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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你们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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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午后三点，日光西斜，落到书房里，书本桌椅都被勾上金边，一派辉煌景象。虽然屋内暖和，但宁宛贪恋阳光，光线挪一寸，她便跟着动一寸。冬日暖阳如此宝贵，没等人反应过来，就从指间溜走了。
程惟允余光瞥见，挪开书：“你怎么像只猫一样，哪有太阳就去哪？”
“喵~”宁宛伸了懒腰。
他无奈地笑笑，轻轻抚着她的背，继续低头读书。
宁宛则戴上耳机，刷起视频。
刷着刷着，手指停在一个3万点赞的视频上。这是三支广告片组合成的短片，简短却笑点密集，不少人评论这广告比喜剧电影还好看，特别上头。宁宛也被这片子逗笑了，但笑着笑着，嘴角就僵住了。
同行做出如此好评的作品，自己却还在做一些可有可无的营销垃圾，就是那些电梯里吵得人头痛的聒噪广告。
她意识到，自己浪费了太多时间。如果不奋力追赶，恐怕被同龄人甩下一大截。这么想着，手上就开始行动。找了几个相熟的公司，问他们新年假期是否要兼职。
此刻，程惟允望着懒散的宁宛，浮现一抹微笑。他伸长两腿，感到无比放松。自从父亲去世，他陷入了人生的阴暗。那些沉重、湿冷的情绪一点点漫过来，侵蚀他折磨他，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差一点就被淹没。幸好宁宛在身边，就像冬天的太阳，落在他身上，驱散了那些阴霾。
她如果一直陪着自己，那该多好。
“你干嘛偷偷看我！”察觉到程惟允的目光，宁宛突然转过头。
他靠近：“怕你丢下我一人。”
她脸红：“瞎想什么呢！”说完，转身走出书房。
“你看，还不是把我留在这。”
她摆摆手：“哎呀，我只是拿电脑，马上就回来。”
没一会，宁宛打开电脑，坐在仅存日光的角落里，不停敲着键盘。
“很忙吗？”程惟允从大班椅站起来，一边按摩她的肩膀，一边问。
“还好，我只是想先动起来，多点作品。”
“不要勉强自己。”他蹲下来，望着她，“做这么多很辛苦吧，觉得累辞职回家也好。”
宁宛目不转睛，不敢碰上程惟允的目光。心里很不耐烦：又来了！他哪知道，自己在家里闲着超过1个月就受不了，总不能天天陪他吃饭逛街看电影吧！嘴上想反驳，却担心语气过重伤了他的心，只好装作平和：“没事，不辛苦。”
“哦。你可以不必强撑的。”程惟允两手圈住她肩膀，“我都懂的。”
“呃···”宁宛微微扭动上半身，脱开他的怀抱，“我去接杯水，也给你一杯。”
趁着在厨房倒水的空，宁宛喘了口气。为什么好多话不能和他直接说呢？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呢？现在且如此，以后结婚了又该怎么办？
水杯很快满了，她浅浅抿了一口。算了，走一步是一步吧。这个春节，请他和自己爸妈一起过年，趁这个机会说不定能讲清楚。
程惟允欣然答应同宁宛去她家过年。老家还有二叔等长辈，轮不上他操办春节的方方面面，自然落得一身逍遥。况且，他不想在父亲的房子里生活，就算是假期那几天也不行。和二叔他们讲明情况之后，对方倒没有挽留之意，兴致高昂地祝他春节快乐。
宁爸宁妈得知程惟允要来，吩咐阿姨将房子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宁妈特地邀请花艺老师设计几盆新年气氛的插花，摆在房子各处，还找来装饰设计师，布置了新中式的春节元素，大气又不俗气。只用肉眼看，都觉得暖融融。
宁妈拍下房子的每个角落，发给宁宛：【看看，还可以吧？】
一连串图片轰炸，宁宛不知如何应对。妈妈从没这么热情过，即便是她留学结束后回国，也没享受这种待遇。为什么发这么多图让她评价？但很快转过脑筋，回复道：【很漂亮呀，看得我好想回家】
【你给小程看看，问问他感觉怎么样？】
原来这些都是专为程惟允弄的。宁宛心里翻了个白眼，妈妈对他也太好了。
【好，我给他看看。】
本来她想直接回“他看了，挺好的”，但骗妈妈不太好，还是老老实实拿到程惟允面前，问：“我妈听说你要来我家过年，特意把家重新布置了，你看看如何？”
宁宛以为他会敷衍地看两眼，没想到程惟允点开每张图，放大、再放大，恨不得每个像素都看透。最后，足足看了10分钟。
“怎么样？”宁宛拿着手机的胳膊有些抖。
