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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仙道魁首死而复生了(褚改玉) ...
长碎楼顶层,入夜后月光泼下,同那拉长又消失的影子,顺着长廊而入。
廊中,步伐间玉珏银饰若隐若现,声音或清脆或沉闷。步风袭来,白纱长帘随之款款,深处一间乌木禅屋,屋内一有屏风隔开其间,隐有檀香环绕。
随漪坐在屏风后吃茶,有点烫,她就先吹了口茶沫。
正有人走进,而她隐约能看见他的发冠长簪两头处,系了长长的带子,在动作间飘啊飘的。
他站在屏风外,“叩”地把门关上。
眼见着人就要走进来,随漪从椅子上慢慢坐起,懒懒地倒了杯茶递去,倒有些借花献佛了。
褚改玉走入屏风内,站住了,就在十步外看她。
他说:“潋之,好久不见。”
“改玉,”见他站在那,随漪放下茶杯,道,“等你好久了。”
褚改玉笑了,让人几乎如沐春风。
“抱歉,潋之。”褚改玉语带歉意,声音有点闷,他边说边走来,“我才知你来。”
“但,久不见你,近日有发生什么吗?”他坐在她对面,银黑祭祀袍服落于地板上,那双漆黑的眼看了过来,手指轻轻抚摸着随漪给他的那个茶杯,“为什么你的气变了?我前日占卜时还不是如此变化。”
他看着她,说话间伸出手点在桌上,随漪再摸那茶杯,发现温凉了些。
他没有说自己为什么占卜了她,而随漪也并不接话。
“谢谢。”随漪举了杯,想想,“我们几十年没见了吧?”
“五十二载。”褚改玉说,“你远去北域和边疆各个仙郡二十二年,之后又是闭关三十年。”
褚改玉说着,双臂撑在桌面,食指相对,置于唇下,眼睛依旧温和看她。他淡笑道:“与你最初相识那几年,我没想过自己能活那么久。”
“那时候啊,”随漪喝了一口茶,“那太久以前了。”
他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先一步开口:“我们相识整两百五十二年了,潋之,不用绕弯子。”
随漪听罢,身体前倾,单手支在桌面撑头,道:“也好。”
随漪说:“你知道我性格,年纪越大越拧巴,不知不觉都活了两百多年了。哪怕就闭关后在宗门内,都发现许多事变了。唔,这世道变得快。”
褚改玉眉目温和,说:“到底世事无常。”
“那,改玉,你知道吗?我闭关后下山逛了逛,没什么目的地,经过很多州府乡镇,村子也路过不少。其中多了好多街,卖的东西琳琅满目,谁还记得从前那许多地方都只是边陲荒野。”
“路上饿了,我就上街去客栈点几个菜,又和算账的店老板聊了会天,老板一直笑得很和气,他说朝廷很久不打仗了,种田的种田,卖货的卖货,饿死在街上的人少了。他城里的侄女又会读书又听说有点仙缘,家里人正烦恼送她去哪呢。”
“吃过后,我又买了壶酒,是店小二帮我温的酒。”随漪含笑,“出了客栈,我抬头喝酒时,才发现长街之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的,一个小孩的孔明灯差点挨着我。走开一步,漫天的孔明灯飞舞,灯火通明,飞得越来越远,越来越高。”
“反应过来时,原来早就夜深了。”
“潋之。”褚改玉站起走来,单膝跪在她身前,目光泛着温雅。他对她说:“凡间战事渐平,各仙郡分分合合,但总归还算平稳。你可以先休息一会了。”
“瞧你说的,我可没做什么,只是日子还不是就这么过。”随漪给自己倒茶,“不过我是打算好好休息了。”
“闭关的期间,”随漪说,“我想,剩下的该做的事林林总总,我还要做什么?好像也差不多了,那我这一辈子已经没什么遗憾。”
“就是在要离开那天,意识到好久不见你。”
随漪目光又轻飘飘地落回到褚改玉脸上,喝了口茶,一饮而尽,“你这茶不错。”
“别这样,潋之,”褚改玉静静看来,黑瞳无波无澜。他缓声道:“现下已入夜了。”
随漪没吭声,看他。
他对她说:“你也许只是累了。”
见他如此说,好一会儿,随漪笑了,说:“不不不,改玉。我的意思是又要欠你人情债了呢。”
“你不欠我什么。”褚改玉说。
随漪摇摇头,淡道:“那不是。”
褚改玉不说话了,捻起她的衣角静静摩搓,随漪扯了扯,他不松手。
此刻,他们相望彼此,而多年未见的那种微妙的生涩感,又若隐若现,无法粉饰。
随漪对此似有所觉,但还不是视而不见地活络气氛。
只是褚改玉仍不说话,只看她,指尖不停摩搓随漪的衣角。
“不过褚改玉,你这倒提醒我了。”随漪也不惯着他,转回了话头。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姿态有些借酒消愁的意味。但说开些后,她的表情看上去很轻松,像是放下什么担子。
“我踏入修真一路,就已经想过自己会活很多年,很多很多年了。但我是个多愁善感,伤春悲秋的顽固。活过了那个世道,挑子撂下一点一点递给别人后,时间却好像在某一刻慢了下来。”
“再回头一看,人生挺圆满的,我好像已经了无牵挂了。”随漪淡笑道。
“了无牵挂?”褚改玉慢了一拍,正好衣角被随漪抽回了。他看着随漪的眼睛,很慢地眨了眨眼。
“我悟道了不是?”随漪提醒,“可能快升阶了,真是,鬼知道我怎么又升上去了?”
