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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姜辞忧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定了定神,又爬到了柳苏木身边。
      柳苏木仰面躺着,双目紧闭,脸色同样苍白如霜,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他的左臂紧紧护在胸前,那里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是之前为了替她挡箭留下的,而此刻她的背部,腿部又添了数道新的伤口,显然是坠落时为了保护她,硬生生承受了更多的撞击和刮擦。
      “小木头……”姜辞忧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她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紧,她小心翼翼地探向他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却持续的气流时,才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几个人都还活着,这是此刻最大的慰藉。
      姜辞忧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泪水,转头看向苏意绵:“意绵姐,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天快黑了,山里夜间里又冷又危险,得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不然他们几个的伤势恐怕是撑不住。”
      苏意绵点头,强忍泪水,“可是……我们怎么带他们走?他们伤的那么重,根本动不了。”
      姜辞忧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周围的树枝上,这棵古树的枝桠粗壮,有些低垂的树枝甚至接近地面,她想了想,说到:“我们找些结实的树枝和藤蔓,搭一个简单的躺板,把他们放在上面,我们两个人拖着走,虽然慢,但是总比待在这里等死强。”
      事不宜迟,两个人立刻行动起来。姜辞忧忍着身上的疼痛,爬到树枝边缘,折断那些粗细适中,较为结实的树枝,苏意绵则在周围寻找着长长的藤蔓,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扯下来,去掉上面的尖刺和叶片。
      两人动作都很缓慢,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伤口,疼得她们额头直冒汗,但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停下。她们心里清楚,此刻多一分拖延,柳苏木他们就多一分危险。
      花了将近半个多时辰,两人终于用树枝和藤蔓搭成了两个简易的躺板。她们小心翼翼地将姜南知和祁于渊挪到一个躺板上,又将柳苏木和祁于恒挪到另一个躺板上。
      将四人安置好后,姜辞忧和苏意绵分别站在躺板的两端,弯腰抓住藤蔓编制的把手,深吸一口气,同时用力,将躺板缓缓拖了起来。躺板上的重量远超她们的承受范围,刚一用力,两人就感觉胳膊像是灌了铅一样重,伤口处的疼痛更是骤然加剧,眼前甚至有些发黑。
      “撑住,意绵姐。”姜辞忧咬着牙,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我们再坚持一下,走出这片树林就好了。”
      “嗯!”苏意绵的脸憋得通红,汗水顺着脸颊滚落,滴在脚下的落叶上,“我们一定可以的。”
      两人相互鼓劲,拖着躺板,一步一步艰难朝着树林外走去。脚下的落叶厚厚的,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时不时还会遇到凸起的树根和尖利的石块,每走一步都异常的艰难,她们的脚步跄踉,呼吸急促,汗水滲湿了衣衫,贴在身上又冷又黏,伤口在不断的牵拉下再次渗出血迹。
      山风越来越大,卷起落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原本微弱的天光彻底消失,只剩下林间偶尔传来的虫鸣和鸟叫,显得格外诡异。
      她们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觉得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胳膊也早已酸痛麻木,每一次拖动躺板,都像是在透支着最后的力气,姜辞忧的眼前开始阵阵发黑,耳边也出现了嗡嗡的鸣响,她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
      “意绵姐,我们……我们休息一下吧。”姜辞忧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她实在撑不住了,“就休息一刻钟,一刻钟就好。”
      苏意绵早已体力不支,听到这话,点了点头。两人小心地将躺板放在地上,确保平稳后,才瘫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疲惫如潮水般将他们淹没,身上的疼痛也因为放松而变得愈发清晰,姜辞忧往旁边的树干上靠了靠,闭上眼睛,声音微弱的开口:“意绵姐,柳苏木真厉害,……这些……编织躺板和树林里夜晚温度会降低,会有危险,都是柳苏木教我的……。他……还教会了我好多好多,但是我好像救不了他们,小木头,二哥……我好累……。”苏意绵没有应声,她蜷缩着身子,将头埋在膝盖里,意识开始模糊。
      身体的疲惫和伤口的疼痛实在太过强烈,不知不觉间,两人一个靠在石头上一个靠在树干上,失去了意识。
      黑暗中,躺板上的四人依旧昏迷不醒,呼吸微弱,伴着山间的风声,静静等待……。
      ————时间分割线——
      秋猎的营地还浸在拂晓的清寒里,守夜的兵士抱着长枪,困得直点头,只等换岗的号角划破天际。
      御帐的门帘却猛地被人从里掀开,进进出出中,内侍尖细的惊呼裹着一阵疾风冲出来。
      “陛下!陛下息怒!”
