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蝉鸣在盛夏》问竹声

8、萤火 秋

　　“我以为我抓住了幸福，没想到……”

　　“是幸福为了我，选择了牺牲，让我得到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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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距离上次的葬礼，已经过去一个月了，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很宁静。

　　没有任何人过来，也没有人再出现。

　　一个月没有用，木青梨拿着扫把和抹布打扫着容易积灰的角落。

　　在她弯腰收拾的时候，身后有一只萤火虫飞了进来，落在了刚擦过的架子上不动了。

　　梨花看到又有东西飞进来，瞬间拉满了警惕，从自己的窝里面蹦了起来，三两下就冲了过去。

　　它生怕像上一个鹦鹉一样吵吵闹闹的。

　　可梨花过去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萤火虫就待在那里，不会说话也没有飞。

　　木青梨听见动静回头问：“怎么了，看到什么那么积极？”

　　她回头后，顺着梨花看到了那只安静在闪着光亮的虫子。

　　“你抓的？”

　　木青梨第一问。

　　梨花想磨爪子：“怎么可能，是它自己飞进来的好吧，咪怎么可能抓虫子。”

　　“你太不相信咪了。”

　　木青梨伸了个懒腰，装作无事发生转移话题道：“那……现在就等人咯。”

　　“哼哼。”

　　梨花盯着她，一点点走回了自己的窝里。

　　还是盯着她。

　　木青梨装作看不见身后的眼神，坐在沙发上等着门口，什么时候会出现人呢。

　　什么时候会出现呢……

　　什么时候会出现……

　　出现……

　　现……

　　木青梨左等右等，门口就是没有任何人出现，等到外面恢复到了平常的样子。

　　“怎么回事啊？”

　　她疑惑地开口说了一句，就去开门营业了。

　　门打开的时候，不动的萤火虫也顺着门飞了出去，等木青梨再去看那里已经变成空空如也了。

　　“人没有，虫子也跑了。”

　　梨花走在后面，不满意地说：“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清闲了。”

　　“清闲你还不满意，是不是就盼着再来个一模一样的，吵吵嚷嚷你就满意了？”

　　木青梨低头若有所思地问：“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办到的。”

　　“不要！”

　　这句话过后是激烈的反抗，梨花一溜烟地跑没影儿了。

　　木青梨笑了，继续弄着该做的事情。

　　直到夜晚来临，街上几乎没有人了，她也准备关门休息了。

　　巧合的门关上的前一面，似乎白天飞走的萤火虫又飞回来了。

　　顺着那空隙飞进来，停在墙上一闪一闪的，这个点梨花早已经提前下班了，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木青梨小心地靠过去，萤火虫就飞起来靠近门边，一点一点地飞一点点地移动。

　　她过去把门打开，萤火虫飞到了空中悬浮，似乎还是在等着她。

　　喊着她一起。

　　木青梨这次选择跟着它走，萤火虫在持续地飞，慢慢地飞，飞到了一个上山的小路。

　　走了一会，靠近了更多的光亮，小路的尽头有一个人在抓着这些萤火虫。

　　引路地飞过去，也被关到了罐子里。

　　光亮让木青梨看到了这个人，他只是一个小孩，一个小男生。

　　她走上前去，动静惊扰了对方，但他只是抬眼看了木青梨一眼，就又做自己的事情了。

　　不过，不是抓。

　　是他打开罐子，萤火虫就主动飞进去了。

　　木青梨问：“为什么要抓萤火虫呢？抓住它们关着它们，会很快就死掉的”

　　“死掉？”

　　小孩一瞬间停止了动作，被震惊地不知所措：“我只是想给一个人看一下，看过之后就把它们都放了。”

　　“不是想要一直关着它们，也不是想要占据。”

　　木青梨看到在他说话的间隙，那些萤火虫依旧在往罐子里主动地飞，飞进去就落在一个不挤的地方，不动了。

　　她盯着罐子里很乖巧的萤火虫，猜想出来了一个答案，问：“是想给谁看呢？”

　　“给爸爸看，我给他看了之后他肯定就会理我了，不会再冷冰冰的了。”小孩很认真地举着罐子，脸上是期待地神情。

　　木青梨听到这些话，再坚固的心也要软下来了，主动说：“我来帮你吧，你还有其他的罐子吗？”

