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耿木的预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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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耿木还没等到再次去廖责序家做客，就先等到了老家监控的异常。
耿木一天要看好几次监控，这天中午休息时再次打开，监控依旧没有出现外婆的身影。
从早上七点半外婆骑着电车出门，到现在已经十二点，外婆还没回来。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情况，耿木在往卫生间走的时候，大脑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乱想，一瞬间全身像过电般冒出了冷汗，甚至应激到连打电话的手都在发抖，必须用另一只紧紧握住才能顺利地点下按键顺利拨出。
直觉告诉他，出事了。一定出事了。
但他还幻想着，不停地告诉自己，也有可能是外婆又偷偷出去工作了。可是……可是，不会的，外婆如果真的有去工作，她会提前一天告诉自己。因为她知道耿木会看监控，不想让耿木分心。
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耿木觉得自己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的十秒，漫长到他以为这个号码再也不会有人接听了。
“喂，小木啊？”
耿兰芳的声音出现在听筒里时，扶着隔间门板的耿木才像是活了过来。心里重重地呼出口气，想尽量放松，但一话出口，焦急就不受控地跟着跑出来了，“你现在在哪呢外婆？怎么不在家里？”
“诶呀小木，你这孩子，啥都瞒不过你哟……，”耿兰芳语气轻松，甚至还能开着玩笑，就像平时和耿木聊着天一样，“你先不要担心，外婆跟你说，我在医院呢，但是没什么大事，开车不小心和人撞了。但是外婆听你的话，戴着头盔呢。车速也不快，就是摔到了腰椎，正被医生压着检查呢。”
一听是车祸，耿木还没放下的心就又吊起来了。俊美的小脸皱巴巴的，任谁看了都想过来帮他抚平一下那两条眉毛，“怎么会撞车呢……你怎么也不告诉我呀！”
“外婆还不知道你啊，给你说了那不得马上飞回来了。”耿兰芳还有功夫教育耿木，“外婆真没事，你看外婆这不好好地跟你打电话么？就是这医生看外婆年纪大了，人家不放心，非得扣我在这做检查呢，做完没事就回去了。啊，听话，别着急。”
尽管耿兰芳的语气听起来没有任何不适，但也正因为如此，耿木心里头那股不好的直觉才越来越强烈。老人是经不起摔的，这他比谁都知道。以前他就听外婆讲过，村里头谁谁谁在家洗澡的时候摔了一跤，这一摔就起不来了，过了几个月人也没了。所以耿兰芳上年纪后，耿木最怕她摔了撞了，家里的钙片啥的从来没停过，就想给她增强骨头，以防会出现这种情况。
“那你身边有没有人，有告诉妈妈他们了吗？”耿木把能想到的问题全都问了一遍：“现在谁照顾你呢，还能自己走路吗？哪个医院啊？”
“怎么不能！”耿兰芳这一声中气十足：“外婆好着呢，怎么就不能走路了，瞎说。我已经告诉你舅舅了，晚点你小云舅妈就过来了，你姨妈也知道了，你就别担心了啊。好好的，上班，外婆检查完再跟你讲，听到没？”
“我知道了，你好好配合人家医生做检查，我晚点再给你打。”耿木清楚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了，既然她说舅妈会过去，那他等会直接问舅妈就好了。
见不到人，耿木始终是不放心，脸色看起来也差，回到工位上，冯国晟问他怎么了，他只笑了笑，说没啥，就是有点拉肚子可能。还在吃饭刷视频的孙秀荷听了，跟他说自己有药问他要不要，耿木说上完厕所好多了，谢绝了她的好意。
耿木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家里的那些事，说出来也没用。即便是关系再好的人，人家也不会是真的关心你，只是顺嘴问一问，而且这些东西讲出来指不定会让人家尴尬，耿木很懂这个道理。
因为一直挂念着外婆，耿木上班老分神，几个数据做错了又得重头改，吴勇抓到他这副样子就在那里阴阳怪气地说教，耿木停下来听他念叨，这工作进度又耽误了不少。出公司也就比平时要往，回到小屋都九点多快十点了。
廖责序给他回的消息都没空看，直接就把电话打到舅妈那里去了。
“喂，舅妈，我小木，没打扰您吧？”算起来，这应该是耿木第一次主动给舅妈李云打电话，他平时跟长辈的联系真不算多。
“诶小木，打扰啥你这孩子说的，是不是想问外婆的情况呢？”舅妈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都不用耿木回答她自己就说了起来：“外婆没事呢，我跟舅舅都在这。就是摔了下屁股，坐起来有点困难，其他都没啥。戴着头盔呢，重要部位都没事，别操心啊。”
