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木九里香》隔壁老粮

10、争吵 要跟我回家

　　书房里……

　　温知言看着小时候为了得到夸奖，还有为数不多的陪伴，无数次跑进跑出的房间，再也没有满心期待，心里除了烦闷就是压抑。

　　“那小男孩跟你是什么关系？”

　　“这种事您不是早就应该调查好了吗？”

　　温知言反问的口语让老爷子抑制不住的发火“这就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

　　温知言很冷静的持续反问“那您想让我怎么说？”

　　老爷子的音量高了好几度“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爷爷？”

　　“有啊，您让我相亲我去了，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你…”老爷子气的举起拐杖向他打去，温知言淡漠的看着他，定定的站在那，丝毫没有躲开的意思。

　　老爷子的手一顿，那根颤颤巍巍的拐杖停在空中，终究没落到温知言身上。

　　他看着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孙子，那个经常跑到他跟前要奖励的小皮猴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老爷子不愿局面往争吵方面发展，平息了怒火问道：“你们在交往？”可嘴里说出来的话很僵硬，像质问更像不接受。

　　温知言讥讽道：“怎么？您又要像当年一样把人从我身边赶走？”

　　冷漠的眼神，疏远的语气，他们的关系从爷孙演变成陌生人，甚至连陌生人都算不上。

　　当年的那件事就像一根很长的刺，越是不拔就越是往里深，在本质上老爷子觉得自己是没有任何错误的，他不屑于解释，只是秉持着质问“我想让你走正确的路，这有什么问题？”

　　一向沉着冷静的温知言也想过大吵大闹一场，但这不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可却是最好发泄的方式，他规束着内心暴动的情绪，冷笑道：“我不愿意”

　　言语上的抵抗，仿佛给了老爷子当头一棒，老爷子愈发激动“我给你规划的每一条路，有哪一条走的不顺？”他缓了缓又道：“你爸爸的人生也是如此，你有什么不愿意的？”

　　提及温知言的父母就如忍到极致的爆发点一般，他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浑身的青筋凸起，他尽量维持声音的平稳，可二十几年满腹的委屈，无处宣泄的躁动，还是让他爆发性的吐露“您难道就没有想过我爸妈的死跟您变态的掌控欲有关？”

　　“你说什么？”老爷子震惊的看向他，满脸的皱纹因气怒更加明显，反手在书桌拿起杯子丢向他，温知言没动，
　　被砸中的额头缓缓流下液体。

　　捏得很紧的拳头无力的松开，温知言嗤笑一声，用一种非常平静又温怒的口吻道：“求您别在让我这么难堪了”

　　何锌还没想通，迷迷糊糊的被管家带到二楼尽头的一个房间，房间传出争吵，砸东西的声响。

　　里面的场景略微乱了一点，掉落在地的水杯，额头流着血的温知言，气到发抖的老爷子。

　　何锌冲上前看到温知言额头上的伤，又在他身边转了一圈，检查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除了被砸的额头，其
　　他地方完好无损。

　　何锌没有因此松口气，他踮起脚仔细的观察着伤口，哪怕知道只是擦破了点皮，他都紧张急切的问道：“疼吗？”

　　温知言抿着嘴没回答，眼眸不自觉的跟紧他。
　　何锌用手轻轻的拨开额头边上粘在伤口的发丝“是不是要破相了？”

　　“？”

　　温知言往后退了几步，渐渐拉开距离，冷冷道：“我没事”

　　上一秒还让他好好检查的人，下一秒就疏远了，何锌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来不及深究男人为什么避开，直面对上气的发抖的老爷子，他张开嘴动了很久，碍于年龄上的原因，他只说了一句：“温知言，是我的人，请您不要欺负他”不管老爷子最后回复的什么，何锌坚定的走向温知言，拉起他的手离开这支离破碎，令他窒息的牢笼。

　　黄昏落日照耀在庭院将他们的身影拉的很长，何锌在微凉的下午却热的有些冒汗，相牵的手他不知道该松开还是继续牵紧，他走在前面完全看不到身后人的脸，当时一心想着英雄救美，全然忘了顾忌男人的想法。

　　何锌停了下来，慢慢回头，他看到金灿的暖阳辉映在男人头顶，深黑的发丝宛如杏叶随同微风摇曳，温知言的侧边脸颊还印着血，丝毫不显狼狈。

　　何锌从背后的书包拿出湿纸巾，踮着脚替温知言擦拭着血迹，动作很轻柔像是在擦拭一件即将损坏的宝物，擦完后他又轻轻的吹拂着伤口，那小一块皮肤似乎动了一下，他垂下眼问道：“疼吗？伤口肿起来了”

　　何锌眼里溢出的心疼让温知言有些不知所措，对视几秒后，他才道：“不疼”

　　何锌垂着的眼眸将他的脸观察了个细致，简直可以用完美来形容，高高的鼻梁上有一颗很小很浅的痣，他之前一直没发现，何锌盯着那颗痣看了许久，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他捧起男人的脸，蜻蜓点水般亲了那颗痣。

　　两个人几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何锌更是吓到手舞足蹈，着急忙慌的解释：“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抱歉，你不要生气，我只是…觉得你鼻梁上的那颗痣很漂亮，很性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还不如不解释呢…天呐！

　　温知言擅长伪装，吓到的反应也只是沉着脸冷冷的看着他不说话，但并不抵触这个吻，耳垂的那抹红隐藏在发丝底下。

　　何锌以为他生气了，捂紧了嘴不再说话。

　　两人心照不宣的忽略这个小插曲，回程的路上温知言开的快了些，何锌吓得抓紧安全带生怕下一秒被甩出去。
　　温知言平静的脸上散发着一股躁郁的气息，何锌没见过他这样，现在的结果何锌归咎于冲动的那个吻，可小命要紧，他不安的问道：“能…慢点吗？”

　　温知言放慢了速度，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再往不可控的方面进行，语气尽量平静道：“抱歉”

　　何锌本觉得是自身问题导致，反过来温知言向他道了歉，他恍然明白或许问题本身从始至终都不是他。

　　到了租房附近，何锌下了车，叩了叩主驾驶的车窗，车窗缓缓下降温知言侧转身冷冷的瞧着他“还有什么事吗？”

　　晚上七点不太亮的路灯洒在车窗，何锌看见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带着暗淡，落寞，他做了一个冲动的决定“温知言，要跟我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