　　“有，我带了另外一个罐子。”

　　小孩从身后拿起来了放在地上，被挡住的玻璃罐。

　　木青梨接过玻璃罐打开后，那些萤火虫也开始向着她的罐子里飞，她握着罐子。

　　看到了玻璃并不干净，上面沾着没有去干净的胶，还有泥土沾染在上面。

　　很快的，两个罐子都被装满了。

　　它们没有了下脚的地方，盘旋在空中没有形状。

　　“姐姐……”

　　小孩抱着罐子，低着头说：“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这样我就可以跟爸爸说这件事了，他看到我有朋友之后，他一定会更开心的。”

　　木青梨很轻易地就点头答应了，找上她，那她总要解决这些事情的。

　　他们的话好像被听到了，原本分散的光亮，变成了一个指引灯，点亮了他们接下来要走的路。

　　木青梨看着周围，小孩没有任何惊讶的感觉，只是在指引下走路。

　　他还额外提醒道：“姐姐，这条路要看着脚下，不然会摔倒的。”

　　“谢谢我知道了，”木青梨收回目光，看似注意脚下，“你以前摔倒过吗？”

　　小孩抱着罐子点头：“摔倒过很多次，后面有了亮晶晶我就不会摔倒了，亮晶晶在陪着我。”

　　“我不是故意的，关着它们是它们同意才进来的。”

　　他还额外解释了一下这件事情，相识很怕木青梨会因为这件事对他有不好的想法一样。

　　木青梨听出了他的意思，说：“原来你们是好朋友啊，好朋友互帮互助是很正常的事情。”

　　“真的吗？”

　　小孩很惊喜地回头问，又转过头去说：“到了，这里就是了。”

　　“这里……”

　　木青梨看着前面很黑，不像是有什么的地方，更别提房子了。

　　可是小孩很开心地跑了过去，那些指路的萤火虫也飞过去停在了一个地方，一点一点的点亮。

　　让木青梨看到了，是一座坟。

　　坟前立着一块墓碑，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写着妻子的小孩的。

　　“之子李礼。”

　　李礼没有任何意外地走过去，打开了自己的罐子，它们都飞了出来，整个黑夜都在发光。

　　“姐姐，你的罐子也打开好吗？”他回头对着木青梨说。

　　木青梨打开了罐子，让这个黑夜变得更亮了。

　　“爸爸，这样你就不会怕黑了吧，那你会不会开心一点，开心一点那你可以和我说说话吗？”

　　李礼蹲在墓碑旁边，盯着土地。

　　“你和我说话了，理我了，我就可以回家安慰妈妈了，妈妈就不会说到你就哭了。”

　　“你可以不理礼礼，但是妈妈要理的，不然妈妈会伤心的。”他眨着无辜的眼睛，说着天真的话。

　　“礼礼没关系。”

　　木青梨握着罐子的手垂了下来，她组织语言，想要带着这个小孩暂时离开这里。

　　这个想法没等到可以实行的时候，李礼自己站了起来，走到她的身边牵起她的手。

　　“我带着你下山吧，谢谢你姐姐。”李礼真诚道谢，拉着她的手往山下走去。

　　木青梨的话始终被卡在喉咙里，没有松懈的时候。

　　有又会被堵回去。

　　“我知道爸爸已经去世了，就是再也不会出现了，不管怎么样都不会理我了。”

　　“不要哭，你和妈妈的表情是一样的，每一次妈妈开口就会哭，我没事的。”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也没有任何表情。

　　“我很久没有人陪我说话和玩了，我很谢谢你姐姐。”

　　李礼怕她不信，还特意强调：“真的。”

　　“那……”

　　“你愿意陪姐姐再玩一会吗？”木青梨变换了牵着的手，这次是她在牵着礼礼的手。

　　李礼很开心地想答应，话说出又停住了。

　　“好……不太好吧，妈妈说晚上大家都要休息了，不可以去打扰别人。”

　　李礼期待地说：“等天亮了，我再找你玩。”

　　“不用等天亮的，姐姐现在不休息，所以晚上我们还可以再玩一会，你着急回去吗？”

　　木青梨歪着头问：“不着急回去的话，姐姐告诉你以后去哪里找我好吗？”

