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你gay啊？ “早点归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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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公园，假山。
石子路从樟园蜿蜒到湖心。周边住户老年人居多，这个点，已有不少人站在阳台上探头张望。
“死者陈某，男，40岁，本市息县籍。初步推断死亡时间为今晨五点至六点。死者背部有大面积挫伤，全身多处骨折，致命伤集中在颈动脉位置，生前曾遭到大型猛兽攻击。”
方景誉眉头紧锁，逐页翻看同事递来的现场勘验笔录。
“有无目击者？”他问。
警员点头，“是附近的拾荒大爷，其声称……见到了怪物。”
警戒线外，乌泱泱的群众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一位老者坐在中间，身上脏兮兮的，袖子破破烂烂，脚边散落着各式空水瓶。
他抱着头，像是受了极大刺激般，举起扫帚疯狂往四周挥扫，嘴里还在不停骂着，
“滚，都滚！”
“龙王爷发怒了，是龙王爷，龙王爷要渡劫。”
“下一个是我，我看到了，龙王爷有角！他不会放过我，他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两名辅警对视一眼，刚要上前，老者却像突然触发机关，唰一下，从地上弹起。
“别动！龙王爷在借寿！”
两名辅警停住了。
“不行，我不能被借……”老者喃喃着，“我孙女还小，龙王爷这一借，借的就是全家……”
人群中，一个年纪轻轻的黄毛青年正举着手机对现场直播，他低头刷过弹幕，嗤笑嚷嚷。
“老头，怎么着，昨天晚上龙王爷给你托梦了？问你借不借啊？”
周围人哄笑出声。
外围负责秩序的几名辅警，互视一眼，当即兵分两路。
其中一名上前，指着青年，
“把手机收起来，现场不准拍摄。”
黄毛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关闭屏幕。等警员转身，他该播照样播。
其他几个则是往老者那边走去。
从警方到时，老者就不愿踏进警戒线内半步。无论他们怎么问，那老头至始至终都是一句“龙王爷发怒了”，再细致的，便是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疯话。
“老人家，您先冷静冷静。我们方队想跟您聊聊，可以的话……”
“龙王爷说了，看见他的人……都得留下。”老者脸色蜡黄，低声喃喃间他抬起了头。
那双覆满斑纹的瞳孔中，倒映出方景誉逐渐靠近的身影。
他笑了，笑得警员后脊发凉。
“你们一个逃不掉。”
“哈哈哈哈——”
老者放声大笑，可笑着笑着，那笑声又变成了尖叫。
“龙王爷在找我，他在找我……你们要害我！”
突然，他发了疯地朝人群冲去，
“龙王爷来索命了——”
“他要收我了——”
四周轰散，黄毛忙不迭调转镜头，
“卧槽兄弟们！这老头疯了！”
“直播间赶紧上上人！上到999我去追！想看尸体？可以，礼物刷起来，两辆跑车我翻……”
话没说完，一只手盖了下来。
黄毛抬头，就见一个比自己起码高出二十公分的前刺男，正俯视着自己……
“你他妈谁啊？”
黄毛刚开口，就被男人反手一拧，
“哎哟我……警察同志！打人了打人了！”
“要播上你太爷爷坟前播去。”
说完，那人跟拎小鸡仔似的，揪起黄毛后脖领顺手往外一丢。
封玉走上来，瞥了眼连滚带爬，在地上疯狂蛄蛹，嘴里不断骂骂咧咧的黄发青年。
“管不住手那就剁了，跟他废话做什么。”
“玉哥，我们是法治社会。”云枢乐了，朝他挨近几步低声道，“而你，作为人民的好公仆，别动不动喊打喊杀的，影响多不好。”
封玉睨人一眼，“搞得像你的行为，影响就能多好一样。”
警戒线内，警员拐了拐方景誉，朝聚集方向努努嘴。
“队长，是那小子。”
方景誉蹙眉，抬头间，正好撞上云枢投来的视线。
四目相对。
……晦气。
两人同时撇开。
“他们219局是没人了吗？怎么又是他。”方景誉语气中满是厌恶。
“傻逼。”
封玉听旁边人冷不丁骂出这么一句，还挺新奇。
他顺着云枢视线望过去，对面，一个身穿蓝白衬衫的男人也在打量着自己。
“队长，那小子听说被人搞了。现在站他旁边的，应该是这次来的领队。”
方景誉微不可察“嗯”了声，眸子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动。随后，面上又恢复那派惯有的儒雅模样，迈开步子，缓缓朝二人走去。
他情绪藏得很好，几乎在瞬间就能将喜恶尽数收敛。封玉不得不承认，在官场，这种人可比云枢要吃得开。
“喂，待会儿离他远点。”
云枢看他没反应，“那人有病，躲远点，我怕你把病气带回来传染给我。”
“看不出来，云队跟这位新领队的关系还挺融洽。”
这时，方景誉过来了。
“你好，方景誉，第四刑侦支队队长。”他笑着，礼貌朝封玉伸出手，“领队怎么称呼？”
“封。”封玉虚握了握。
“云队？别来无恙啊。”方景誉又朝旁边的云枢伸手，语气间满是熟稔。
可刚伸出去，手却停在了半道。
“哦不对，该改口叫云副队了——”
他语气拉长，眼底那点戏谑几近溢出。