“哦……这样，”耿木半信半疑：“有知道撞车是怎么回事吗，跟什么车撞的，对方有没有事啊？”
李云回得很详细：“也是和外婆这个年纪的，开的都不快，就拐角的地方突然冒出来，谁都没反应过来。这不，就碰上车头了，人家交警过来看了，双方都有责任，我们私下和解了。”
“那就行，”没造成什么大的伤害就好，耿木也害怕是外婆的责任，到时候人家家属来闹事又麻烦，“那舅妈我给你打个视频电话好吗，你把手机给外婆，我想看看外婆。”
耿木老早就给耿兰芳打过视频电话了，都拨出去后才想起外婆在外面的时候是不开数据的。外婆套餐很低，基本没什么流量，只有在付款时才会打开，一付完钱就立马关了，生怕用超了人家扣她话费。耿木想帮她升级套餐她都不肯，说家里有wifi，还费那钱干啥。
李云那边安静了一会，才说：“你外婆睡觉了，今天做了一天检查，给她累坏了。”
“那我就看她一眼，你把镜头对着她，好吗？”
耿木的语气简直算得上祈求，李云看着床上睡着了的耿兰芳，想了想，回他：“这样吧，舅妈给你拍张照。病房也关灯了，我在外头跟你讲话呢，成不？”
“好好，那就麻烦舅妈了。”耿木说：“那我就先挂电话了，舅妈拍了再发我。”
得到李云的回复后，耿木不敢耽搁，很快就结束了通话。期间也没心思去做别的，就等着李云那边给他发消息。
没等多久，耿木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耿木连忙打开手机去看，李云给他发来的是一张半身照。照片里可以看出外婆这会已经换上了医院的病号服，蓝白条纹，正安安稳稳地躺在病床上睡觉。搁在被子外的右手打着点滴，耿木放大了照片来看，想看看外婆的脸，但是因为没关灯，画面就不是很清楚，噪点很多。加上李云应该是站在床尾的地方拍的，距离有点远，耿木就只能看个大概。
好在确实是没看到脸上有什么伤口，脑袋上也没有纱布那些，耿木这下才终于能稍微安心一点。
但外婆躺在那里的样子简直和之前的外公一模一样，耿木的脑袋里又想起那段不太好的回忆。
不会的，舅妈又不会骗他。照片也看了，外婆应该不会有啥大事。
这样安慰自己，耿木才勉强打起精神做自己的事。洗了澡，简单吃了两口面包就没胃口了，到床上才想起廖责序的消息没回。
〈这周要外地出差，下周要带学生去司法机关参观学习，还有政法委那边的实务会，最迟只能到下下周才能够时间。〉
是耿木问他周末有没有空，他想过去给他做饭吃，所以廖责序才发来了这条消息。
真忙啊，耿木觉得自己上班最多就是身体上的累，但廖责序不一样，不仅身体累，脑袋也累。天天开这些会那些会，还要管学生管学院的一些事务，完全没有什么私人的休息时间。耿木真的挺担心他的身体，可他又帮不到他什么。现在外婆这个情况，耿木估计自己也提不起心情去见他，到时候带着一张苦脸过去毁了人家的兴致。而且，耿木计划着后天就回个家，不真的亲自看一眼，见到外婆，耿木是绝对放不下心的。
但是这周末吴勇给他另外安排了任务，周六要上班，耿木腾不出时间，请假的话估计没什么希望，可能还会被吴勇骂个半死。
下周？反正下周廖责序也还没有空，那时候外婆也回家了，刚好回去可以给外婆做做饭，熬点补汤。省的外婆一个人在家总是舍不得吃好的，这样不利于骨头恢复。
耿木是这样计划的，但没两天，和外婆通话时，外婆告诉他，她要去舅舅那里住了。因为她这一摔，搞得全家都乱套，外婆自己也不好意思给子女添乱，加上舅舅这次态度强硬，外婆拗不过他，只能跟他过去修养一段时间。
耿木当然支持，外婆早就应该去了。虽然知道外婆不想过去打扰舅舅舅妈，但在自己看好房之前，耿木还是希望外婆身边有人照看着的。
耿木有些哄着的语气说：“那你就听舅舅的，我知道你不喜欢掺和别人的家庭，你等我把这边的房子搞定，我就跟舅舅说接你过来和我住。到时候我上班，外婆你就安心在家想干嘛就干嘛，不怕吵到谁。这样我要是下班了也能吃到外婆做的饭，好不好呀？”
“怎么不好，”耿兰芳在那头笑，又低低咳了两声：“那小木要快点买好房子，外婆等着给乖孙做饭呢。”
“嗯！外婆我很快，不会让你等很久的！”
这一通电话挂断，耿木心里的那块乌云才算是真正走了一半。
房子他已经看得差不多了，现在手头上有三套房可以选择，耿木觉得这周日再跑一次就可以彻底定下来。装修可能还要再花一个半月，然后散一个半月的甲醛，差不多三个月就可以搞定。正好现在是三月初，北京还冷着，等到六七月份，夏天到了，外婆就可以过来这边住了。北京那么多公园，等周末有空了耿木就带着外婆到处逛，外婆肯定开心。
只要和他在一起，外婆就开心，耿木有这个自信。
只是，人生在世，有时候往往很多事情都不会尽随人愿，慈乌反哺，难的是时间不等人。子欲养而亲不待，是无数个如同耿木这样的孩子所要经历的生长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