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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锣鼓震天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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锣鼓震天响。
夜深本应寂静,一条血红的长龙划破了沉夜,激起坊巷间暗语,倒尽是不眠者。
“也不知这仇世子怎么想的,竟要冥婚!简直罔顾人伦!”
“他竟要与那叛国的大将军冥婚!啧啧,视礼法于何地,又置国法于何地?”
“单凭这与男子结婚便是犯天下之大不讳,对方又是叛国贼,再者又是冥婚!我大元怎能客忍此人!”
街坊本应入睡者也纷纷寻声而出,面容不自然地低声谈论,字句间离不开指责、怨骂之意。
“真吵……”仇霄临端坐于大红花轿内。面容被血色的盖头遮蔽,不见神色。
他一身凤冠霞帔,本应是美人嫁俊郎,何料生死两茫茫。昔日沙场飞骑将,今时罪名毙朝堂。血衣裳,嫁新郎,礼法尽失又何妨。奈何苍天叶障目,可怜泉下尸骨凉。
血龙蜿蜒在山路之上,血红的灯笼烧遍了整座山,恍惚春来了,映山红烧了山,也烧红了天。
花轿一颠一簸,仇霄临眉眼轻蹙。
“又是这个梦。”他低声呢喃。
近一年时间,这个诡谲云涌、光怪陆离的场景总是袭卷他的梦境。
在其中,他不能改变动向,像是附身一般,随着原身经历一遍又一遍。
他听到人们唤他“仇世子”。
但这不该是他……前世今生本该是人们的虚妄所化之物,怎能当真。
不知多久,花轿停下,轿外仆人随从神色各异,或惊恐,或迷惑,但无一不低头维持原先的动作,竟均不敢抬头。
轿外红纸白纸撒了一路,铺起一条送亡者归家的冥道。
盖头并不厚实,透过一片血色,他能隐约看见一口棺材放在中央,棺里躺着一人……说是人,倒不如说是一具尸体,毙命已久。
他缓缓从轿子上走下来,躺进了那口棺材里。
即便已经历上百次,他仍因眼前之人的容貌而叹服。
天下竟有如此貌美之男子。
是一种雌雄莫辨的俊美,却不显得阴柔。眉眼如画,绵绵远山之淡漠;薄唇艳红,悠悠流水之薄情。面容清冷出尘,又暗含锋利。是最绝情的长相了。使人不禁感叹,可怜堕了凡尘。这样的人,应是不染尘埃的天上谪仙,哪是人间惊鸿一瞥。
即使是死亡,也是这般平静,倒像是安眠几许罢了。
随从在棺外四角挂上红灯笼,摆上一圈红烛。
不久,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围来,爬入了棺材中。
仇霄临面无表情,似是早麻木了。但原身也似无动于衷,甘之如饴。
密密麻麻的盎虫啃食着他们的身体,他感受着铭心刻骨的疼痛。
是挺疼的。他心中有些发笑。
比起□□上的痛楚,他感受到心脏处传来阵阵剧痛,倒真是在心上划下一道又一道,铭记住这个名字,这个人。
是共感,是共情。是原身的巨大悲痛席卷了他。
身旁这人究竟是谁?他上百次发问。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仇霄临与原身做了相同的动作——尽最后的气力看了身旁之人最后一眼。
泪珠从他眼中滑落,没入深棺中.....
*
仇霄临睁开眼。
从有记忆以来,他就一直做着许许多多光怪陆离的梦,但醒来却想不起具体内容。但他记得梦中的这个原身也叫“仇霄临”,还记得这位棺中男子的长相。
近一年,他重复做这一个梦。
记忆犹新,难以磨灭。
受这些梦境影响,他的精神状态一直不是很好,再加上性格孤僻,每天看起来阴阴郁郁,让人不敢靠近,他也乐得清静。
他按了按额角,起身。
偌大的别墅空荡荡。倒并非空阔无人,仆人们忙碌着,伺候着他,但就是无端地冷清、了无生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