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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宫墙密辛(三) 跨国私会 ...


  •   课堂上,不知道煎熬了多长时间。裴有鱼单手支着脑袋,昏昏沉沉的直到东方不白说了句“今日便到这里”,她顿时两眼放光,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她状若无意地扫过燕云歌一行人,但见陆昭宁说些什么,便脱离了队伍,独自一人往更衣方向走去。她想起在原主日记里写的密辛,叮嘱早早收拾完先行离宫,自己悄无声息地跟上陆昭宁。

      陆昭宁边走边留意四周,行至半途从贴身侍女手中接过一卷轴,便支走了侍女。裴有鱼小心翼翼跟在后头,刻意保持一定距离不被发现,时不时溜藏于墙柱之后。

      忽然,陆昭宁顿住脚步,左右查看四下无人后,眨眼间没入一处偏殿。裴有鱼的心揪到一处,她马上就要知晓,日记所写到底是真是假了。

      忽然,一个温柔的男声响起:“怎么跑得这般急?若是摔了,我会心疼的。”

      “人家好想你。”陆昭宁的语气和音色完全变了个人,不再咄咄逼人,而是无限羞涩,“长显,你可有想我?”

      裴有鱼躲在殿墙后头,她偷偷探出个脑袋,但见陆昭宁竟与那个被唤作长显的男子相拥在一起。

      看来日记所写——“十月初八,陆昭宁容色有异,吾随其至质宫,见其与南煌质子赵长显私会”——是真的。

      “无时无刻不在想你。”赵长显的声音仿佛有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带来了吗?”

      陆昭宁点点头,将怀中卷轴递给赵长显:“这就是《九山图》。”

      赵长显分明的指节轻轻拨动,画卷被一点一点地展开。

      直至画卷露出全貌,赵长显的声音里充满喜色:“不愧是闻名于世的云舒先生所绘,巧夺天工,真貌尽显。”

      陆昭宁痴痴地仰望赵长显,眼里是抑制不住的倾慕:“长显,我想你知道,只要是你喜欢的,任何东西都可以给你……”

      裴有鱼闻言心中打鼓。听此话意,接下去该不会要播放少儿不宜的画面?

      如今已经证实日记所写为真,就没必要继续偷窥他人隐私了。

      不过是少女少男私会罢了,只不过兵部尚书之女恋上敌国质子,这种跨国恋情大多以悲剧收场。想到这里,裴有鱼不禁为陆昭宁感到唏嘘。

      然而赵长显并没有如陆昭宁所愿展开亲密接触,于是,八卦之魂迫使裴有鱼留下来多听一耳朵。但见那两人相拥温存了一会儿,不久,陆昭宁便欢天喜地地离去。

      如此一来,裴有鱼也准备离去,赵长显却率先转过身,叫裴有鱼看愣在原地——赵长显转身的刹那像是变了个戏法。上一秒还微笑着,下一秒就面无表情。

      更令裴有鱼没有想到的是,他细长的眉眼,竟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裴有鱼顿时呼吸凝滞。难道她被发现了?来不及思索更多,她猛地转身,迅速离开现场。

      裴有鱼疾行于宫殿长廊,赵长显冰冷的眼神在她脑海不断浮现,一股莫名的危险迫使她的脚步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甚至最后小跑起来——“砰”的一声,裴有鱼迎面撞上了人。

      “对不起对不起……”她慌乱后退,一边道歉一边抬头,“我没看路……是你?”

      面前之人明明只是普通地站在那里,便已气度不凡。

      她连忙福身:“臣女失礼,望四殿下恕罪。”

      姬容月眸中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他并未让她平身,语气却很温和:“裴小姐何故在宫中奔走?”

      “回殿下,臣女想去更衣,却不慎迷了路……”她低着头道。

      姬容月扫了眼她来时的路,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迷路到了未央宫?”

      那个曾经主理朝政之地,后来荒废,现被划为禁地的未央宫?

      她初来乍到,对宫中路线尚未熟悉,是一路尾随陆昭宁而来,哪知就跑到了禁地。

      她用手揪起衣襟,似乎很是紧张:“殿下明察,若非迷路……臣女岂敢擅闯禁地?”

      姬容月没有回应。

      片刻后,她以为对方已经离开,方才抬起头来,却未料,对方往她的方向迈了一步,同时俯下身来,乃至她猝不及防撞进对方的眼眸。

      她张开嘴,却被姬容月抢先道:“怎么?又想打喷嚏?”

