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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胎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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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师的反应十分平淡,魏亢却不敢看医师的眼神,努力解释道:“他身体一直很好的,我和他同吃同住,所以也不是吃坏东西了,可能,可能就是水土不服?”
魏亢灵光一闪,觉得这个借口不错:“对!我们从林邑来,那里的环境和这里不太一样,他应该休息几天就好了,绝对不是你医术问题,不要担心。”
医师道:“女郎既然不忧心,我一个外人自然不好说什么。”
魏亢觉得对方话里有话,实在在院子里待不下去,于是溜进屋子里。
“你刚刚去了哪里?”
魏亢刚迈进去一只脚,就被吕布的问题问得想退回去。
吕布:“你身上有他的熏香味。”
魏亢汗流浃背:“什么他啊,那是花香,我在花丛里待了好久。”
“过来。”吕布道,“我闻闻什么花这么骚。”
魏亢:……
吕布作势要呕。
魏亢连忙上前扶住,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臂,力气大得吓人,魏亢想挣开,抬头对上一双通红的凤眸。
“你听我解释啊,”魏亢结巴道,“刚,刚才我等你半天不来,怕你在里面迷路,所以进来找你了。”
吕布:“然后就找到花丛里了。”
“是摔的!不小心摔到花丛里了。”魏亢坚持狡辩,顺便反咬一口,“我迷路了,你也没来找我!”
吕布盯着她,表情看不出喜怒,忽然问她:“你知道涂轮部落的男子,一生只会有一个桑黑吧。”
魏亢咽了咽口水,点点头。
“所以你若是背叛我,我也不会再娶,”吕布道,“但这不意味着,我能够接受背叛。”
吕布的眼神逐渐危险,魏亢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听见他一字一顿道:
“我会亲手杀了你,将你埋在我的帐下,让你永生永世都只能做我的桑黑。”
***
“他只是放狠话而已,他还能真杀了你不成。”
第二天清早,魏亢从医师家里出来,绕着他家的巷子开始晨跑。
鉴于吕布的身体状况,医师建议他们在他家住几天,观察观察再走,吕布当场抗议,但他吐得实在厉害,抗议的话都说不完,就被魏亢强行塞回褥子里。
那日在朱府帮助他们的夫人名唤琼娘,是城里做皮草丝绸生意的寡妇,魏亢用吕布带来的生皮和她置换了能充当货币的绸布,付了医师五日的食宿费后,就想着在城里找些活计来干。
虽然吕布现在还很虚弱,但那是因为有孕吐的debuff,天知道他孕吐会维持多久,那天他威胁自己的话犹在耳畔,魏亢还是坚定逃跑的心不动摇,因此必须解决生计问题。
“他本来就想杀了我。”魏亢一边跑,一边和系统闲聊。
除了生计问题,锻炼精神力,还有主线任务也在她的日程当中,同时她还要分出精力照顾孕夫,并且不能让医师发现异常。
虽然她不能陪伴一胎降生,但在还没离开前,她还是可以尽一下做母亲的职责,安胎药、胎教、产夫的情绪,她能顾及到的,都想尽力顾及。
当然,一切都是在保障她自己生命安全的前提下进行。
“宿主要是实在害怕,也可以先下手为强,他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
魏亢撑在墙边喘气,骂道:“我孩子的命就不是命吗?”
“它现在只是胚胎,连意识都没有,不能算是生命。”系统道。
“不,它有意识。”魏亢道,“它只是不会说话,但它知道我是它的母亲。”
“我连名字都想好了,叫小光。”
魏光,希望它的未来光明灿烂。
魏亢来到城西市集,找到琼娘的铺子。
琼娘本来叫“吴氏”,因为她的丈夫姓吴,但她丈夫前些年病死了,这是她死的第三任丈夫,她的本家陈氏因此觉得她不祥,也不愿承认有这么个女儿,她就恢复了自己的名字,接手丈夫留下的绸缎铺子,并慢慢将“琼娘绸缎”的名声打了出去。
她为人热忱,离开医师家前,特意叮嘱魏亢,有什么困难可以来城西找她,她“经验丰富”。
得知魏亢想打工赚钱,琼娘有些惊讶:“你郎君家里没钱吗?”
魏亢:“有是有些,但那是他的钱啊。”
琼娘给了魏亢一个“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的眼神:“所以你要尽快劝你郎君搬出去住,只要分了家,你郎君一那个,那他的钱不就是你的钱了!”
系统在魏亢脑子里狂笑:“吃绝户!”
