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风雪》喔听听雨

65、第 65 章 发现

　　“司寒哥哥再见！”
　　“康秘书再见！”
　　一道悦耳的女声在寂静的车内响起。

　　康洛从驾驶座上回头，朝着后座的女孩微点了下头。
　　随着轻微的一声“咔哒”，车门打开，女孩像一只灵活的小鸟从车内翩跹跳落。

　　康秘书视线从车门处收回，看向坐在后座倚靠座椅的男人，这一路上他很是安静。
　　看来是真的喝多了。
　　霖成科技的老总何霖尤其爱酒，凡是与他相谈业务的无不要经历一番漫长的“品酒期”，既然人家是甲方，作为乙方的他们自然要多担待。
　　也就导致司寒一人就灌下十来杯酒。

　　至于这一路上他的不言语，想来应是酒精作用下并不舒服的缘故。想到这，康洛开口关心道：“需要去医院一趟吗？”
　　而他在问完之后，好长一段时间都未得到那人的回复，但康洛仍保持那个姿势，也并未启动引擎。
　　直到，半刻钟后，后座才响起一道微哑的声音：“不用，去公寓就好。”
　　“好的。”
　　康洛没再多言了。

　　车在公寓停车场内停下，熄火。
　　“需要搀扶您上去吗？”
　　酒气弥漫的车内，康洛低声询问。
　　“不用，我坐一会再上去。”男人淡声回道。
　　既然他都这么发话了，康洛也不再坚持，应了一声后便从车里下去，很快就出了停车场，朝着马路走去。

　　出租车上，车子经过市区繁华的CBD时，望着灯火通明的办公楼，康洛骤然回忆起那份刚签约的合同还仍被他搁置在那辆车上，放于储物箱中。
　　而那份合同至关重要，就那么被放置车上，隐隐令人不安。

　　很快，那辆出租车方向盘一打，便在下一个十字路口转向，兜了一圈朝着来时的方向驶去。
　　康洛看着手表，边看时间边走进停车场。

　　夜已深沉，停车场内也很静，在这静到掉一根针都能听见回响的空旷场地，康洛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除此之再无其他。
　　也因为这份寂静，脚步不自觉加快，可下一秒，他视线就那么怔愣在半空，锐利的视线变得僵滞，缓慢地落在前方那辆半敞着窗的车上。

　　透过那扇半开的车窗，康洛看着车里的一幕，一瞬失神。

　　那个他本以为已经进到学校的女生此刻却出现在了公寓的停车场里，在那辆黑色轿车上被人抱在了腿上，她的背被一只男人的手压着，长发凌乱缠绕着手，而那手上的银灰色西装袖扣在微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彩。
　　作为司寒的秘书，康洛自然认得这副袖扣的主人。

　　康洛感觉来得不是时候，面色逐渐紧绷，只是他一想到那份合同，腿就如同被钉子定在地上一般，陷入两难。
　　就在他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哼笑，恍然中抬头，竟同车内的女孩对上视线。康洛看过去之后，就看到她缓缓露出一个鲜研的笑容。

　　康洛忙敛下眉，随后朝着那辆车径直走了过去。
　　在车旁，朝着车内说明情况后，等到应答之后，他便动作迅捷地拿出从车内拿出合同，再自行离开。

　　看着康秘书那正经不再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江雪哼哼笑起来，目光从车外收回，落去上方，对上司寒低垂下来的眼眸，瞅了两秒，江雪开始做出害怕的表情，咬着唇说：“怎么办，被康秘书发现了。”
　　她说是这么说，但那眼神中却晃荡着一股机灵劲儿，任谁都看不出她真的有如言语中的惶恐。
　　而司寒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喝得太醉的缘故，在她这么说完过后，凝了她一会后，竟也轻点着头重复了一遍。
　　“怎么办，被发现了。”
　　听到他这一句后，江雪呆了下痴痴笑起来。

　　司寒凝望她，凝了一会，神色渐敛，那只放于她后背的手顺势一收，脸便伏了下去，堵住了她那张粉嫩的唇瓣。

　　周末前一天的周五课堂上，气氛蠢蠢欲动，好些人注意都不在讲台上，纷纷在想着周末去哪通宵达旦。
　　市场经济大课上，江雪的注意也不在课堂上，埋着脑袋紧盯着桌面的手机，盯着聊天框，就等着对面的回应，可一节课都过去了，始终等不来消息。

　　江雪有些失落，哼了声，嘟着嘴收拾起课本，收起后，就捧着课本，如一尾灵动的鱼穿梭在下课的人潮中。

　　公寓门前，输完密码掀开门后，她哒哒跑进玄关，把课本往沙发上一丢，人就提溜着眼珠朝着书房跑去。
　　可当手触上凉丝丝的门把手时，听到书房里细微的动静，江雪开门的动作停了一下，那握在把手上的手也跟着稍缓了会，手收了点劲，那道门也只开了一道小缝。
　　透过那道微小的缝隙，江雪趴在门后观望着里面的情形，一台电脑摆放在书桌面上，淡蓝色的屏幕光照在对着的男人脸上，照着他那双冷静的眼睛，随着门的开合，他的视线也逐步从电脑抬起望向门口。
　　江雪站在门口，她的手仍搭在把手上，肩抵在了打开的门框上，在他的视线扫视过来的时候，也听到了电脑里传来的严肃正经的一道男声。
　　是康秘书的声音。

