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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爆发瘟疫(一) 皇宫中爆发 ...


  •   太医院的众太医全部蒙着白巾,赶往南书房查验。

      太监宫女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四处奔走准备事宜。禁军队伍也急忙往各处传达命令,封锁宫门。

      御书房内,姬禹极一改往日埋头苦批奏折的模样,从龙椅上起身,在房内来回踱步地听着太医院院使的禀报:

      “经查验,兵部尚书之女陆氏的症状,确实是瘟疫之象!”

      “只发现陆氏一个?”姬禹极迫切追问,“南书房其他人可有出现症状?”

      “回陛下!据副院使急报,南书房内唯有丞相之女与陆氏有直接接触,其他人不曾有过。南书房众人除陆氏外,暂未发现相关症状。但疫病有潜伏期,臣也不敢断言!”

      “传旨!”姬禹极当机立断,发出口谕,“陆氏既已发病,移入冷宫,除送吃食外,不许任何人与之接触!与陆氏接触过的燕氏,也要严格看管……也将她单独安置在冷宫,除饮食外不准与之接触!至于其余人等,除了皇子隔离于西宫,其他人就地安置在南书房,不得擅离!每日着太医入南书房诊视一次!”

      “臣遵旨!”

      姬禹极望着跪在地上的院使,威压十足地问道:“院使,你说实话。此疫病,你们太医院可有医治良策?”

      院使闻言,头又磕得更低了。“回禀陛下,老臣行医数十载,虽对此疫有所耳闻,但也是头一回亲眼所见!”

      姬禹极追问道:“院使知道此疫?”

      “回禀陛下,十年前,南煌曾经历一种瘟疫,后来被一名游医治愈。太医院查阅医书发现,南煌瘟疫与此次陆氏的症状相似。然,在医书中只记载了症状,并未记载根治之方!”

      “南煌……”姬禹极喃喃着这两字,转头便命令高琰,“传东方大学士!”

      院使闻言赶紧道:“启禀陛下,今日南书房的讲师正是东方大学士……”

      “怎么?”姬禹极大惊失色,“莫非大学士也牵连其中?”

      院使赶忙回禀称是。

      “传丞……”姬禹极话至一半,忽然想起丞相在朝堂上的谏言,思索片刻后道,“传六部尚书!”

      话落,一名内侍急匆匆进殿向高琰传话。高琰听完,立马禀报于姬禹极:

      “启禀陛下!南书房那边传来裴侯之女的密报:质子之症恐是瘟疫,还请陛下立即派人查验!”

      “怎么又是她?”姬禹极皱起了眉头,“她可有说明缘由?”

      “回禀陛下,裴小姐原话只有一句,未做任何解释!”

      姬禹极不再犹豫:“快命柯太医亲自去质宫查验!有任何情况立马来报!”

      “遵旨!”

      御书房内,六部尚书全部垂首侍立,姬禹极的声音很是疲惫:

      “急召诸位,想来你们也都知道了。今日在南书房发现了瘟疫。”

      姬禹极的目光先落在了陆尚书的身上:“陆卿,你女儿是第一个被发现症状的,朕已命人将她妥善安置,你且宽心。”

      陆尚书张了张口,最终未发一言,只深深一拜。

      姬禹极的目光扫过其余五人,“同在南书房伴读的子弟,朕已悉数留宫观察。太医院会每日诊视,一应用度皆由内库支取,众卿不必担忧。”

      说着,姬禹极长叹了一口气,“方才院使来报,赵质子所患之症,竟也是瘟疫!”

      此言一出,六部尚书不约而同地抬头。

      “太医院已确认,此次疫病,与南煌十年前的瘟疫如出一辙。”

      六部尚书再也按捺不住,户部尚书率先出列应声:“陛下,既是南煌旧疫,莫非是赵质子身携病源,如今在北冥境内复发?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将赵质子送回南煌……”

      “楚玄幽!”陆尚书猛然打断,“我女儿如今生死未卜,你竟要送走病源?你户部的算盘珠子都要崩我脸上了!”

      楚玄幽脸色发白,生气驳斥:“陆震!你休要血口喷人!我是为国请命,何来算盘?”

      陆震猛然转身,重重落跪请命:“陛下!臣请封锁质宫!命那赵质交出瘟疫的治愈之法!若他不交,便杀他祭旗!”