“一个称呼而已。”云枢揣着手，丝毫没有要给人面子的意思。可嘴里，却在恭维着，“方副升得还挺快，怕是下次见，得叫方局了。”
“云副哪里话，存心调侃我不是。”方景誉笑得滴水不漏。他哪会听不出来，这位太子爷话里话外都是在对自己的明褒暗贬。
一个弃子而已。
不用他出手，云家也横不了多久。
方景誉推了推镜框，嘴角笑意越来越深。
“封队，移步细聊？”
“请。”
“请。”
警员抬起截警戒线，几人弯腰钻过。
“封队，你相信这世上真有龙王存在吗？”
封玉不置可否，脸上永远挂着一副无波无澜的淡漠表情。可就是这表情，落在方景誉眼里，俨然成了“同类”信号。
“是吧，封队也觉得这是无稽之谈？”他嗤笑，还不忘扫一眼跟上来的云枢，“我看整个219局，就封队你一个是正常人。”
云枢亦步亦趋跟在封玉身边，两人肩膀挨得极近。对于方景誉这种无脑的挑唆发言，他只笑笑，不作评价。
反倒是封玉，挑了挑眉。
来时那老者嘴里嚷嚷的“龙王借寿”他们都听得清楚。具体龙王存不存在？说不准。但龙王借寿，一定不可能发生。
原因无他，朝凡人借寿的唯有山野精怪。短短几十年，对于几千乃至上万年的修行者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况且，活得越久的东西，要渡的雷劫也就越强。真有龙王，那老龙也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
能从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里，得出“不信龙王”便是“正常人”结论的，或许真应了云枢那句话。
……有病。
可偏偏封玉这幅不愿多言的模样，方景誉越看，越是觉得安心。
“封队，你说猛兽在清晨进行伏击，会不会是下山捕猎？”
封玉眼都没抬，“或许吧。”
一旁的云枢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朝身后钱多多等人示意完，笑道，
“猛兽啊？那方队该去打林业局的电话。”
“走了。”他摆摆手，顺便还不忘朝封玉比个wink，“跟方队聊完，记得早点归队~”
说完，他头也不回就走了。仿佛多待一秒，都是对脑子的污染。
方景誉眸色暗了暗，他轻轻揽过封玉的肩，“封队我提醒你一句，要想坐稳，就离姓云的远点。”
封玉有些不悦地，瞥了眼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方队我提醒你一句，”他声线很平，“要想以后这只手还能用，就规矩点。”只是那看向方景誉的眼神中，满是漠然。
方景誉心下一抖，本能撒手。
周围景色不错，迎风摇摆的柳条，垂落在封玉发侧。他自顾拍着肩上灰尘，动作优雅至极。
可浑身上下透出的那股，无悲无喜的疏离气息，仿佛站在那儿，便如谪仙般不可侵犯。
方景誉愣住了。
他不理解，为什么如此对胃口的同类，能对自己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肯定是姓云的！
绝对是他讲了自己坏话！绝对！
而另一侧，莫名背锅的云某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今天方知远没来，在办公室里备勤。平时人人都笑小方狗腿，但今日，特别是早上猛吃一口瓜还没后续的今日。
试问，谁不想给小方顶班？
钱多多当仁不让。搓搓手，乐呵呵就贴了上去，
“嘿嘿，云哥。咋了？这是冻着了？”话里，那叫一个谄媚。
云枢莫名其妙看他一眼，“有事？”
钱多多连忙摆手，“没事没事。这不，小远没来，我替他顶顶班。”
云枢更莫名了，顶班？顶什么班？
“云哥，平常要注意休息啊，不能太累，要科学的、合理的……劳逸结合嘿嘿。”
钱多多没小方长得清澈。明明是一样的话，可经他嘴里一过，就怎么听怎么不顺耳。
“操，你gay啊？！”
云枢一阵恶寒。揪起钱多多的后脖领，往白罩单前一扔。
“你赶紧，给我科学的、合理的找尸毛。”
“找不到线索，你晚上就跟他勾肩搭背劳逸结合。”
钱多多泪目了，“老大，我就是关心关心你。昨晚你被封组长掐，我们可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
“只要你分担出来，我们都愿意倾听的啊老大——”
云枢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逼兜，“分担个屁，X的，皮痒是吧。”
骂着骂着，他忽然意识到了不对。
“封组长？”他眯起眼，一步一步朝钱多多慢慢逼近，“你从哪里看见，我被封组长掐的？”
云枢尾音一上挑，钱多多都快跪了。尤其当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对着自己，钱多多恨不得当场给破嘴来个神龙十八掌。
“误会误会！老大我脑子不转弯，说顺拐了，都是误会……”
就在云枢又往前靠近时，那头，一个小队员突然大喊，
“老大！你过来看看，尸体状态不太对！”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你gay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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