　　看来是在开线上会议。

　　他不是故意不回消息！
　　江雪蹙起的眉骤然松开，随即呆呆地看着他。
　　司寒全程目睹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微微疑惑地凝着她。

　　既然司寒哥哥不是故意不回消息，那江雪就不找他的麻烦！
　　她轻声地从书房退了出去，还特别乖地把门带上了。

　　站在书房门外的走廊上，她扭动脖子左右瞧了几眼，不多思索便朝着卧室走去了。
　　接着，她就像一只准备过冬的松鼠储备粮食一般，探着脑袋辛勤地在衣柜中翻找。

　　等到她累得气喘吁吁倒在那张深灰色的大床上时，脑袋已经一片空白了，她在想不会被丢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眉头立即就竖起来。
　　这么想着，她在床上滚了两圈，在那股淡淡的松香中，她突然想起公寓里还有一个衣帽间。

　　等到她从衣帽间出来的时候，那张小脸上笑意盈盈，她抱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朝着书房跑去了。
　　她跑进去的时候，司寒刚将那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合上，等到他将耳机取下后，江雪已经跑到了他的椅子旁，抱着衣物站在腿边。
　　他视线从她怀里那团粉色衣物再移至她的脸，眼神以示询问。
　　江雪笑着说：“你把我的衣服都收好了。”
　　她上次走得急，衣服都没有收走。

　　在她这话后，司寒表情不作惊讶，很自然地嗯了声。
　　江雪脸蛋朝他挨过去，在他嘴角轻轻啄了一口，然后，就倒在了他的怀里。

　　司寒就一手揽着她，另一只手则是拿起桌旁的录音笔，长指轻轻摁了一下，关于刚才那场会议的内容就从录音笔中流淌出来。
　　近一年来，他已经习惯记录每一次的会议内容，也包括线上会议，就是为了避免遗漏掉重要的信息。

　　在枯燥的一板一眼的长内容中，江雪视线从录音笔收回再抬起脑袋看向他，看着他目光长久在半空，显然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录音笔中。
　　瞧着瞧着，江雪嘴巴不高兴地撅起来。
　　然后，她圆乎乎的眼睛轻轻转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泄出一抹笑，接着，那双圈着他脖子的手轻轻晃动了一下，司寒感受到这股轻微的力道，意识从工作中抽出，低下头去，落到她那皎洁的脸上。
　　“怎么？”
　　只听她娇娇问道、：“司寒哥哥，你怎么不回我的消息呀？”
　　司寒表情一顿，凝着她有点受伤的眼神，便抿着唇去够被他放到桌边的手机，等到他摸到手机，看到那聊天框中的文字时，表情再次顿住。
　　手机荧光映着他那张清冷的脸上罕见的赧然。
　　江雪嘴巴悄悄勾起。

　　“司寒哥哥，你怎么呆呆的？”

　　江雪关心地朝他靠近，脸贴到他的颊边，视线随着他一道落去手机上，那上面赫然显示一句话。
　　“司寒哥哥，我的粉色内裤有在你家里吗？”

　　“嘻嘻，被我找到了，就在衣帽间里！”
　　“嗯。”
　　司寒将手机放回到桌面。
　　“司寒哥哥，你是亲手帮我把内裤洗干净的？”
　　司寒不答。
　　书房里只剩下录音笔内康秘书用中正的音调汇报着上个季度的营收情况。
　　江雪仰着脑袋去看他，他表情不变，依旧高冷淡然，江雪撇撇嘴就要收回视线时，眼光像是被什么吸引住了，定在那。
　　愣了一会后，便有笑意从她眼中溢出，又瞧了眼他那端庄的面庞，娇嫩的唇微微嘟起，探过去轻轻印在那染着薄红的耳际。
　　有点烫。
　　江雪捂住嘴巴。

　　也就在印上去的那一瞬间，他便收脸微微远离几寸，视线有些乱地凝着她。
　　江雪当然是笑容灿烂地直视他，笑得坏坏的，

　　“司寒哥哥，明天周末，你要去哪玩呢？”
　　江雪歪着脑袋问。
　　司寒收回视线，简言道：“回家一趟。”
　　“哦哦。”江雪点着脑袋应和。
　　隔了一会儿，“你呢？”
　　“嘻嘻，明天我朋友正好休息一天，我们要出去玩！”
　　夏思思这段时日不是在兼职就是在上课，好不容易能空出一天，早早就与江雪商量去哪玩了。
　　也是因为要出去玩，江雪这才想起来她有一条纱裙落在公寓这边。
　　“好好玩。”

　　江雪也真的有好好玩，她请夏思思去了一所高档温泉会所中，在渐冷的季节里泡上两小时天然温泉简直快活的不得了。
　　隔间里，两个女生挨坐在一块吃着茶桌上的果盘，准确地说是夏思思在吃，手里叉子正插着一块蜜瓜，而江雪则是在拍着她的视频，她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拍长视频了，视频网站上粉丝数都有所流失了。