      帝王脸色铁青,墨眸里翻涌着雷霆之怒,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人呢?”祁鹤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淬了冰的力道,震得跪在地上的内侍身子一颤,“柳苏木!姜南知!姜辞忧!苏意绵!还有那两个逆子!人在哪里?”
      值夜的禁军统领在来的路上已经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见了御驾前的阵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臣……臣罪该万死!”统领的声音发颤,“昨夜亥时换岗,臣还亲自巡查过各营,柳小将军,姜小将军,姜姑娘与苏姑娘的帐中都还有灯火,二皇子与三皇子的帐……帐中也一切如常啊!”
      “如常?”祁鹤眠冷笑一声,将手里的纸条丢在他脸上,“你自己看!”
      纸条轻飘飘落在统领面前,上面是几行写着:父皇,儿臣带着柳苏木,姜南知,姜辞忧,苏意绵去猎一头白额猛虎,归时献于御前,勿念。落款处,是祁于恒与祁于渊两人的名字。
      “猛虎?”祁鹤眠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行军案,案上的玉盏瓷瓶摔了满地,然后猛地抬眼,目光如利剑,直刺向跪在地上的禁军统领,还有一旁埋头站着的营地总管,镇国将军秦蒿。
      “秦蒿!”祁鹤眠的声音陡然拔高,“朕命你镇守秋猎营地,约束众人,你就怎么约束的?”
      秦蒿年过半百,两鬓已染霜华,此刻却跪得笔直,他叩首在地,声音沉稳,却难掩一丝惶恐:“臣失职,请陛下降罪。但此事必有蹊跷,柳小将军沉稳,姜小将军谨慎,姜小姐与苏小姐更是知书达理,二皇子和三皇子虽年少好动,却断不敢如此胆大妄为,怕是……怕是有人暗中作祟。”
      祁鹤眠的目光沉了沉,扫过帐外肃立的禁军,“朕不管什么作祟!即刻起,封锁整个营地!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顿了顿,墨眸里闪过一丝狠厉:传令下去,调三万人马,分作五路,搜索围场。务必将那五人给朕找回来!活要见人,死……”他话锋一转,终究是没忍心说下去,只重重一甩袖,“找不到人,你秦蒿提头来见!”
      “臣遵旨!”秦蒿叩首,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刺破云层,落在营地的旌旗上,猎猎作响,禁军的马蹄声急促地响起,一道道军令传下去,整个秋猎营地如临大敌,明岗暗哨遍布四周。
      而远在百里之外的皇城,巍峨的宫墙沐浴在同样的晨光里,却透着一股与猎场截然不同的肃杀之气。
      承王府的书房里,檀香袅袅,大皇子祁于谨端坐于紫檀木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皇城布防图上,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身侧站着一个黑衣谋士,躬身禀报:“殿下,消息已经传回来了,猎场那边已经乱了套,陛下震怒,封锁了营地,秦蒿正带着人满山遍野地找呢。”
      “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祁于谨的声音温润,听不出半分波澜,“那六个孩子,倒是比我预想的要消失的快,此事不要让少珩知道。”
      “是,已经告知过姜大公子王爷让他去江陵处理贪污的案子,一刻钟前就已离府。”一旁的小厮上前答道。
      黑衣谋士低声道:“殿下英明,以三皇子的名义伪伪造那封信,柳苏木和姜南知是三皇子的两大助力,姜辞忧和苏意绵,一个是姜将军的小女儿,一个是苏丞相的掌上明珠,如今他们擅离猎场,陛下必会迁怒于三皇子,就算找回来,三皇子也脱不了干系。”
      他们回不来。
      祁于谨轻笑一声,放下扳指,指尖落在布防的禁军营地,“猎场那边的戏,才刚刚开始,皇城这边,该我们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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