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何元 “怎么又在 ...
-
沈季凌打了辆出租。
他对上学没有兴趣。从他记事起，想过最多的东西就是怎么活下去，怎么吃饱饭。
上学这种事，对那里的人来说没有必要。
只需要跟着前辈学习在收账的时候怎么能把人揍到还钱，又怎么在落入下风时抗揍不至于残废或者死掉。
这才是他应该学的。
……
何元捡回沈季凌的时候，他正在一所小学实习。
整日同天真的孩子们相处而同理心泛滥的他捡回了这个奄奄一息的孩子送到医院里。
这么小的孩子，却遭受了这么多的伤害。
血肉粘连在被红色浸透的衣服上，除了那张脸，伤痕遍布了全身。闭着眼躺在手术台上，无声无息，只剩胸膛轻轻颤动，紧皱的眉头让人揪心。
有些人像野草，风一吹又有了生，沈季凌就是这样的人，死不了，活不好，只能在烂泥里挣扎。
何元把他安置在自己的家里。
何元的父母在早些年因为一场车祸离世，家里只留下了他和弟弟相依为命，弟弟是一个腼腆的小孩，初见沈季凌的时候躲在哥哥的腿后，怯怯地探出一颗圆滚滚的小脑袋去看这个陌生的大哥哥。
白天沈季凌是一个人呆着，何元把主卧收拾得很干净，而他搬到了次卧和弟弟住在一起。
兄弟两人都是心善的，虽然沈季凌不怎么搭理他们，但两人对他依旧很温和。
沈季凌伤好了些便想走了，虽然自己也不知道走哪去。
他不习惯这种生活，平淡又带着淡淡的温馨。
被血腥暴力充斥的童年让十六岁的他不知道怎么去接受别人的善意，因为在以前他得到的永远都是辱骂和殴打，沈季凌早已筑起了尖刺来防御一切，对于他来说，这样才不会受伤。
何元在这片地方生活了二十年，那些阿姨叔叔也很是照顾这两个孩子，听说他想给朋友找份工作，也是很热心地帮了忙。
何元没有强留他在家里。只是依旧会来看他。
“怎么又吃泡面了？”
“小凌，这东西高油高盐，你才出院多久就吃这些？”
“从明天开始，我会过来送饭，你别想再吃泡面了。”
何元看见沈季凌没好好吃饭就会开始唠叨，把买来的东西一件件放进冰箱，看着冰箱里面的酒又会数落沈季凌一顿，每次沈季凌都会皱眉，他不习惯被人唠叨，但被这么人念着，那颗封闭心却是逐渐解封。
两人的关系也逐渐熟悉起来。
沈季凌物欲很低，花不了几个钱，他讨厌欠别人的，欠何元的医药费也很快还完了。
……
沈季凌思维跳跃着，司机停在在校门口，出声打断了他的回忆。
“大少爷，到了。”
沈季凌“嗯”了一声，他来的还算早，校门口没多少人。
沈泽允没有来上学，江时也没有。
看着空着的两个位置，沈季凌心情不错。
沈季凌的同桌是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呆呆的男生，规规矩矩地穿着校服。
见沈季凌来了，他开口打了招呼。
“早上好。”
这么多年，沈季凌依旧学不会和别人打交道，也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何元除外，他是唯一能和沈季凌交流超过十句话的例外。
毕竟沈季凌最擅长就是“嗯”一声然后中断交流，徒留对面尴尬。
“早上好，班长！”
沈季凌放下书包的那一刻，另一个女生进来了，她冲到男生面前把卷子放在了桌子上，眼神却朝趴在桌子上补觉的沈季凌看去。
班长扶了扶眼镜，说话有点结巴，“早，早上好。”
“林……”
班长还没说出口就被女生打断了。
“沈季凌，你没写作业吗？”
看着桌子上孤零零的两本作业，女生发出了疑惑。
闻言沈季凌抬头，“嗯？”
当一个人拥有过于优越的长相，即使是随意的动作，也带着惊心动魄的勾人。
林耀坐在了前面，把书包挂在桌子旁边，敲了敲沈季凌的桌子，笑着说，“数学作业，昨天皮球布置的。”
“你没做的话抄我的就行。”
沈季凌翻了翻书包，没有。
又翻了抽屉才知道原来他没带回去。
其实带回去也不会写。
“不需要。”
沈季凌来学校不是为了读书，是沈家要求他来的。
把20岁的人被塞进高中，也只有沈家一群神经病干得出来了。
看着比他年纪小的同辈在这里叽叽喳喳，其实是一件让人很烦的事，沈季凌只能忍着。
“你这么勇吗？这可是皮球布置的作业，没写的话就要被他骂的狗血淋头了。”
沈季凌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班长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劝道：“季凌，你还是写吧，皮老师很凶的。”闻言林耀也在旁边连忙附和。
“没写作业他还会请家长的。”
听到请家长沈季凌才有了几分在意。
目前他的监护人是那对男女，真是麻烦……
沈季凌接过林耀递过来的作业，他掏出卷子，唰唰唰地写了上去，虽然没怎么上过学，但沈季凌也懂抄答案不能全抄，该空就空，该改就该。
于是不过三分钟，沈季凌的作业就交到班长那了。
“额……”班长看着龙飞凤舞，毫无做题痕迹的卷面，又看了看已经在补觉的沈季凌，默默咽下去了后面的话。
根据他这几天的观察，对于这位新转来的同桌来说，能写已经很棒了。
班长默默地想。
林耀被门口的同学叫出去聊天了，两个女孩站在门口小声地交流着，眼神时不时落在沈季凌的身上。
班长整理着卷子，将自己的卷子放在带有林耀名字那张的下面。
一个寻常的动作却让他有些脸热。
那张卷子不出意外地让沈季凌进了老师办公室。
面对这个新转来的同学，皮老师没什么温和的脸色，在他眼里，沈季凌属于是一个青春期叛逆孩子，不写作业，上课睡觉，甚至逃课，而且甚至身上还有纹身，仗着自己长得帅，把周围班的女生都迷得不好好学习了。
唯一的优点可能是，不跟老师顶嘴。
对待这种小孩就得冷着脸让他们害怕，皮老师想着看着在自己面前倚着墙站没站相的沈季凌咳了一声。
可看着那张脸，说出来的话却放轻了语调：“季凌，你昨天是没空写作业吗？”
沈季凌闻言抬眼，没想到老师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了。
“嗯。”
皮老师说出来就后悔，这样也太不符合他的作风了，于是语气严肃了些，“这次老师就先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下次要再这样，我就打电话给你家长，知道吗？”
沈季凌点点头，眼神没什么波动，“嗯，知道了老师。”
皮老师觉得和这个孩子交流起来还挺有压力的，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对方情绪平淡，但总让人不自觉地矮一头。
看着沈季凌出类拔萃的身高，皮老师把这个原因归结于此，摆摆手让他回教室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何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