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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迫相邻的平行线 命运般的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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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晴盯着银行卡余额看了足足三分钟,数字冰冷得像是某种判决。房租、外婆的医药费、助听器维修费……这些数字在她脑海里自动相加,最终得出一个令人窒息的总额。
"初晴!你的咖啡都要凉了!"苏曼的声音从咖啡厅另一端传来,伴随着杯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夏初晴合上笔记本电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耳的助听器。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她的工作证上,"手语翻译师夏初晴"几个字泛着微光。
"所以你真要接那个活?"苏曼把拿铁推到她面前,红唇抿成一条直线,"就那个摔东西的神经病音乐家?"
"他给的报酬是市价三倍。"夏初晴搅动着咖啡,奶泡上的拉花渐渐扭曲,"而且林教授说只需要工作两周。"
"呵,那位林教授。"苏曼翻了个白眼,"当年发现你有绝对音感时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
咖啡勺撞在杯壁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夏初晴的手顿住了,十五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少年宫的钢琴房,林教授惊喜的表情,母亲摔碎的小提琴……
"这次不一样。"她放下勺子,金属碰撞声让她右耳的助听器发出一阵嗡鸣,"只是翻译工作,和音乐无关。"
苏曼还想说什么,咖啡厅的门铃突然响起。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阳光在他锃亮的皮鞋上跳跃。
"夏小姐。"男人微微颔首,"江先生派我来接您。"
夏初晴的指尖无意识地抓紧了包带。她没想到会这么快,更没想到江临会派人来接她。
四十分钟后,黑色轿车驶入一栋玻璃幕墙的现代别墅。夏初晴跟着西装男人穿过庭院,喷泉的水声让她的助听器捕捉到细微的电流声。
"江先生在工作室等您。"男人停在了一扇磨砂玻璃门前。
夏初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扑面而来的是阳光与木头的气息。宽敞的房间里,一架三角钢琴静静地立在落地窗前,黑白琴键在阳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江临背对着门站在窗前,修长的身影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我说过不需要翻译。"他没有转身,声音比医院时更加沙哑。
夏初晴注意到钢琴盖上积了一层薄灰。
"合同已经签了。"她放下包,从里面取出专业记录本,"林教授说您需要参加后天的新专辑说明会。"
江临终于转过身来。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他比在医院时看起来更加憔悴,眼下有明显的青黑,但眼神中的锐利丝毫未减。
"你觉得一个聋子怎么参加音乐发布会?"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夏初晴没有被他的态度吓退。她翻开记录本,快速写下几行字,然后举起来给他看:「可以用文字直播配合手语翻译,观众会理解的。」
江临眯起眼睛,突然大步走到钢琴前,猛地掀开琴盖。夏初晴下意识后退一步,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怕了?"江临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听说你也有绝对音感。"
阳光照在黑白琴键上,刺得夏初晴眼睛发疼。她感觉右耳的助听器开始发出尖锐的鸣叫,就像十五年前那个雨夜一样。
"那是误会。"她强迫自己直视江临的眼睛,"我只是个手语翻译。"
房间陷入沉默。江临的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却没有按下去。夏初晴注意到他的指尖有长期练琴留下的薄茧。
"出去。"他突然说。
夏初晴站着没动。
"我说出去!"江临抓起琴凳上的节拍器砸向墙壁,金属零件四散飞溅。
一片碎片擦过夏初晴的脸颊,留下一道细细的红痕。她没有去擦,而是弯腰捡起了滚到脚边的节拍器残骸。
"这个还能修好。"她平静地说,将碎片放在茶几上,"就像您的听力一样,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江临愣住了。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形成一道明亮的分界线。
"你知道什么?"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医生说是永久性耳蜗损伤。"
夏初晴走到窗前,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装置。她按下开关,装置发出轻微的震动。
"把手给我。"她说。
江临皱眉,但没有拒绝。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个振动装置时,夏初晴按下了播放键。
装置震动起来,以一种奇特的节奏。江临的眉头渐渐舒展,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指能清晰地感受到某种规律。
"这是……"
"《星河》的节奏。"夏初晴注视着他的反应,"您最新专辑的主打歌。音乐不只是用耳朵听的,江先生。"
江临的手指久久停留在装置上。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夏初晴第一次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类似希望的光芒。
"明天九点。"他终于开口,声音依然冷淡,但少了些锋芒,"别迟到。"
夏初晴点点头,收拾好东西向门口走去。就在她握住门把手的瞬间,身后传来江临的声音:
"那个节拍器……是我第一份音乐比赛的奖品。"
她没有回头,但感觉心脏被轻轻揪了一下。门外,西装男人还在等候,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满走廊。
夏初晴摸了摸脸颊上被碎片划出的细痕,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她第一次真正"听"懂江临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