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耿木的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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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要跳到嗓子眼了，耿木真没想到廖责序会突然来这么一下。想象中应该是廖责序先给了他回复，然后他打好草稿，整理好心情才能将这通电话拨出去。现在完全是意料之外的情况，这简直无形之中加剧了耿木的紧张情绪，以至于铃声在他手里响了起码三四秒，他才手抖着按下通话键。
“喂？”
接通电话后等待耿木的是沉默，不知道为什么廖责序那边一直没说话，耿木调整好了呼吸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有事情要说？讲吧，我听。”廖责序开门见山，语气平淡，丝毫让人分辨不出他的情绪。
“对，我有事要说。”耿木在这边点了点头，深吸了口气后表情变得认真，甚至可以说是严肃起来，“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于你而言会觉得有些突然，但希望你不要生气。我是经过了一番严谨的思考后才决定和你说的，也希望你没有感到被冒犯。”
“我想说的就是，我……我好像喜欢你。”
讲到这，空气安静了一瞬，耿木太紧张了。他毕生的勇气仿佛都要消耗殆尽，耿木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响。廖责序没有出声打断他，似乎是知道他还没说完一样。
没一会儿，耿木平复好心情后又接着讲：“噢是那种喜欢，不是朋友之间的，就是那种，你懂的呀……然后我想问一下，你排斥同性恋吗，不排斥的话我可不可以追你？排斥的话就算了，我不会纠缠你的，只是……我们还可以当朋友吗。如果不可以，那给我留着联系方式呢？我就当存一个念想，绝对不会打扰你的。”
“然后，这就是我想说的，我说完了……”
耿木平常讲话就慢吞吞，除去他温吞的性格外，还有一个原因。之前提到过的，耿木刚从老家转去北京那会一直在被同学嘲笑他的口音，这就导致耿木有时候变得不大想讲话，后来私底下练习的时候为了标准，耿木就一个字一个字地讲。慢慢的，语速就成这样了。
这会也是，非但不快，反而更慢了。讲完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等了一会，没等到廖责序的声音，大脑基本失去运转能力的耿木还以为他给挂了，看了眼屏幕后，发现还在通话页面，耿木就小声地“喂”了下：“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呀，是我没有讲清楚吗？还是……你被吓到了？”
“我是在想，你有多严谨？”廖责序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嗯……？”耿木没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垂在身侧的手点了点，廖责序开口：“你不是说，这是你经过了一番严谨的思考后才决定要和我坦诚这些的吗？所以，你是有多严谨。”
耿木根本料不到廖责序竟然会关注这个，大脑空白了一瞬后，耿木才有些难为情地讲：“就是……想了很久，想了可能有大半天呢。”
“好。你的话我听清楚了，的确有点意外。”廖责序站在窗前，目光落在远处的深空之上，神情依旧平静，好像方才听到那句表白时一闪而过的惊愕是错觉一般，再出声时还是不疾不徐：“在我回答你的那些问题之前，我也有一些疑惑需要你解答一下，希望你能够诚实答复。”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因为廖责序是老师的缘故，他这么一讲话，就很容易让耿木联想到上课忽然被老师点名起来回答问题一样，非常让人害怕。耿木不禁吞了吞口水，做好了心理准备后才说：“你问，我一定好好答，我不会骗你。”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选在今天和我讲这些。”
嗯……上来就让耿木难住了，耿木要怎么说才好呢？因为有人对我表白了，我在拒绝他的同时，他让我意识到自己极有可能喜欢男人，让我重新正视了我和你的关系，并且让我明白了我这么多年对你的仰慕并非是一个正常朋友该有的情感。这样说，可以吗？既然答应了要诚实，那就不应该有所隐瞒吧，因此耿木将曾元青和自己表白的那些过程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廖责序。当然，他隐去了曾元青的名字。
语毕，又是一阵沉默，好在这次廖责序很快就出声了：“可以。第二个问题，你怎么确定你对我的情感——，”似乎是在斟酌用词，廖责序稍稍停了下才接着说：“你如何确定你对我的情感已经超出了朋友的界限。”