      楼尚书年迈的声音响了起来:“陆兵部,若赵质子死,两国必起兵戈。届时死的,便不止赵质子一人了。”

      “那便战!”陆震不自觉提高了音量,“我北冥将士,何曾惧过!”

      “战什么战!”刑部尚书郭放忍不住插话,“前年洪灾,去年大旱,朝廷拨出去多少赈灾款?再起战事,军需粮草从何处来?”

      陆震还要争辩,姬禹极抬手止住:

      “好了!”

      争吵声戛然而止。

      姬禹极望向一直沉默的两人:“陈卿和欧阳卿如何看?”

      工部尚书沉吟半晌,小心翼翼道:“微臣以为,事发突然,应当从长计议……”

      这回答在姬禹极的预料之内。这陈令向来谨慎,字字斟酌,并不盼着他能立马给出应对之策。于是转头问向吏部尚书:“欧阳卿,你呢?”

      欧阳仲信赶忙应声出列:“诸位只见‘去’或‘留’,怎么不见第三条路?”

      “哦?”姬禹极凝眸看向他,“说下去。”

      “既然疫病与南煌十年前的瘟疫一样,臣斗胆!请陛下命人,将赵质子的病状、病程详录,公之于众。再请赵质子亲书一封,言明‘自愿留北治病,以免传疫故国’,并恳请南煌交出治病良方。”

      众人闻言,眼前一亮。

      欧阳仲信的脸上掠过得意之色。

      “好计!”郭放最先反应,“若他写,等于承认他就是病源,南煌理亏;若他不写且执意归国,便是罔顾故国安危。一个德行有亏之人,纵使将来回归南煌,又如何稳坐君位?”

      楼尚书长叹一声:“计是好计,只不过,若赵质子当真不知情,岂非逼死无辜……”

      “楼老此言差矣。”欧阳仲信摇头,“两国相争,何来无辜?难道要等赵质子回到南煌,引兵来犯,致使生灵涂炭,届时百姓又当何其无辜?”

      楼尚书沉默良久,终是一声长叹。

      众人噤声,等候天子圣裁。

      半晌,姬禹极终于开口:“传旨质宫。他若肯写这封信,既是帮了北冥,也是自救!”

      “陛下圣明!”

      ·

      深夜。

      姬禹极照常于御书房勤政,埋头在厚厚一叠奏折之后。

      直到高琰来报:梅妃求见。姬禹极望向殿外的夜雪,揉了揉眉心,这才放下笔道:“宣。”

      梅妃裹着长裘迤迤然入殿。

      “陛下。”她声音温柔,“臣妾见今夜风雪大作,特意亲手炖了羊肉汤,为陛下驱寒。”

      “爱妃有心了。”

      “侍奉陛下是臣妾的本分。”梅妃亲手从食盒中端出羊汤置于御案。

      姬禹极一边喝着汤,一边随口问道:“朕记得,你年少时期曾在宫中伴读。依你看,质子应当如何?”

      梅妃闻言像是被吓了一跳,立马后退两步,垂首道:“后宫不得干政,臣妾不敢妄言。”

      “无妨。”姬禹极伸手将她拉近,像是唠家常般语气温和,“是朕准你说的,不算干政。”

      梅妃犹豫片刻,但见姬禹极紧盯着自己,最终轻声道:“臣妾不懂朝政。只知新春将至,唯愿天下太平。”

      “是啊。新春理当太平。”姬禹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只可惜这场瘟疫,如今就像这殿内的暖炉,将朕烧得烦躁。”

      梅妃不敢接话。高琰却是示意一眼,身后的内侍立马将暖炉里的炭火灭去少许。

      姬禹极自顾自地道:“那赵质子今年不过十七吧?只比老六大两岁,可那双眼睛,瞧着却比老四还要复杂。他是十年前来的北冥,那时候,还是名七岁孩童。”

      姬禹极顿了顿,像无意识般随口又问:“爱妃你说,这疫病,真有可能蛰伏十年后,复发吗?”

      梅妃心中一颤,声音却是轻柔:“这……臣妾不通医理,不敢置喙。只是臣妾有一丝不解,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臣妾听闻,兵部尚书之女陆氏,竟和质子同时发病,甚至出现症状还更早些。按理说,质子常居质宫,陆氏仅在伴读时日出入南书房,二人理当无所交集。除非……”

      “你是说,”姬禹极的声音沉了下去,“陆氏的病,是从质子那儿染上的?”