“就是虽然大道不知道能不能成,但时机也差不多了。”随漪总结道,“活下来,或者就这么死去,这是个问题。当然,也都是我愿意接受的结局。”
“你说我的气有些变了,是因为昨天我已经挨过一次天雷了……别扒拉我,我没事。这不是挨雷劈还分两次,治好了伤,琢磨着,想见你了,也顺便交代你些事嘛。”
“你想见我,这五十二年间头一回。却是为了交代事吗?”褚改玉几乎呐呐自语道。
随漪说:“一半一半。”
刹那间,烛火“噼啪”地炸开小朵亮色荧花,点缀了她拢起又落在肩头的乌发,几缕发丝在烛火下影影绰绰。
烛火下,他眼中的随漪又有些不清晰。就像刚进屋那样,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缕缕檀香环绕,令她像一个虚幻的梦。
她还是这么……落不到实处。
他问:“交代事情,后事吗?”
房内似乎有些压抑的黏滞,而他背对屏风,单膝跪在她身前,视线一笔一划地描摹她的发丝。
褚改玉指尖轻颤,他伸手,手指搭在椅子两侧扶手上,再掌心下压,就这么箍着。
他的手指修剪得整齐利落,在扶手上滑动间,宛若轻抚她的手背,握上她的手腕。他跪着将她拦住,自下而上地看她。
褚改玉一字一顿地,扒开了那副尔雅的皮囊:“你五十二年都不愿见我,现下同我说了无牵挂?”
随漪笑了,说:“你变脸倒快。”
就算知道他的本性,对这幅他从相识就开始伪装的面目也毫不在意。
褚改玉轻声,缓道:“没有这样的道理的,随漪。”
褚改玉看得见她此刻眼里只有他,其中还倒映了他漆黑的眼。
他看着随漪的眼睛,又冷静下来。
他平静开口:“就算她还能活下来,五十二年前那一剑我也不会收回。”
他看上去又温文尔雅起来了,眉目平静,还有一点谦和的笑意。
说的话却令这温和的假象顿时破灭,禅屋内安谧的氛围急转直下。
褚改玉说:“无论如何,千榕她都会死。”
烛火被风吹得暗了些。
随漪挑眉,歪头看他,表情不变,单手支在下巴上。
她慢慢点头,反倒无所谓地说:“我知道。”
她没有像五十二年前那样怒不可遏后给了他一剑,也没有五十二年间彻头彻尾的视而不见。
褚改玉看她,愣了一瞬。
他的心口有些发烫。
她到底做不到对他从此形同陌路。他们认识太久了。
“刚刚说到哪了?”随漪无意多谈,又主动打开别的话题。
褚改玉目不转睛地看她,没吭声。
“什么时候这么看我脸色了?刚可给脸色,我这是担不起的。”随漪散漫地笑了,笑得比之前都让人移不开眼。她看向地面那块月光的尾巴,说:“这几日你要是得空,陪我逛逛。”
那经年未见的陌生与试探,被那“噼啪”绽开的火花融化了。
心又有些忽热忽闷的怪异感。
他温和地说了声“好”,但他一时听不见自己说的话,便又重复一遍。
随漪说:“你帮了我,那你有什么想让我做的?”
