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生》竹艾染墨

1、死讯

　　麻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快活地笑了，笑得弯了腰捂了肚子，笑得歇斯底里喘不上气。她侧卧在全身镜前冰冷的地板上，习惯性蜷缩着，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摸着冰冷的地板，一边爬起来一边睁开眼，她往常总是直挺挺的脊背此时像个老人一样佝偻着。不对，这样的描述不够贴切，她自我感觉像只狗一样，她把前半身往前倾往下垂，好似准备让自己的“前肢”触地。她就这样，像只刚出生的野狗一样，跌跌撞撞踉踉跄跄地，在空荡荡的大厅里走了数十米。

　　没有人知道她此时在想什么。

　　总之，第二天我早上照例去店里大口吃热乎乎的酱肉包子，再吸几口甜豆浆的时候，我听到老板那老旧的挂在天花板上的小电视机里，女播音员用平常的在我看来和机器没什么区别的声调，报告着：“本市西郊别墅的游泳池里发现一具尸体，死者女，20岁，疑似自杀……”我没有过多在意，继续吃着我的酱肉包子，里面肉馅油汪汪的，浸着薄薄的皮。肉酱的油顺着筷子流下来，很快我的手腕感到粘腻的湿润，我稍微侧头俯下身，制止了它的蔓延。直起身子的时候，我顺耳听见心善的老板娘叹了口气。她总是那么富有同情心，前两天我看到她给一个老乞丐免费的两个大肉包吃。

　　没过多久，警察通过麻生的微信聊天记录找到我时，我才惊觉——是麻生，我最好的朋友麻生，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了冰冷的泳池里。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天还是亮堂堂的，不远处几个小孩在跳大绳，空气中传来湿润的青草味。我无比烦躁，在上衣下裤的四个兜里翻找着，也没找出一根烟，更没有打火机。也是，我几乎不抽烟，麻生不喜欢烟味。

　　可是，麻生，你不在我身边我好想抽烟。忘了从哪里听来的一句矫情的话，成年人的眼泪藏在烟雾里。

作者有话说

　　短打，后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