“很漂亮，尤其是这些新中式元素。谢谢阿姨。”
“你等等，”宁宛摁下语音输入，“你亲口对她讲，我妈可在意你的看法。”
“好。”程惟允清了清嗓，“阿姨，谢谢你，这些花了你不少功夫吧？太漂亮了，我很喜欢。春节到访，给您添麻烦了。”
宁宛松开按键，发出这条语音。
一分钟之后，宁妈就发来消息：【哪有的事，你尽管来好了，我们家随时欢迎你】
“我妈对你还真满意，”她晃了晃手机，“她回我消息从没这么快。”
看到宁宛的笑，程惟允想到也许婚后把她父母一并接来，一家人其乐融融生活也不错。
除了宁妈，宁爸也找到熟识的老板，请他们给自己留一份上好的鸡、鹅、黄花鱼、湖蟹。经过一冬的休息，这些食材新鲜肥美，作为年夜饭款待程惟允再合适不过。
比起宁妈发照片，宁爸更直接。给女儿打视频电话，向她炫耀自己给准女婿准备的盛宴。
宁宛看着一后备箱的食物，有些头疼。程惟允她是清楚的，从不吃这么油腻的。买这么多，万一他筷子动都不动，岂不浪费了。
“爸，惟允是自己人，不用弄这么多吃的。”
“哎，他来咱家吃年夜饭，怎么也要吃顿好的。不能亏待人家！”宁爸边说，边把东西拿进屋里。
“哎呀，爸你不懂。他最爱吃没有油星的白人饭，家里这种浓油赤酱的菜，他吃不惯！”
宁爸走进厨房，开始张罗：“不管他之前爱吃什么，只要到了家里餐桌，就准爱吃我烧的菜。”
见爸爸如此执拗，宁宛也只好闭上嘴，任由他去。心里做好准备，万一程惟允动都不动，她就多吃一些。
除夕当天，程惟允带着精挑细选的葡萄酒和羊绒披肩走进宁家大门。
看到他的礼物，宁宛松了口气。本担心过于贵重，给父母造成压力，现在看来还好。
一进门，就看见爸妈早已在一旁等候，笑容满面，比对自己好多了。
“叔叔阿姨，过年好，”程惟允边说边递过礼物，“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微不足道。”
“小程，你来这么多次了，还带什么东西。”宁爸接过来，“快进来，饭都做好了。”
一番寒暄，程惟允和宁宛坐到饭桌前。
桌上有一锅黄鱼馄饨汤，汤色奶白，鲜香浓稠。宁爸二话不说，给程惟允舀了一大碗。宁宛心想：完了，这顿饭结束他都不会碰吧！
没想到程惟允拿起勺，大口大口喝掉一半。
“好喝，很鲜。鱼肉很嫩，叔叔您手艺真棒！”他讲得真诚，没有半点吹捧。
看他如此满足，宁宛颇为吃惊，这种传统中餐他平时看都不看，今天竟吃得这么香。
宁妈夹了块西蓝花给他：“小程啊，你和宛宛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妈！”宁宛十分为难，一个劲儿使眼色，示意她不要说了。
程惟允却牵起她的手：“阿姨，其实这一阵宛宛很照顾我，我想过一阵就和她把事办了。”
“可你才···”宁宛欲言又止，春节绝对不能提他爸的事。
程惟允没有回答她，给宁爸宁妈各斟了一杯酒，再给他们敬酒。
“叔叔阿姨，我要让宛宛安稳下来，我们应该走入一个新阶段了。”说罢，他把酒一饮而尽。
“啊，你们有打算就好。”宁爸看看女儿，又看看他。宝贝女儿的神色并不像想象中开心，甚至有些忧愁，只是这愁云惨雾一闪而过，短暂得让人心疼。
“等我们结婚了，我就让她在家好好休息，”程惟允揽住她肩膀，“我们相处这几年，她工作太辛苦了。”
“我，我还好。”宁宛脱开他怀抱，站起来舀了两碗汤给父母，“爸妈，你们喝。”
宁妈喝了一口汤：“宛宛，小程这么为你着想，真是难得。”
她尴尬笑笑：“其实也不用这么着急，毕竟我们都在事业的上升期。”
“什么事业不事业的，”宁妈微微皱眉，“你们相处好最重要。”
宁爸拦住宁妈：“哎，女儿有自己的想法。先吃饭吧，来，吃个狮子头。”
他夹起一颗最大的，放进宁宛盘子里，冲她眨了眨眼。
不一会，餐桌上的盘子都空了。程惟允卷起袖子就把餐盘摞到一起，搬到厨房。
宁妈劝到：“小程，别麻烦了。”
“捎带手的事，和宛宛我也习惯了。”他边说，边把盘子放进洗碗机。
“哎呀，都是我们把小宛宠坏了。”
宁宛听到妈妈这番话，悄悄嘟起了嘴。
除夕午夜已过，外面烟花鞭炮声依旧震天。宁宛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望着窗外夜色，她心里忽生惆怅。于是起身披上外套，走到后院散散心。
也许是脚步声过重，也许是她叹气频繁，也许是新年的喧闹，吵醒了宁爸。他也来到园中，慢慢踱步。
“爸爸，你也睡不着吗？”
“不，”宁爸有些担忧，“宛宛，爸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
“你和程惟允在一起，开心吗？”
这提问犹如一股寒风，吹得她汗毛尽竖。她摇了摇头，说：“还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