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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第 173 章 林辞觉得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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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辞觉得自己像是沉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海。
意识在梦境中浮沉,没有方向,没有着力点,只有无数零碎的片段如同被风吹散的纸页,在黑暗中旋转翻飞。他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那个还带着稚气、站在庭院里抬头看星星的少年。
他看见父母的轮廓在记忆的光影中变得模糊而苍老。那个曾在他小时候撑起整片天空的父亲,肩膀似乎塌了一些;那个总是温柔笑着的母亲,眼角多了他从未见过的细纹。他们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交谈,只是沉默地坐着,像两尊被时间风化了的雕塑。
接着,他看见妹妹崩溃哭泣的样子,她哭得无声,却比任何撕心裂肺的嚎啕都更让人感到窒息。他想伸手去碰她,手指却穿过她的身影,如同触碰一片幻影。
然后梦境的画面再次变换。
闻人月出现在晨光里,手里拿着东西嘀咕。第五的队友们围坐在一张桌子上,有人在大声争论着什么,有人在低头偷笑。
但那些画面没能停留太久。
镜头再一次翻转,他发现自己正奔跑在一条荒芜的路上。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脚下是不知通往何方的道路。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只是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或者前方有什么东西在等。他看不见路的尽头,也听不见自己的脚步声,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又重又快,仿佛要破开皮肤跳出来。
他跑着。
跑过一段又一段没有尽头的路,穿过一片又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雾。
那些梦里的面孔在奔跑的过程中渐渐远去,像是被风卷走的灰尘,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轻。他想停下来,却发现自己停不下来。双腿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带着他不断向前直到他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与那无边的黑暗逐渐融为一体。
突然,他听见不远处有人在喊他,“林辞,过来。”
那是一个温暖的慈爱的声音,站在无边无垠的浓雾出口,那是一个年迈的老者,“爷爷。”
林辞猛地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医务室的床上,旁边坐着路易斯,几乎是林辞醒来的那一秒,原本坐在椅子上休息的路易斯一下睁开了眼睛。
见林辞挣扎的要起来,他过来扶起林辞,顺手递了一杯水喂他,林辞喝了一口沙哑的问道“什么时候了。”
“9月18号晚上9点二十分。”
林辞愣了一下,他居然昏迷了两天。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路易斯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后续事情等你好点了再说,”路易斯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果断,“再休息一会。”
他不由分说地伸出手,按着林辞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抗,将他轻轻按回枕头上。然后扯过被子,利落地盖到他下巴处,连边角都掖得严严实实。
林辞躺着,仰头看着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他确实还没完全恢复,脑袋还有些昏沉,身体也还是软的,争辩也争不过路易斯此刻这副铁了心要把他当病号看管的架势。
他翻了个身,侧对着路易斯,在枕头上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
“……你也睡一会吧。”他的声音带着睡意初醒的沙哑,“我看你也好久没休息了。”
路易斯本来已经准备在旁边那张椅子上坐下,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他偏过头,看着侧躺在被子里的林辞,挑了挑眉。
“我睡哪?”
医疗室不大,除了这张床,就只有一张椅子,连个能躺下的地方都没有。
林辞伸出手,掀开自己身侧的一角被子,动作很轻,像是只做了一个极其自然的的动作。
“分你一点。”
被子掀开的那一角露出来的床铺空间不大,两个成年男人挤在一起显然会有点局促。但林辞的表情很坦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路易斯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林辞。帐篷里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在篷布上,拉得很长很长。他的目光落在林辞那张还有些苍白的面容上,又落在被角掀开处露出的那一小片床单上。
他看了很久。
久到林辞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路易斯忽然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动作带着一种刻意放轻的沉稳。他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然后侧身躺了下来,躺进了林辞掀开的那一角被子里。
行军床不大,两个身形修长的男人挤在一起,难免有些局促。路易斯的肩膀贴着林辞的肩胛,手臂自然地搭在身侧,指尖距离林辞的手指不过寸许。他的呼吸平稳而深沉,带着一种长途跋涉后终于能安顿下来的松弛。
房间里安静下来。
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轮廓勾勒成一片温暖的剪影。被子很小,只能堪堪盖住两个人,但他们谁都没有往旁边挪。
第二天早上,来探病的闻人月天都塌了。
“我就一晚上没来。”她精神恍惚的看着路易斯小心地从林辞的床上起来。“我一定是开门的姿势不对。”
一起来的陆邵宁怜悯的看了一眼闻人月,然后在群里宣布林辞醒了的消息。
路易斯头也不回的开门出去找主治医师了。
“哥!!那个登徒子有没有做什么!”闻人月扑过去,掀开被子检查林辞的衣物,一副就怕白菜被猪拱的架势。
林辞额角青筋跳了几下,啪的一下拍开闻人月的手。
闻人月心都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