廖责序不愧是高校老师，耿木在心里想，为什么提问的问题都这么难呀。耿木这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问了廖责序：“如果我答得不好，你可以不要生气吗？”
不过廖责序真的很像一位严师，没那么好说话：“我先听你的回答。”
“好吧……我组织一下语言，你等我一下。”
这个问题耿木当然是有深思熟虑过，不然他怎么会冒着和廖责序做不成朋友的风险对他表白呢。只不过现在耿木的心情紧张，他怕自己说出来的话颠三倒四的，会影响廖责序对他的印象。
“我，因为我之前也没有很多很要好的朋友，所以在这方面能对比借鉴的参考模版就很少。我一开始以为，朋友就是会想每天见到他，每天都想和他聊天，见到他就开心，哪怕对方什么也不用做，只要他这个人站在那里，我能看到，我就会感觉到很满足……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过这样的体会，就光是看到那个人，你就会觉得你的心被填满了。哪怕刚刚才发生过什么天大的坏事，你都可以感觉到有一瞬间的幸福……”
“我以为朋友之间这样是正常的，毕竟友情也是很珍贵的，身为朋友，你当然也会觉得见到朋友会开心。但后来，我才知道，我大错特错。因为，我想到我和廖宗明的相处方式就不是这样的，虽然和他聊天，分享一些日常还有见面都会让我心情愉快，能让我暂时忘掉一些烦恼，可我……我并没有每天都想和他聊天，也并不是那么渴望要和他见面，更不会觉得光是看到他站在那里我就会好满足……还有另一个朋友也是，他们给我的感受和你给我的根本不一样。最重要的是，当我得知宗明有对象时，我是完全地，发自肺腑地替他开心，但……但是我听到你可能很快就要结婚时，我除了替你开心，我的心还会有一些不舒服。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那时候我只是在想，要是，要是能和你一直在一起的人是我就好了。”
“我知道，如果真的只把你当朋友，我是不会这样子想的，这样根本不对……所以，我能确定，我对你的情感已经超出了朋友之间该有的界限。”
讲了好多，耿木的嘴皮子都有些麻，完全是把自己在廖责序面前剖开了。他也不清楚自己讲的这些廖责序满不满意，但他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全部。
喜欢一个人究竟要怎么向对方证明，耿木不清楚正确答案。只知道，把自己的真实想法，把自己的真实感受全都告诉对方，把评判权也交给对方，对方觉得你是，那就是。如果他说不是，那就是还不够，他认为你对他的情感浓度还够不上他心里的标准。喜欢，每个人对喜欢的定义都是不同的，有的人只看了你的脸就可以说大言不惭地说喜欢，喜欢在他们那里就是可以如此迅速如此廉价，这样的喜欢只是昙花一现，支撑不了太久。
当然，耿木并不是想说自己的喜欢有多特别，有多高尚。他只是在尽可能地用言语描述，描述廖责序对他的影响有多大。
“那好，我收下这个回答。现在我要提问第三个问题，也是最后一个——”
耿木仔细地听着，连呼吸都跟着廖责序的语速，“你觉得，你是什么时候对我有这种情感的。”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但耿木说出答案的时候莫名觉得有些羞耻，嗓音也轻了下去：“高中吧……应该是高中，嗯。”
廖责序在电话里头听着他近似嘟囔的声音，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望向夜空的眼眸里映着月亮的清晖，此刻也像水波荡漾开来，多了一丝淡淡的柔情，“好。我的问题问完了，现在换我来回答你的。首先，我不排斥同性恋。其次，如果你真的想追我，也可以，但我不能保证你能成功。最后，无论我们将来变成什么关系，我都不会删你。”
“我回答完了，你还有没有其他要问的。”
大脑空白。
耿木彻底懵了。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发生在他头上……他没有听错？廖责序说他不排斥同性恋，还允许他追他？还说将来无论如何也不会删掉他……耿木被巨大的幸福砸晕了头脑，哪里想得到还有什么要问的，说话都险些不利索：“没有了！我没有想问的……就是谢谢你，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好好表现的！”
耿木的喜色溢于言表，嘴角的两个梨涡都若隐若现，廖责序安静地感受着他的兴奋，最后和他说：“不用谢，我期待你的表现。”
“嗯好！”耿木眯着眼，犹豫着说了句：“那就再见啦？晚安。”
“嗯。”
紧接着响起了电话被挂掉的一声“嘟”，耿木又等了一两秒才有些舍不得地将手机从耳边拿开。老旧的手机因为长时间的通话已经有些发烫，如同耿木那现在依旧发红的脸颊一般。
耿木也还沉浸在刚才的对话里，仍然感觉到难以置信。倒在被子上缓了好一会，等到心跳渐渐恢复正常，脸颊不再升温，耿木才又打开已经熄屏了的手机，什么也不做，就想看看两人的聊天页面，想确认一下这通电话时真实存在的。
没有错，绿色的聊天框里清清楚楚地显示着：
22:36
通话时长：20:0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