      “臣妾失言!”梅妃一副惊吓之状,“臣妾只是觉得太过巧合……可话说出口,才觉得有损陆姑娘清誉,臣妾、臣妾实在……”

      姬禹极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他忽然想起,最初上报赵质子有可能身患疫病的,是裴家女。自己只当全因赵质子也在病程,所以才有此联想。可若并非凭空猜测呢?裴家女和陆氏同在南书房伴读,莫非她知道什么?

      “高琰!”姬禹极高声道,“去把裴家女带来!”

      高琰连忙躬下身去:“回禀陛下,裴家小姐尚在南书房隔离,太医院再三叮嘱不可随意挪动……若裴家小姐身上带了疫病,连累了陛下,老奴万死莫及呀陛下!”

      姬禹极眉头紧锁,确是这个道理。

      他正思索着,御书房外传来脚步声,一名内侍来殿跪下禀报:“启禀陛下!质宫那边传话,质子他……拒不修书!”

      拒不修书?

      姬禹极没有吭声,却比吭声了更加可怖。

      “高琰!”姬禹极的声音比方才还要冷静,“传朕口谕,命大统领去查,赵质子和陆氏可有私下往来?至于裴家女……不必带来。传太医去问话。问清楚,她究竟是如何看出赵质子生的是疫病。”

      “老奴遵旨!”

      ·

      南书房内,裴有鱼在分配的屋子里已经薅了好一会儿的头发。

      起初,她以为赵长显的病只是皇帝和东方不白下的一步棋。可眼下,赵长显竟是真的病了,还是命悬一线的瘟疫!

      她找东方不白问了个清楚,他竟称也没想到,一步假棋会成了真。

      这颠覆了她最初的判断。

      难道赵长显以身入局,想要以命相逼,回到可以有治病良方的南煌?否则质子病死北冥,正好给了南煌兴兵的借口。

      可是,南煌让未来国君染上瘟疫——何必冒进到这等地步?万一真死了怎么办?

      还是说……南煌有人真要赵长显死?想要李代桃僵?

      总之,赵长显之病,一定与通敌之人脱不了干系。

      谁是通敌之人?

      丞相燕衡?

      他去过万芳当铺,又力主送回质子。从行为上看,确有嫌疑。可是缺乏动机。

      陆昭宁?

      她几乎与赵长显同时发病,甚至更早。她究竟是无意间被卷入,还是故意将病源传染给赵长显?她那日送给赵长显卷轴……难道她会因爱而被策反?

      还有六皇子姬霄胤。

      她核对了去万芳当铺的名单,他的幕僚蓝玉逢果然出现在名单上。加之六皇子一夜暴富……富从何来?

      还有那些她看不到的黑影,后宫、百官、皇子……

      “裴小姐?”

      裴有鱼从思绪中被拉回,她正对上太医院的副院使疑虑的目光,对方显然已经唤了她好几声。

      “副院使……”裴有鱼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睛,“对不住,夜深得我太困了。您刚才问什么来着?怎么知道质子生的也是疫病?”

      副院使点头:“裴小姐,此事干系重大,你可得仔细回想,陛下正等着臣回禀呢。”

      “猜的。”

      裴有鱼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随口答道。

      这让副院使满面震惊!

      猜的?如此关乎两国的大事,她竟说是猜的?

      副院使深吸一口气,刚要追问,便见裴有鱼挠着手背,完全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副院使早就听闻裴侯嫡女被养成了名满都城的草包,却没想到是这般……不着调啊!

      “别过来!你别过来!”

      “来人!快来人!”

      外头忽然传来阵阵尖叫!

      副院使和裴有鱼一听到动静,就拔腿跑出了屋子。然后便看到眼前这一幕,文卿鹤痛苦地倒在地上,手上布满了和陆昭宁一样的红疹!

      距离文卿鹤五步之遥的正是楼致远。他似乎被吓到,口中不住地大喊!

      然而,当众人将视线移到楼致远的身上,竟瞧见他的脸上和脖子上竟然也生出了红疹!

      瘟疫扩散了!

      整个南书房都被巨大的恐惧笼罩着,闻声而来的子弟们见状再次尖叫着四处逃窜。

      裴有鱼却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来不及了,她想。

      裴有鱼抬起手,她方才便觉得瘙痒,如今一看,果然手背上已布满了红疹。

      下一秒,眼前天旋地转,意识逐渐模糊……

      看来这次,真的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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