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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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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一把。
“掌门当心!”
就在萧云清脚下生风腾起之时,有人惊恐一呼,萧云清前掌奋起发力,靠着强大的力道才让自己的身形停住一瞬,而后他极速撤开数十米。
济心长老赶到他身侧,发号施令道:“众弟子听令,结阵御敌!”
萧云清眼中恨意转变成不加掩藏的震怒。
他的瞳孔克制不住地轻颤起来:“果然是你!”
凌回宴冷笑一声,懒得与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多费口舌,半魔已经开始纷纷醒来,这么大批量的进攻,足够他们逃离这里。
原本寂静的空气陡然紧迫起来,修士们在秘境中惶惶不得七日,本以为从秘境中出来便可以休养生息,好好歇息一阵子,可事与愿违,这些半魔竟然来到了人世间。
不仅如此,魔尊就在眼前,那是连萧掌门都不可战胜的存在。
士气衰竭,济心长老刚才的话只被极少部分人听入耳中,更多的人,则是心神不宁的仓皇下山,四散而逃。
华继雨看着眼前地狱一样的景象,再看置于万魔之中的凌回宴,四顾茫然道:“怎么会这样?”
他们是救自己于水火的恩人,怎么能控制半魔?
他心底越是不愿相信,眼前的场景就越让他胆寒,那些进攻的半魔,全部都不约而同地避开漩涡之中的二人,半魔无念无想,不会刻意遗漏近在身侧的人,反而攻击他们。
这个问题同样让凌回宴疑惑,他本意确实是刺激半魔清醒,然后趁乱离开,可他没料到,这些半魔居然对他视而不见,简直要把“主人”这两个字刻在他的脑门。
如此刻意精准的动作,一定是幕后之人在现场控制。
凌回宴收敛心神,一双名目警惕地环顾四周。
人群中,后悔的,惊慌失措的,不可置信的,恨不得将自己拆吃入腹的,各种各样的眼神姿势如一张张幻灯片在脑海中播放,
不是,都不是!
是谁呢?
一个无措的眼睛撞入他的瞳孔,凌回宴沸腾的血液一滞,那人注意到自己,嘴型微微扯动,悄无声息地吐出两个字。
他看清了华继雨转瞬即逝的口型,清冽的泉水抚慰着奔涌的热浪,凌回宴狂奔不止的心逐渐平息下来。
华继雨已经义无反顾地转身拔剑,似乎等候半晌,只为跟他说这一句话。
“快走。”
凌回宴无意识地扬起唇,被时刻关注的周北鸿察觉到,问:“发现什么了?”
凌回宴神色松散,语气轻松许多:“没事,看到一只单纯的小兔子。”
他的目光在某处定格,状作伤心地问:“怎么办,本来魔界的名声就不好,现在估计更要人人喊打。”
“我们不会变成过街老鼠,上路都要夹尾巴走的那种?”
周北鸿一脸散漫,似乎根本不将眼前的困境放在心上,他对着凌回宴的脸默默观赏了几秒,道:“不用夹尾巴,我替你开道。”
周北鸿此时还顶着一张陌生的脸,面色黄中泛黑,鬓角有一道狭长的白色伤疤,明明是普通平凡的脸,可看在凌回宴心中,却俊美无比,他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说得不错,有赏!”
直到两人踏剑驰行千里,到一处蛮荒的山脚之下停留,凌回宴这才想出自己心中的疑惑是从何而来。
“糟了,刚才事情发生得太快,忘记问他们俩往哪去了。”
“无缘仙阁。”周北鸿略一思索,提了一句。
凌回宴眼睛一亮,对啊,他怎么忘了这地方!
