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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喜欢近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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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柑橘香气,清爽、宁神、有一丝甜。宁宛伏在程惟允身上,贪婪地嗅着这股气味,仿佛他的灵魂析成一缕一缕,融进这味道中,被她吸进肺腑。
“干嘛用这个气味?”她用手指在他身上画圈,“你不是最爱喷苦兮兮的药感香水吗?”
程惟允轻抚她的背,激起她一阵颤栗。
“那个味道我不喜欢了,现在只想用柑橘味的。你喜欢吗?”
“嗯。”宁宛仰头望着他,眉眼弯弯,盛满了爱意,只是掠过都觉得醉醺醺。可再仔细看,又黑漆漆一片,深不可测,猜不透他想什么。“对了,明天我把家当搬过来,放在次卧的储物间里,好吗?”
“太麻烦了,我想请你拎包入住的。”程惟允揽紧了她,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别别别,”宁宛一边笑,一边试图抓住他的手,“我的东西不能一直放在老房子,这里地方大,总搁得下。”
他的手停在某一个地方,慢慢摸索:“要一件件打包,搬来搬去,怪重的,就放在那别拿了。”
宁宛受不了那些动作,攀住他的背:“那也是我辛辛苦苦赚钱买的呀,再说,喊朋友一起帮我办,能轻松一点的。”
程惟允把头搁在她肩上:“哪些朋友?上次硬塞给我那个小姑娘吗?你们俩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两三天都未必能收拾完。”说完,在她脖颈吹了口气。
“不是她!”宁宛想到顾嘉瑛和自己在酒局上的种种,情绪蓦然激动,“是上次那个男生,我跟他关系不错。”
“男生?”程惟允端起她下巴,轻嗔道:“你还敢找男生?”
宁宛抱紧了他:“不是不是,你见过的,我和你说过,他是男同性恋,和我就是同事关系。”
“不许,”程惟允突然用力,“就算是同性恋也不行。”
“那我的东西···”宁宛被他弄得眼泪汪汪,目光潮湿,像只可怜巴巴的小鹿。
程惟允一瞬间失了神。
他缓了缓,压住心里的不情愿:“算了,要搬的时候,我和你一起收拾。”
宁宛的老房子堆满了纸箱,程惟允根本无处下脚,只好侧着身子踮脚走。没想到女人可以有这么多东西,衣服挤在柜子里,黑压压灰暗暗一片,看了就讨厌。
“这些,都要带过去吗?”他指了指衣柜,“在东京买那么多,应该够你穿的吧?”
宁宛张开双臂,抱住那些衣服:“都要带!”
程惟允揉了揉太阳穴,二话不说拿出件衬衫,从领口硬生生扯出衣架,再扔进箱子里。
刚弄完一件,就被宁宛拦住:“放着我来!你这样都把衣服搞坏了。你去打包玩偶吧。”
他摊开手,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
黄色撅嘴兔子、蓝色刘海小猫,还有白色熊靠垫,看起来就呆呆的,简直和她一样。一股脑把这些东西放进箱子里。说实话,他可不想在新家里摆上这些,幼稚。
“收拾完了,”程惟允拍拍手上的尘,“还剩下什么?”
“桌子、抽屉里我那些书本、文件,”宁宛在客厅里喊,“你也收进箱子吧!”
文件和书,认识这么久,程惟允还不知道宁宛读什么、写什么。
打开抽屉,花花绿绿的都是世界各地展览的海报,还有一些视觉传达的书籍,还蛮重的。翻到最底下,是一张素描肖像画:高眉深目、发丝蜷曲、薄唇轻启,一副盎然的少年气。
这人谁啊!程惟允一股火气窜上头,用力把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又把剩下的东西划进箱子。真烦,这傻妞东西真多,要这么多东西干嘛!
“你收拾好了吗?”
宁宛这一声把他从怒气中拉回来,赶快从垃圾桶里找回那张画,拆开铺平,放在她眼前:“他是谁?”
宁宛把碟子和碗裹好,看了一眼,并不在意:“哦,他啊,我留学时交的男朋友。”
“男朋友?!”程惟允忍不住叫出声。
“嗯。”宁宛十分爽快,好像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历史,“怎么了?”
“你给他画了像,为什么不给他?还自己留着?”程惟允把盘子拿过来,“先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我画的好啊,以前给他画过好多,我都不满意,这张最好,我就留下了,你看看这明暗,这结构,这轮廓···”宁宛指着画,“咦,怎么皱巴巴的,我记得当时收好了···”
画过,还好多?程惟允竭力控制着妒火,搂着她闷声:“我也要画,以后你只能给我画。”
“好好好。”宁宛拉开他的手,“先留点体力,还有好多东西要收拾呢。”
每一个箱子都盛着她的过去,每一个过去他却不曾参与,每一件东西都有他不知道的故事。这些过去有多少是她念念不忘的?会不会有在心底不肯告诉他的秘密?