　　夏思思则是奇怪地看着她，看她只顾着发视频也不见她盈利，那是纯热爱？
　　她视线又看向桌上的那张银行卡，看了一会后再移开，看向身旁的好朋友江雪，犹豫半晌，还是忍不住问：“江雪，这张卡里的钱用不完吗？”

　　自此暑期看到这张卡以来，两人出去玩都是刷着这张卡里的余额，不管花销多大，这卡就像水一般容纳一切，好像怎么用都用不完一样。当然，除了两人一同出去玩的花销外，她是没见过江雪有置办什么昂贵的衣服饰品。
　　但要知道两人经常出入高档的场所，那花费还是不低的。

　　她冷不丁这么一问，江雪的视线也是定住了，欸，她好像也不清楚这张卡里有多少钱？
　　有了这个疑惑后，两人在出了温泉会所后，就朝着最近的ATM机赶去，在那间小小的透明玻璃间里，两个人挤在一块，一道激动地盯着那不断闪动的屏幕，直到金额刷新出来。
　　嚯，只剩下万把块！
　　江雪看到那余额时表情有点呆，连她都以为这张卡真的用不完的！
　　不过，她看着机器上的数字，眨了眨眼，开始想要不她也去兼职？

　　小小的存取一体机内，夏思思也看着那上面的金额呆住，好吧，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在她以为这张卡是无限金额的时候。
　　两个人情绪高涨地冲进来，一致情绪低落地出去。
　　走不出五十米，江雪道：“不管了，晚上还要玩得尽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两个人本来就商量好晚上要去新开的酒吧试试水，哪里能因为这件事而止步！

　　等到到了新开的酒吧，两人从门口进去，在招待生的带领下，上来二楼的包厢，也就在两个人要进去那个包厢门的时候，正好楼梯那边也有一群人上来，只不过因为楼梯那边有微弱的灯光，江雪可以看到他们，而那边看不清包厢这边的情况。
　　就在这种视角差中，江雪看到了人群中被簇拥的那个女生，她个子高挑，笑容依然温婉，昂贵的裙装勾勒出了她的姣好身材。

　　本来是很寻常的一幕，可江雪却愣在了原地，蹙起了眉心。
　　她定定地看向那女生笑容满面的脸。

　　而在她旁边的夏思思在看到江雪的目光落向外边的时候，也跟着扫视过去，自然也是看到了那上楼梯的一伙人，也自然注意到人群中的焦点。
　　芊影学姐。
　　她看向有点奇怪的好友，问她：“江雪，要去打声招呼吗？”
　　其实她感觉江雪是没有要上去打招呼的意思的，只是她有点不明白江雪怎么这种反应，就问了一下。

　　江雪的眉心紧紧地蹙了起来，夏思思看着她这样不对劲的表情就有些担忧了，上前拉着她手问她：“江雪，你怎么了？”
　　江雪真的好奇怪，表情怎么会这么难看，明明几分钟前她心情还是很愉快的。
　　夏思思听到江雪轻微地呢喃：“她好开心的样子，为什么会这么开心呢？”

　　夏思思就顺着她视线再次望去楼梯那，那一伙人谈笑间已经快要到达二楼了，舞池射灯照过也很清晰就看见那个被人包围住的女生脸上是多么轻松的笑容。
　　看着人群焦点的姚芊影，夏思思说：“芊影学姐家里的事情解决了，自然精神好。”

　　G大不少人都知道前段时间芊影学姐家里出了什么事，那段时间她的心情有多差，笑容有多稀缺，而现如今看到这一幕还真让人有些恍惚。

　　“什么事呢？”
　　“她爸爸平安无事了！之前的事竟然是一场误会，如今彻查清楚误会解除，芊影学姐自然就心情好了！”

　　等到回答完后，夏思思才发觉江雪的声音有点不对，又轻又飘的。
　　她回过头去，骤见江雪脸上的一片惨白，在这昏暗的酒吧包厢处晃眼的白。
　　夏思思不知道她怎么这样了，颤着唇，试着去拉她的手，入手的肌肤冰凉凉的，导致她声音都有点颤抖了，“江雪，你怎么了。不要吓我。”

　　而她的话江雪是已经听不见了，耳朵里嗡嗡的，眼前的世界好像都在颠倒，强撑着眼定定地盯向某一处。
　　看着姚芊影在上到二楼后，在招待生的引领下，去往另一侧过道的包厢，她客气有礼地朝着招待生点头致意，一派温和的千金小姐做派，一看就是家教良好。

　　等到那一群人进到了包厢中，那扇包厢的门被重重关上。那一刻，夏思思的喊声以及酒吧楼下张狂激昂的音乐才如破竹刺入江雪的耳膜。
　　像是骤然受不了这么猛烈的节拍，江雪一时都有些站不住要倒下去的时候被夏思思扶住，在她的询问声中被她搀扶着进到包厢里。
　　江雪有点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