其实仔细想想,她要真提出分家,格扶说不定会立刻答应,她还很年轻,完全可以再弄个继承人出来,或者放任吕布在外面,等年纪大了,不想守着部落了,再找他回来,不过吕布肯定是不愿意的,他对部落的继承权有点执念。
“除了这个方法呢?”琼娘好心出主意,她也不想让对方以为自己不认可她的好意,因此道,“我急着要钱,现在就需要。”
琼娘闻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还卷起她的袖子,反复看她的手臂。
“怎么,那胡贼还虐待你?!”琼娘气道,“那你就直接来我铺子里,我这里正好缺个帮手。”
魏亢摇头,吕布认得琼娘,她不想让琼娘因为帮助她惹上麻烦。
琼娘叹气道:“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但你要知道,你一个女郎,很难能找到什么活计。”
“我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会女工的,”琼娘捏了捏魏亢的手,道,“不行你就在市集转转,看看有没有你能做的活计呢,城里的机会还是多些,你有心,就拖着你丈夫,多在武泉留一会儿,好好的娘子,去了羌人那里,总是没两年活头。”
魏亢心里也有准备,她虽然是穿越者,有系统提供的特殊技能,但人类社会的强大之处就在于,它具备一套让人不得不遵循的规则,这套规则的上下限都非常宽,除非你具备打破规则的力量,不然纵使是天才降世,也只能按规矩行事。
从琼娘家离开,魏亢在市集转了两圈,果然如琼娘所说,招工的地方,不是拒绝女子,就是拒绝羌人,魏亢只能暂时作罢,转道前去朱府。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魏亢将刻有“王”字的玉牌展示给门口的护卫,没想到护卫只是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就给魏亢打开了门,态度还十分恭敬。
图书管理员的身份这么好用?魏亢有些诧异,她原本都做好了接受盘问的心理准备,看来朱府也是尊重知识的士族之家啊。
因为之前的“迷路”,魏亢已经点亮了朱府的地图,因此轻而易举找到了书屋所在地,奇怪的是,昨天来的时候,明明一路都摆满了各种鲜花,现在却通通被移走了,换成了含苞待放的幽兰,花香虽不及之前浓郁,但整个林子因为这些兰草而变得清幽雅致了起来。
书屋外面站了一个侍女,见魏亢来,主动将人引进屋内,魏亢走进屋子里,发现窗户都被打开了,阳光穿过雕花窗格,洒进室内,一点尘埃都不见浮动。
“公子命我们洒扫除尘,务必收拾齐整了,好迎接女郎。”侍女跪坐下来,往木案上的一只瓷碗里倒水,示意魏亢也坐。
魏亢诚惶诚恐,不习惯这样被人服务,弯腰接过瓷碗:“谢谢你,真是麻烦你了。”
为了掩饰尴尬,她喝了一口水,发现居然是咸的,忍住表情道:“我叫魏亢,你叫什么?”
侍女垂首道:“女郎唤我阿枝就好。”
“阿枝姐姐,请问你家公子叫什么名字?”小王哥如此热情,整得魏亢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却还不知他叫什么呢。
侍女笑了笑,道:“我奉命在此服侍女郎,其他的一概不知,公子名讳还是请女郎亲自去问吧。”
“额,好吧。”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呢,遮遮掩掩反而点败好感,魏亢心道。
咸水喝完,魏亢也想起自己此来的目的,道:“之前王公子说,我可以来这里借书,我想问问,这里有没有那种,适合小孩子看的书?”
阿枝却摇头道:“我不识字,女郎要找书的话,自行取阅便可。”
屋内只有两排书架,这样的藏书换上辈子,一个幼儿园都能轻松辗轧,但她记得小王哥说武泉的藏书都在这里了……武泉的文盲率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高啊。
两排书架上的竹简她大致扫了一遍,原本她是想找到那本小王哥读过的诗经,拿回去给小光当胎教。
文盲率高的话,她拿诗经当胎教,岂不是让孩子赢在了起跑线上!
身为华国人,即使加班猝死,穿越,变成虫子,顽强的鸡娃基因也在此刻觉醒了!
但她找来找去都没找到,反而是自己捡起书架上的书,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倒不是说这书多有意思,许多内容她也似懂非懂,但魏亢只要一想到,这些书许多在后世都已经失传了,她就很难不去仔细阅读,甚至为了努力记下更多的内容,她还调用了精神力。
主打一个,别人有的我不一定要有,别人没有的我一定不能错过的扭曲心态。
等到天光逐渐暗了下来,侍女在一旁为她点起油灯,她才意识到时间有点晚了。
走之前,她拿了书架上唯一一捆她听过名字书简。
“这个《史记》卷一和卷三我能借走吗?”和《史记》一样,这里的许多书只有一两卷,完整的书卷恐怕光是史记一册,这间屋子都堆不下,魏亢怀疑纸张的最早发明者,说不定就是王室的某位图书管理员。
“女郎两日内归还即可。”阿枝道。
借条都不用打?魏亢有些意外,想了想,又道:“那个,我还有一卷书想借,阿枝姐姐要是见到你家公子,劳烦帮我问问。”
“女郎请说。”
“应该是叫《诗》?”魏亢不确定诗经在这个时期的名字,为了保证传达准确,她道,“就是‘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你说这个,你家公子应该就知道了。”
阿枝复述了一遍,表示自己记下了,魏亢谢过阿枝,离开了朱府。
魏亢回到医师家后,并没有立刻进屋,而是提起院子里的水桶,赶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来到城门口的水井处打了满满两桶水。
吭哧吭哧挑水回到院子里,见医师还没有回来,吕布躺在榻上,枕着胳膊侧身朝里,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于是将水倒进水缸,转身又去了柴房,按照医师昨日的烹饪习惯,烧火煮了三碗热腾腾的粟米面片汤。
面汤煮好,院子里也刚好传来脚步声。
魏亢从柴房探出半个身子,朝医师挥手。
“回来啦!”
医师见到她,明显一愣,随后又看到了水缸边两个打湿了的水桶。
“你去打水了?”
“嗯呐!”魏亢端起冒着热气的陶碗,眼睛亮晶晶的,“饿了吗?来吃饭!”
医师有些犹豫地接过陶碗,碗里的面片薄厚不均,粟粉用量明显超标,这要在平时,医师肯定是不舍得这么吃的,但是今天他却莫名地说不出什么责备的话来。
左右自己再多看几次诊,粟米钱就攒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