像根须、像潜流、像余烬,在他不知道的角落存在着,最后从涓滴汇成江河,将他埋没、吞并,卷到时间的一角,就此不复存在。
不行,不能把这些东西带走,这些绝不能出现在新家,必须要离得远远的,越远越好。只留在这房子里是不行的,要赶快打包装箱,送到某个不知道的犄角旮旯。
程惟允动作加快,没一会把卧室里的东西收拾个七七八八,又把客厅、卫生间的整理好。宁宛都看呆了,刚才他还磨磨蹭蹭的,现在怎么勤快起来了?
封好最后一个箱子,程惟允捶了捶腰,有些疲惫:“这些都要送过去吗?”
“当然!”宁宛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程惟允沉默不语,皱着眉在思考什么。
“怎么了?”
他两手搭在宁宛肩膀,像有重要的事:“是这样的,我之前联系了一位风水师,你的这些东西搬进房子之后,他会上门看风水,也许有些影响运势的,可能要清走。但我不想你的东西就这么被扔掉。”
“影响运势?!”宁宛瞪大了眼,“这些东西,会吗?”
“我也说不准,”程惟允托着下巴,“其实我最近也有点···迷信,项目做的顺利,有玄学加持也许更好。”
“确实···”宁宛垂眸,有几分担心,这些东西跟了她很久,若扔掉太可惜了。虽然她不太迷信玄学,但宁信其有不信其无,“那风水师靠谱吗?”
“还算可以,朋友知道我最近搬进新家,跟我推荐的,”程惟允面不改色,不紧不慢:“他之前用过,应该没问题。”
宁宛搓手,不安起来:“唔···他真的会扔我东西吗?那你的东西呢?那些唱片和书。”
“那要等他来看才知道,”他抱住宁宛,缓解她的紧张,“我只是担心会这样,万一搬过去又要扔掉,岂不很可惜?”
“说的也是,”宁宛倚在程惟允怀里,“那我把它们寄回家?”
程惟允温柔地戳戳她的脸颊:“如果你特别想要把它们带到新房子,我问问那个风水师有什么化解的方法?”
宁宛嘟着嘴,想了一会。
程惟允的心砰砰直跳,她不会真的都要带过去吧?自己干嘛多嘴!
只见她摇摇头:“别了,怪麻烦的。我寄回家吧,先预约个大件快递。”
听见这个答案,程惟允长舒了一口气。
“对了!”
“怎么了?”他的心又提起来。
“上次在东京,你给我抽的玩偶,我带过去应该没事吧?”宁宛指指托特包上的挂件。
程惟允嘴角上翘,颇为欣喜:“这么小,哪会有什么事,放心带着吧。”
想起来,这还是宁宛第一次正式和男人同居。
她喜欢独处,不想别人干涉自己的生活习惯。和程惟允住在一起,除了飞机上相依为命的允诺,也相信能和他更进一步。
从前她讨厌早起,现在最爱的就是早上。
理由很寻常,却又很不寻常:因为可以近距离观察程惟允剃须。
冷静、克制、洁净。
她在旁边一声不响,看着他把胡茬一点点剃掉,挂掉那些泡沫,整张面孔变得清爽。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有时候她很想摸摸那个下巴,想知道干净到底是种什么手感。
连续围观几次后,程惟允把剃须刀递向她:“要不要试试?”
宁宛没敢接:“试什么?”
“帮我剃胡子。”他把剃须刀塞进她手里。
宁宛放下来:“我更想试试那个,涂泡沫。”
“好。”
她拿起剃须刷,倒了点剃须膏,放了些水就在碗里搅打起来。没过一会,就搅出满满的绵密泡沫。刷子蘸了点泡沫,就往程惟允脸上涂起来。她动作很轻柔,心想:这很像给他涂面膜。
一边涂一边问:“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他不方便开口,只能含糊着说。
很快,下巴便都是白色泡沫,宁宛指着镜子里的他说:“看!圣诞老人!”
程惟允眼睛弯弯,开心极了。
“接下来要剃须了哦。”宁宛挥挥手里的剃须刀,“我会慢慢的。”
她虽然很小心,但并不迟缓,一下就刮干净一侧的剃须,很利落。
“继续。”程惟允用手指比划,示意她剃另一侧。
另一侧要用左手,她不熟练,贴着他的身站着。一下又一下,终于把泡沫都弄干净了,却发现自己已被他架在洗手台盆上。
“喂···”宁宛戳戳他胸口,“台盆很不结实的。”
程惟允没讲话,只是两手托起她,用干净、潮湿的下巴贴在她锁骨。宁宛下意识手脚并用,附在他身上。
接下来他又用力了。
“又来!”宁宛咬在他肩头,“等下你还要上班!”
“我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程惟允吻住她,“但是和你,就只想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