从储物戒中翻出一个令牌,墨绿色的方块翡翠上,用鎏金篆刻出无缘仙阁四个飘逸洒脱的大字。
离烨和喻澜是无缘仙阁的弟子,岳逸寒有无缘仙阁的令牌,这段关系让凌回宴有点奇怪。
尽管如此,他还是给魔界的人传了信,将如今的情况一一告知,让他们随时做好御敌的准备,一有消息,立刻来报,未了,还再三强调,杀敌是下策,逃跑保命才是第一要务。
然后又给祝童通了消息,半魔的事情他解释不通,多些线索交于祝童,说不准对炼制解药有奇效。
等安排好一切,凌回宴才抽出与令牌放在一起的地图,带着周北鸿匆匆赶路。
修真界一定会乱一阵子,经历一场辩论争议的过程,然后才会联合实力,商量下一步的动作,他们的时间不多,必须趁这段时间找到轮回盘,找回记忆和修为。
等他们赶完一天的路来到一间客栈,清虚派中残存的半魔才被清理干净。
在场所有弟子的浅色衣衫都被血液浸染,一尘不染的石板上散发着难以言说的恶臭,他们自然知道攻击心脏会让半魔陷入睡眠。
可知道与做到不是一回事,场上除了法力高深的各个长老,弟子们在半魔面前极少能讨到便宜,自然哪里能打就打哪里。
一仗打完,地上全是残肢脓血,不少修士抱着肚子躲墙脚呕吐。
可等吐完,还得忍着畏惧和恶心收拾尸体,没办法,这些东西若现在不收拾,等过了夜,气味顺着夜风一吹,整个清虚派都不用住人了。
萧云清单手拄剑,面色由于法力消耗过度而显得苍白,他速度缓慢地踱步至正殿主坐之处落座,咬破舌尖带来的刺痛给了他几分清明。
“说说吧,诸位长老都有何要事啊?”
凌树傲和几位长老站成一排,皆垂首默不作声。
萧云清握紧手掌,胸膛因为恼怒而剧烈起伏:“清虚派历代规训,掌门令一出,不论何时何地,需立刻聚于掌门身侧,这一条,诸位长老都忘了吗?”
凌树傲搓搓手掌,讪笑道:“实在是十万火急的大事啊!掌门你也知道宗门每隔一月都要购置一批新的衣料、书籍和房屋用具,哪个不得我亲自挑选?我今日正巧下山采购去了,碰到一个抢人钱财的卖货商,我一时没忍住,拉住他争辩起来,你也知道我这人,一聊起钱来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他边说边留意萧云清的表情,见他没有再继续蹙眉,心上的石头才落了些许,乘胜追击说道:“掌门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下一次!”
萧云清垂下眼帘,视线落到下一个人身上。
这便是过了这关,凌树傲后怕地松一口气,他们这个掌门,看着柔弱善解人意,实则手该有的手腕一点没少,平时岳逸寒在倒还好,师兄一走,便什么也不顾了。
只是还未等下一个人说话,萧云清突然急匆匆地站起身来,带着单薄的身躯一晃动,就要栽到台阶下去。
“还好吗?”
岳逸寒眼疾手快扶住他。
萧云清虚弱地靠着他,很是依赖地说道:“师兄你终于回来了。”
岳逸寒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看着底下站着的一串人,心中升起几分悲凉。
曾经的清虚派,也是患难与共休戚与共,不知从何时起,新人换了旧人,变成了事不关己隔岸观火。
萧云清不满这些人带走岳逸寒的注意力,咬着下唇冷声道:“这次虽然没出什么大事,但诸位也需引以为戒,长老是弟子们的表率,连你们都这般散漫,还怎么给弟子们起一个好的带头作用?”
他淡淡吩咐说:“这样吧,三日后召全体弟子一齐到戒律堂,各位各罚五十鞭,长个记性便好。”
其中一位长老目露难色:“掌门这……”
他们是弟子们表率不假,更是长辈,让小辈看长辈受罚,这是什么道理?以后让他们如何在弟子面前抬头做人。
“不行,五十鞭我认!但当中处罚,这成何体统!”
“就是,这要我们日后如何约束弟子!”
岳逸寒也抑制不住的胆寒,受召不应是大错,惩戒自是应该,但将全派弟子召起来当众处罚,无疑将长老的面子踩到脚底,且不论长老们各个讲究体面。
他难以自控地出声:“掌门……”
“师兄,”萧云清扶着额头,神态很是疲惫,“我今日法术消耗过多,你帮我护法好不好?”
“……”
他望着似曾相识的眉眼,良久才扯开唇角:“……好。”
“玉坤长老!”
岳逸寒后背的方向传来几声震惊,他阖上眼帘,遮盖住内里的心乱如麻,声音却稳健如常:“清虚派门规第一条,长老过失之错所受惩戒由掌门自行定夺,他人无权干涉,有错有罚,各位长老们请回吧。”
“你——”长老怒极,瞪目结舌地口不择言道,“说得真好啊,掌门自行定夺,冠冕堂皇,言之凿凿,外界的人不知道,在场的各位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他已经被心底的怒意冲昏了头脑,抬手一指,竟然张口直言掌门的名讳:“萧云清,论修为心胸,你哪一点配得上掌门之位,若不是当初——”
话说至此,岳逸寒突然睁了眼,抬手一挥,一道毫无保留的攻击赫然落下,将说话的长老瞬间劈倒在地,鲜血满口,就连一旁的凌树傲也受到波及,连着倒退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