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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珍重的吻 ...

  •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在电梯里头的廖责序难得沉默了一会。

      “你这是什么意思,”廖繁欣以为他是不想回答,又或者还是打算拿那老一套的说辞来敷衍她,“你别再跟我扯什么好朋友这样的话啊,我没见过你跟哪个好朋友处成这样。你就直说了吧,耿木哥知道你意思没有?”

      事实上,廖责序只是在思考措辞,并不是真的如廖繁欣揣测的那样准备糊弄她。

      喜欢耿木吗,其实廖责序不能百分百敢这么说。

      喜欢这个词对廖责序来说是非常郑重的,他对情绪的感知阈值很高。从有自我认知开始,廖责序还没开口说过自己喜欢什么。

      喜欢的水果,喜欢的食物,喜欢什么牌子的车,衣服,喜欢什么专业,喜欢什么类型的人,廖责序统统给不出一个标准的、能确保自己不会轻易变更的答案。

      在他这里,不会有什么是特别,水果食物也好,喜欢的什么牌子衣服也罢,廖责序对它们的要求都不高。他都能吃,都能用,只要不是太差,所以你非要让廖责序在这上千万种选项里挑出一个自己最爱的,他只会弃题。

      但不可否认,耿木于他而言,是特别的。

      是……会想要关注的,是可以让他打破自己某个制定好的规则也不会介意的。他不确定自己今后还会不会再遇见这样的一个人,至少现在廖责序可以肯定一个事实:他享受和耿木在一起的生活,并且享受耿木对他的情感。

      “你不是已经发现了。”

      廖责序不打算否认,他觉得是否可以确定喜欢耿木这个问题,应该只是需要点时间。

      是喜欢的,但是无法确认浓度。

      之前廖繁欣只是猜测,可当廖责序真的给出这样的回答时,廖繁欣还是难掩震惊。

      这并非是一件小事,饶是廖繁欣也不得不收起来自己玩笑的面孔。沉默在电梯蔓延,直到上了副驾驶,陷入沉思的廖繁欣才又再次开口:“你是认真的吧?没跟我开玩笑?”

      “我有跟你开玩笑的必要?”廖责序闻言斜了她一眼,不知道这个妹妹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以为她是在想世界难题,结果想半天就来这么一句没有价值的话。

      “不是……你好歹让我有个缓冲时间啊!”廖繁欣在副驾驶抓狂,“自己的亲哥哥忽然摇身一变成了gay,难道我不应该先怀疑这句话的可信度吗?”

      廖责序本来懒得理她,事实上,廖责序不认同自己是她口中的gay,毕竟他在国外那几年不是没见过男同。正是因为见过,并且还旁观过一些事情,所以导致他对这个圈子没什么好印象,但他能否认自己不是吗?也很难这么说,因为耿木的生理性别为男,而如果他和耿木在一起了,客观上来讲他就是gay。

      不想和她讨论太多,因为在廖责序眼里,她就是个小孩,能懂什么,但事关家庭和谐,又掺杂了耿木的缘故,便大发慈悲跟她说道:“变成什么不都是你哥?你需要缓冲什么,又不是你是。”

      “呵呵,我不需要缓冲,你看看爸妈看看奶奶看看姥姥姥爷需不需要缓冲吧。”廖繁欣冷笑:“还有你还没说小木哥是什么意思呢,他知道吗?你俩现在是在一起了还是搞暧昧呢。”

      越说越没谱,搞暧昧是什么,廖责序没懂,依旧神色自若,“长辈那边到时间我自然会说,需不需要缓冲是他们的事。至于,”顿了下,廖责序才又接着讲:“你小木哥知不知道,你可以去问问他。”

      那就是知道的意思,瞧他这语气,啧啧……廖繁欣哪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但耿木怎么会喜欢他呢?去年不是还跟人相亲吗,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这两人到底在搞什么鬼,问廖责序十句话就是给不出一个有效信息。

      “哦,所以你们是在一起了。”廖繁欣气呼呼地抱臂,决定直接给他结论,如果不对的话廖责序自然就会反驳,“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家里,要不要我给他们打个预防针啊。”

      廖责序知道她闹脾气在威胁人呢,可他一点也没觉得这事有什么好担心的,“无所谓,你想打就打,迟早的事。”

      “等着吧,明天就让家里人知道你有多叛逆!”

      廖责序毫不在乎,将她安全送回别墅后就返回东城。车子停在地下室时已经接近十一点半,按理来说已经是耿木的休息时间。廖责序进屋的时候就稍稍放轻了脚步,结果进了客厅才发现沙发上还有个人。

      像是已经睡着了,穿着家居服缩在那里,腰间盖着毛毯,脚下还有钩织的那些工具。走近了后发现,睡着是睡着了,但似乎睡得不大安稳,如烟波的眉紧拧着。表情有些痛苦,仿佛是在做噩梦。廖责序蹲下身来凑上前看,发现他的眼角竟有些湿润。

      不用多猜,廖责序大概知道他梦到了什么。

      没想吵醒他,但客厅冷气足,毛毯又薄,廖责序担心他在这里睡久了会着凉。拿纸巾给他擦了擦眼角,便把人捞起来抱怀里了。

      第一感觉是轻。

      太轻了。

      廖责序常年健身,无论是手臂力量还是大腿都优于一般人,肌肉没有过分夸张,但平常穿的衬衫能显出胸肌的轮廓。而耿木看上去可能有一百一十斤,但真抱起来廖责序却觉得比想象中还要轻。