　　“我不着急的，”李礼连忙摇头，“妈妈不在家，要很晚才会回来的，我可以很晚再回去。”

　　木青梨点头，愉快地说：“那我们就走吧！”

　　“好！”

　　李礼也很愉快地答应了。

　　木青梨带着他回到了自己的店里，她打开灯，那些幽暗看不到的就浮现了出来。

　　李礼脸上身上都是泥土干涸的印记，衣服有的地方还破了一个口子。

　　“这是姐姐店就在这条街上，以后找我可以来这里，知道了吗？”

　　木青梨一边把收起来的零食盘拿出来，一边说：“你先吃一点，活动了那么久要垫垫肚子，等我一下哦。”

　　“好！”

　　李礼安静地站在原地，在零食堆里面小心地拿起来了一个，拆开放进嘴里。

　　小口小口地咀嚼着。

　　木青梨去另外一个房间端了一盆水出来，手上还搭着毛巾和一套新的衣服。

　　对于一个不在大城市的小卖铺来讲，什么都有很正常。

　　“你身上沾上了土，我给你准备了水，要我绑你擦擦还是你自己来？”

　　木青梨把东西放到了旁边，问：“你干净的回家，就不用让妈妈担心了啊。”

　　“可是……”李礼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很犹豫，“这样很麻烦姐姐，我不应该这样的。”

　　木青梨拉了一把椅子过去，她把水盆端上去说：“不麻烦，你不洗我也要洗啊。”

　　她把手伸过去，手上沾染了一点泥土。

　　“我们一起哪里会麻烦，一起把脏污洗干净怎么样？”木青梨把手上搭着的毛巾递了过去，期待地看着他。

　　李礼点点头拿过了毛巾，笨拙又熟练的把自己清洗干净，露出来了白白嫩嫩的一张小脸。

　　“姐姐衣服我就不要了，我回家还要洗澡呢，家里有衣服，这个衣服是我专门去看爸爸才穿的。”

　　“妈妈说去山上会被剐蹭到，新衣服被弄坏爸爸也会跟着一起伤心的。”他清洗完把毛巾重新洗了洗，然后挂在了椅背上。

　　就连水盆里的水，他都要端起来倒掉。

　　木青梨连忙拦了下来，说：“这些我来就好了，洗干净擦干净就回家吧，我送你回去好吗？”

　　“不然太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她把水盆端进了房间里倒掉，衣服也拿回去了。

　　木青梨出来靠在门框上等着答复，顺带还有一句话：“你无聊了，或者有需要都可以来这里找我。”

　　“我一直都在，每天要开店我也很无聊的，你空闲了就来找我聊聊天也好。”

　　李礼答应了：“好，我会来找你玩的。”

　　“送我就不用了，亮晶晶会带着我回家的，姐姐你也要回家了，不可以太晚。”

　　他说话的间隙，萤火虫重新出现在了外面，变成了一条指引他回家的路。

　　李礼挥挥手，转身跟着光亮去了。

　　门外，一撮白毛跟着闪过去了。

　　木青梨在门口对着他的背影也挥了挥手，转身要关门的时候一只萤火虫擦着她飞了出去。

　　去找早已远去的他们了。

　　店里面，空白的画卷在收银台的桌子上，角落里被打开了上面留下来了一个发光的脚印。

　　木青梨放下锁去把这幅画打开了，里面是一副萤火的夜晚，正中间是一个奔跑的小孩。

　　她把画收起来系好，画就凭空消失了。

　　“你今天怎么那么慢，不是答应我说可以回山里烤鱼的吗？”

　　梨花在山里左等右等等不来一个人，所以它跑出来了。

　　“这个你怎么不管呢？”木青梨站在原地问。

　　梨花装傻地说：“什么啊，什么管不管的，你在干嘛。”

　　“别装了，你不是早站在门口了，看到小黄说是怕被发现，变成萤火虫就没事了？”

　　“不怕了？”木青梨环着手臂，就这样看着它。

　　说起这个，梨花就不想搭理人。

　　“切，”它屁股对着木青梨，“它们不都是在接受范围吗？又不是没做过，都多少次了还装蒜……”

　　木青梨挽起袖子，气沉丹田：“梨花！”

　　“咪不会理你的！”

　　梨花一溜烟的跑没影了，还有远方飘来的一句。

　　“咪的烤鱼，咪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