:“港大,我想带你看看我的学校。”
宁宛摇摇头,指了指周围:“我脚疼,就停在这里吧。”
程惟允环顾四周,此地是一处历史文化建筑,已经改造成餐厅和博物馆。
“好,你先吃点东西。”他转向下面,“我去给你买双合脚的鞋。”
看着他的背影,宁宛冷笑。若是过去,她一定感动得死去活来。现在呢,说是买鞋,可谁知道他去做什么。她看了看餐厅四周,原来这里名为“域多利监狱”,是香港的第一座监狱。多可笑,她竟然在一座监狱改造的建筑里吃饭,简直是个隐喻,自己被困在程惟允的谎言里不知道多久。
待她喝完一杯咖啡,程惟允拎着一个购物袋回来。
他没有讲话,只是蹲下来,轻轻脱下宁宛脚上的鞋,再换上新买的这双。
这举动就是在演灰姑娘嘛,惹得周围人侧目。
宁宛却不屑,换个鞋子而已,有必要扮演深情人设吗?不过,这双鞋还真是舒服。
“宛宛,我们走吧。”程惟允牵起她的手。
“不必了。”宁宛一动不动,“有什么事,在这说吧。”
程惟允摸摸口袋里的戒指盒,想到在校园本部大楼前求婚的浪漫,便又蹲下来:“你要是累了,我就背你上去。”
“不必。”宁宛还是干脆。
看样子,她是不想走了。
没办法。他只好打开盒子,单膝跪地。这一举动让路人看得目瞪口呆,不少人给他鼓掌,为他勇敢的求爱行为加油。
程惟允:“我们结婚吧。”
万万没想到,宁宛的话让他此生难忘。
宁宛:“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