      她闭上嘴,乖乖将喷嚏咽了回去。

      “平身吧。”姬容月说着,伸出手去,想要扶她起身。

      她不着痕迹地一避,巧妙地偏离了姬容月伸出的手。“谢殿下。”她站起身来。

      姬容月收回停在半空的手,他语气淡淡的,辨不出喜怒:“本宫送你出去。”

      她眼皮一跳,伸出两只手,故作惊慌地摆了摆:“臣女不敢劳烦殿下!”

      姬容月若有所思,语气淡淡地道:“你若再走错路,怕是要惊动禁军了。”

      她哑然,最终,像是领了极大恩惠般受宠若惊地道:“那臣女便却之不恭了!”

      ·

      金锣腾空,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好长。

      裴有鱼跟在姬容月身后,刻意保持着距离,让宫人的瞩目皆落在姬容月身上。

      “你似乎很怕本宫。”他忽然开口。

      “四殿下是天潢贵胄,臣女惶恐是应当的。”

      “惶恐什么?”

      “众所周知,燕姐姐倾慕四殿下,若被她知晓您与臣女接触,恐怕要引来误会。”

      他忽然轻笑一声,“装够了吗?”

      她缩着的肩膀一顿,隐隐有些心虚:“臣女不明白四殿下的意思……”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之前你成功构陷燕云歌损毁御赐经书,今日又能答出赈灾粮掺沙之策。这同你素日的草包形象截然相反,你打算作何解释?”

      她心中暗恼。原以为自己陷害燕云歌一事做的是天衣无缝,哪知前有东方不白、今有姬容月先后看穿,看来她此后行事需要倍加谨慎。这宫墙之中,多的是老谋深算之人,不可再掉以轻心。

      “四殿下误会了。”她狡辩道,“臣女不曾构陷燕小姐。今日南书房答题,不过是饿昏了头随口胡诌的,未料回答尚可。说明臣女的运气还不错……”

      姬容月的声音沉了下去:“看来你是不打算说实话了。”

      她不再言语。

      姬容月望着眼前这个再次垂首的少女,沉吟不语。

      “宫门就在眼前。”半晌,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

      回府的马车上,早早闭眼假寐,留下一旁的裴有鱼独自环抱双臂、眉头紧锁。

      一双阴冷的眼睛滑过脑海。这让她不禁再次想起原主日记中的文字——“五月初七,吾隔墙听闻他与质子赵长显密语”。

      这里的“他”究竟是指谁?如今只知道“他”与赵长显相熟,该不会是陆昭宁吧?

      既然已经验证日记内容为真,那么便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他”已下手害死原主,她穿越附身,导致“他”以为谋杀失败,那么“他”很可能会重新找机会下手;第二种可能,“他”尚未下手,将来会找机会下手。

      所以无论如何都攸关性命,她需要尽快查出“他”是谁。

      她撩开车帷,眼见窗外景象繁华,万物都沐浴在碧蓝之中,这是上天赋予的第二次生命,她一定要珍惜着,好好活下去。

      马车摇摇晃晃着回到了裴府。

      “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瑞香站在侯府门外,一见大小姐下了马车便急急迎了上去。

      裴有鱼瞧瑞香满脸焦虑,不禁问道:“怎么了?”

      “是虞……表少爷!”瑞香欲言又止,“大小姐,您还是亲自过去瞧瞧吧!”

      她顾不得多问,疾步走向南院。转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偏院。推门而入后,只见屋内陈设十分清简。一张木床,上面放着枕头和素色被褥;一件书案,案上摆着一摞书和陈旧的笔墨纸砚;一个衣柜,窗边的小几上放着半旧的粗瓷茶盏。

      她愣在原地,这哪里像贵族子弟的待遇?分明是一间陋室。

      瑞香见状赶忙解释:“送来的新衣都被表少爷原样退回,说是‘旧衣尚能蔽体,无需更替。’”

      “他人呢?”

      “在厨房。”瑞香答道,“表少爷打猎回来后,便一直在后厨忙活。”

      “打猎?”

      瑞香点头:“今儿一早,表少爷便起床劈柴,劈完柴又去郊外打了几只野禽回来,说是要亲自给大小姐您下厨。”

      她转身朝内膳堂的方向走去。

      路上,远远便闻到一阵诱人的饭菜香。

      推开内膳堂的屋门后,她再次愣住——桌上摆着四菜:红烧鸡、清蒸鱼、清炒时蔬、鸡蛋羹。

      她抹了抹口水:“这些都是他做的?”

      未等回答,门外传来脚步声。她闻声望去,只见虞渊端着一盅热气腾腾的鸽子汤走了进来。

      十三岁的少年不改旧衣,头发像是随手扎起。他见到裴有鱼也不多做表情,只是平静地将鸽子汤放在了桌上,道:“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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