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妙不可言的命运 温泉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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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是露天的。枯枯戮山深处，只有月光和蒸汽。伊尔迷靠在池边，水没到胸口，热意从皮肤渗进骨头里，一点一点地把那些紧绷的东西融化掉，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或者说，他很久都没有允许自己放松过。
月亮很圆，倒映在水面上，被伊尔迷的手拨碎了。
伊尔迷把手从水里抬起来，水滴从指缝间落回去，发出很轻的声响。
他忽然在想，自己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大概都是错的。无视他人的意志，只想着获得属于自己的权势地位，他一直都在作着错误的事情。
只是以前觉得，错就错了，对错不重要。现在坐在这温泉里，身体舒服得快要化掉，脑子却异常清明起来。
要是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奇犽又何必一定要逃离？要是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这个世界又何必有随时会毁灭的风险？
但伊尔迷更知道，那些权势、地位、掌控一切的快感，他到现在还是渴求。
伊尔迷又拨了一下水。水波荡开，撞到池壁，又荡回来。
他想起当初，想起那个念头，杀了缇尔妲。那时候他想得那么认真，认真到往自己脑子里插针，认真到真的掏出了她的心脏。
现在想想，动机、过程、结果，都足够猎奇离谱，思之令人发笑。
缇尔妲轻视自己了吗？瞧不起自己了吗？没有，从来没有。
再说家人，揍敌客因为是杀手世家本就不可能像正常家庭一样其乐融融，但也并没有因此而贬低伊尔迷，看轻伊尔迷。
何况，伊尔迷本就不需要那种常规意义上的温情，所以出生在揍敌客反倒可以说的上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他想要的那些东西，权势、地位、掌控，只要他做好这个弟弟，缇尔妲大概都会帮他拿到。以她的天赋，以她的实力，以她被所有人宠爱的程度，她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而他只需要站在她身边，就能分享这一切。多简单，多容易，可他偏偏选了最难的那条路。恨她，杀她，被她正视，绕了这么大一圈，最后回到原点。
伊尔迷睁开眼，看着月亮，月亮皎洁冰冷，挂在枯枯戮山上空，和几十年前一样。
可是，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心有不平呢？
就不能因为对手段的厌恶，连目的都舍弃吗？
就算理智上知道有一条更容易的路，就不能因为走着那条路上是对自己本性的背弃，宁可走更难的那条吗？
算了，事到如今，尘埃落定。再想又有什么用。
伊尔迷靠在池边，水汽漫上来，包裹着他。
人人皆有自己的一番道理，人人皆有自己的一番执念。既然想要选择自己想要的道路，无非一命而已，赌上便是。既然觉得值得，又何必非要让自己的所作所为符合所谓的道理？
伊尔迷睁开眼，看着水面。月亮还在，碎成很多片，又慢慢合拢。他伸手，拨了一下，又碎了。
生命的灿烂美丽，实在是妙不可言。
作者有话说
第247章 妙不可言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