      搬来的这些日子,耿木的胃口有在慢慢恢复,但不知道那段时间是伤了胃还是怎么样,始终吃得不多,脸上有长了一些肉回来,看着没有脱相那么夸张,但真捏起来估计也是没肉的。廖责序为此还咨询过曾经因为学生问题而有过交集的心理医生,请教如果一个人失去至亲后变得十分消极,旁人要做些什么能帮助他们走出来。

      心理医生当时讲了非常多,廖责序自然不可能每句话都记得住,不过他说了一段让廖责序印象比较深刻的话:

      “现在很多人都爱讲原生家庭,其实这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家庭环境的好坏与否,对孩子的影响特别大。有些人总爱劝诫,说什么你家里人对你不好,那你也狠心一点,别在乎他们,忘掉他们,把他们当成陌生人来看就好了。可这些东西啊,往往只是嘴上说得轻巧,我曾经就见过很多七八十岁的老人,上了年纪回忆往事,开口就是讲我的爸妈怎么样怎么样,谈到那些不好的经历时也还是会哭。你能想象吗,一个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人,还是会因为小时候父母曾做过的某件偏心的事情而落泪。可能是多给了弟弟一个鸡腿,可能是生活费多给了对方几块钱,可能是考试没考好挨了骂,可能是吵架的时候没有站在他这边……反正是一些在我们这个年纪听起来算是芝麻蒜皮的小事。难道工作的时候受过的委屈会比这个小吗?

      为什么家人给予的幸福和痛苦总是成倍的放大,那是因为亲人是我们来到世界的根,一个即便你不想承认也断不了的根。而至亲,一个对他很好的亲人离世了,那就相当于带走了他的一部分,他的心始终有一块地方空缺了,以后再有天大的好事发生也无法弥补的空缺。亲情,友情,爱情,人们总是喜欢把后者塑造得轰轰烈烈,然而在我看来,爱情有时候往往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当然,三者份量占比如何还是因人而异,不过向你描述的那样,显然你这位朋友是极其看重亲情的,所以亲人走了,他才会有如此严重的生理反应。

      怎么让他走出来不好说,实际上即便你做了再多的事情也不可能让他忘掉这个悲伤。将来的任何一个时点,越是幸福的时候,悲伤反而会越反复,越巨大。只能说,尽可能转移他的注意力,尽可能地让他意识到,死亡是常态。告诉他,生老病死是自然界不可违逆的规律,多年之后所有围绕在他身边的人都会消失。等到了那时候,他的亲人会再次和他相见。”

      廖责序自然无法感同身受地理解耿木的悲伤,但看到耿木的眼泪,他的心里也会跟着莫名的难受。如同有人在用手揉捏他的心脏,酸胀滞涩。不至于痛苦,可也不想经历。

      耿木在上楼梯的过程里就掀开了眼,先看见的是精致的天花板,而后迷茫的视线才渐渐聚焦在廖责序紧绷的下颌上。

      意识到自己与对方的姿势,耿木有瞬间的慌乱,但很快,他又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个做过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过去,回到了还住在瓦房的日子,外婆还是那个年轻的模样。小小的他一放下书包就躺在外婆怀里,外婆给他扇着风,时不时给他喂一块冰凉的西瓜,前面放的是外婆最爱看的狗血档电视剧。后来场景一变,耿木又看到了长着白头发的外婆,外婆坐在院子的摇椅上,手里还是拿着蒲扇,对着成年后的耿木挥挥手。说走吧,走吧小木,你已经长大了,外婆不能永远都陪着你,去过没有外婆的生活吧。不要舍不得,外婆已经幸福过了,接下来到你去寻找幸福了。

      耿木叫喊着不要,拼命想回到耿兰芳身边,却发现无论怎么做,自己都只离她越来越远。一道无形的门拦在他和耿兰芳之间,他还是只能看着耿兰芳渐渐消散,直至变得透明,最后化成一只蝴蝶飞走。

      只是这么一想,耿木就又无声地流出一行清泪。

      本能地想要将自己藏起来,耿木稍微动了动,廖责序就察觉到了。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后,廖责序低头去看。发现他还是紧闭着双眼,神情依旧痛苦,泪珠像泉水一样源源不断地从那双他喜爱的眼睛里流出来,再次打湿他的肩头。

      廖责序的心猛地跳了下,这一刻,他的脑海里思绪万千。但很快,他又继续往前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经过的次卧被他彻底忽略,廖责序直接将人抱进了主卧。

      在感受到身下的柔软后,耿木终于平复好了情绪睁开了眼。以为是在自己的房间,可很快耿木就发现了不同于他卧室的布局。

      床的正对面是一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视野辽阔,几乎看不见同高层的建筑物,再往近收回视线,廖责序正半撑着床俯瞰着他,浓厚如夜空的眼眸在他脸上逡巡。耿木茫然,想开口问他为什么将自己抱来了他的房间。然而,廖责序的目光太沉,似乎是在衡量,在计划着什么,耿木不敢出声,唯恐惊扰了他。

      过会,廖责序摸上他的脸。将挡在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拨开,指尖又流连到他的眼周,耿木本能地闭上眼,任由那带着薄茧的指腹在他眼睛上肆意动作。只是再如何控制,眼球也还是会生理性地转动。不是害怕,耿木相信廖责序不会伤害自己。

      摸够了,廖责序收回手。

      耿木正缓缓睁眼,视线就暗了下来,廖责序低下的背完全挡住了头顶下泻的光。耿木懵着,廖责序就吻上了他的额头。

      唇瓣在上面轻轻磨蹭,不带任何情欲。然而,它给人的感觉又是那样珍重。耿木眨了眨眼,不明白是为什么。廖责序很快离开了那里,稍稍抬起头和他对上视线,而后淡然开口问他:“以后就睡在这,愿意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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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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