褚改玉直勾勾地看着随漪,他松开围在扶手的双手,久久不语。
随漪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弭。她把视线错开。
他说:“一个承诺。”
她的头微微侧开,视线落在虚空,不看他的脸。但似乎早有预料,她看上去很平静,半张脸在烛火间晦暗难辨。
她应声:“你说。”
那道屏风上,人影像是一挥而就的水墨,在其间勾勒出重叠的身影,在跳动的烛火下晕染开。
褚改玉只身单膝跪在她身前,乌发落地,长簪两侧绣了祭文的发带垂落于铺开的银黑祭袍的衣皱间,坠地时如墨一般缠绕。
“潋之,”他缓声,道,“你说你不会死的。”
“就这个吗?”随漪反问。
褚改玉说:“仅此而已。”
她终于将目光转过来看他,淡笑道:“我不会死。”
褚改玉顿了顿,语气很温和,平静:“那我应你。”
随漪又不语了。
她看他的脸,从眼睛到下巴,又落到他身上那件银黑祭袍的衣襟处。她的手指拢于袖中,捏紧什么,指尖泛白又变回淡红。
乌木禅屋间,檀香环绕,烛火隐隐,另一侧窗边,又有银色月光泼在屋内的木板上,慢慢蔓延开。
她是极为习惯这屋内的檀香的,许是因为在这世界她修习的是菩提道,她就一并对这类神佛之物有些亲近之感,极为容易习惯它们的存在。
但她知道,这也只是习惯罢,喜欢不喜欢说不清,就是离不开了。
随漪捏起袖中早已备好的帕子,她到底松了口。
随漪收回支在下巴的手,将其搭在膝上,虽不再斜靠,姿态依然松弛。
“改玉,我是渡劫。”她冷静地说:“不是真的想死。”
烛火晃动,光影相映。
她叹了口气,身体前倾。
她微低头,拢在颈后的乌发散开,隐约可见素白的一截后颈,在墨色发丝间白得晃眼。
随漪伸出手,袖口从腕骨处滑落,露出滑到腕臂的红珊瑚珠串,而那苍白纤长的手指捻起一方帕子。
她一手抚在褚改玉侧脸处,一手捏着帕子,贴近他的脸,给他拭泪。
白如荼蘼的衣袂垂落脚边,与那逶迤落地的银黑袍角轻触,又在摆动间若即若离。
衣袂不再晃动时,黑与白泾渭分明。
烛光与月光之间,唯有影子藕断丝连。
捻起帕子一角,轻点,滑动,拭泪。从眼睛到下巴,从脖颈到锁骨,直到那光洁的帕子一点点被泪水浸湿。
她低着头,视线轻轻落下,垂眸时眼中认真,其中意味却寡淡。
褚改玉缓慢地眨眼,长睫颤动,脸上的湿润同随漪落下的视线,自上而下地游移。
随漪不厌其烦地又拭了一遍。
“啊,”他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哭了。泪水不停从眼眶中滑下,他却眉目平静,唇边还带着谦和浅淡的笑意。
褚改玉歪头,把脸靠在随漪的掌心中,“抱歉。”
比起哭泣,倒像是身体出了问题,或者说好似某些精密的器具内里已经坏掉了。
随漪“嗯”了一声后,想了想,又问:“想说什么?”
“当然有,”他说,“但你既然说了,就没必要用来烦你。”
褚改玉垂下眼,扫了一眼衣袂交叠的影子,顿了顿,又看过来。
黑羽般的长睫沾了细小泪珠,就这么任由她轻轻拭去他落下的泪。
“做你觉得好的事就行。你知道的,你要我怎样,我都会做好。”
“嗯,好。”随漪拨开一丝黏在他额前的发,应了声,“有劳你了。”
擦干净他的脸后,随漪正要起身,被褚改玉拉住手腕。
她看了一眼,他很快放手。
“随漪,”褚改玉又抬起头,漆黑的双眼看向她,“除了你,很少有人会再叫我的字了。”
随漪捻着帕子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
“但你也好久没叫我‘瑚琏’了。”他眼尾泛红,喃喃道,“我添一个愿望,你多叫我的表字,好吗?”
她没有直接应下,先轻轻叫了一声:“瑚琏。”
褚改玉温柔笑了,说:“潋之。”
随漪看他这样,抚他侧脸的手指动了动,勾起侧脸一缕长发。
她莫名想起过去和褚改玉的相识。那时,她去水南巫域,初遇了他。
这人那时还是个小乞丐呢。
不过谁知道长得小,但早十几岁了,只是营养不良,所以看上去像个孩子。
逮着他认识了后,他连话都说不利索,后来突然说自己姓褚,那她就叫他小褚。
不过在极度重视姓名的水南巫域,她总觉得不大妥当,说了又觉得越界。
后来两个人熟悉了,知道这小孩有巫祝之能,她就干脆给他起了名,省得没名,日后麻烦。
再之后,他及冠那年,让她又给取了字。
姓褚,名改玉,字瑚琏。
“柴天改玉,瑚琏之才。”
她给他取字那天,耐不住他不厌其烦地问典故,又是早知道这个扮猪吃老虎的小乞丐瞒了自己不少事。
随漪早已入了未冕极门下,她那时坐在河边钓鱼,穿了一身灰白色道袍,看起来也挺神神叨叨的。
她没看蹲在她旁边的小乞丐,而是盯着河面,听那风吹过柳树的声。
她抓着钓鱼竿,淡笑着解释:“这是希望你另做一番天地,不俗了你这一身别人看不透的本事。”
结果又兜兜转转两百多年,他当上了大祭司,她被称作什么劳什子的仙道魁首。
厉不厉害不知道,反正明星效应宗门用的挺好。
那么,不像她在千岳宗,在水南巫域,除了她,真的没什么人叫他的字。
她的思绪又落回当下,看着那双眼睛。随漪应下了:“也行,我取的我也喜欢。”
随漪谐音就是随意,但不是随便取的,是和她的性格有关。
随漪,一位比较随性的年上仙君。
褚改玉……反正大家都看到了,下一章的作话里会写他的性格分析。
这个系列里是随漪胎穿一本古早虐恋文,但早穿了两百多年,她算是那种,原著会出现的德高望重的长辈(点赞)。
原著的女主男主后面会出现,但原著的主角的感情线其实很复杂,之后再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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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仙道魁首死而复生了(褚改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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