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千年老僵协议婚约后》淮砚生

18、血尸（中） “宰你跟宰

　　而在场众人，无人注意到角落位置。

　　宋有良继续回忆，“自从那一天，我就开始留意小薇身上的变化。我看着她越来越瘦，整个人瘦到脱相，脸都凹进去了。我劝她，咱们去医院检查检查，她却跟我大吵了一架……”

　　“宋有良，能过过，不能过离！别天天在我面前婆婆妈妈，我说了，只有大师能救我的孩子，你听不懂吗？”

　　宋有良看她气势汹汹，恨不得扑上来把自己生吞活剥的模样有些发怵。他知道，徐薇已经变了，现在是那东西在操控自己妻子。

　　“好好好，不去，咱不去。今天是姑父生日，我们晚点去给他老人家祝寿好不好？”他耐心哄着。

　　在外人眼里，他永远都是好丈夫，无论妻子怎么吵怎么作，他回应的只有迁就。在面对徐薇的时候，他眼里似乎总有一抹化都化不开的爱意。

　　但此刻，提完祝寿，好男人姿态下的他，盯着“妻子”的眼神中，除了冷便是敌意。

　　“嗯。”

　　徐薇答应了。虽然应得不情不愿，但好歹没有拒绝。宋有良松了口气，缓缓松开因为紧张过度，而攥实的拳头。

　　幸好，幸好那东西没有察觉。

　　当晚，他带着徐薇前往云家。那时候，云枢也还小，正跟宋鸣野两个人蹲在门口玩泥巴，玩得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他看了俩小子一眼，刚要进门时，徐薇却忽然停住了。

　　他察觉到，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在慢慢松开，宋有良心里一惊。可脸上笑容，根本不敢落下分毫。

　　“小薇？”他喊了一声。

　　徐薇没有回话。

　　宋有良望着近在咫尺的云家大门，深呼一口气。按下那点快要炸了的焦躁，不能急，不能，就差一步了……

　　“今天是姑父的寿宴，别让他老人家等急了，我们……”

　　话音刚落，徐薇猛地掐住了自己脖子，宋有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

　　眼看她瞳孔里渐渐充血，宋有良顾不得多的，上去使劲掰住徐薇的手，扭头就冲里头大喊，“来……”

　　可云家的贺寿声，早就将他唯一吐出来的音节盖了过去。

　　宋有良失声了，他惊恐地看着妻子。刚刚，就在他张嘴的瞬间，徐薇往他嗓子丢了什么东西，宋有良没看清，只感觉到那东西像活的，在顺着自己喉咙不断往下爬。

　　“有良，你为什么不听话呢？”她笑着，笑得阴森森的，食指不停抚摸过丈夫的下巴，“明明只要你听话，我就可以让‘她’活的。”

　　宋有良“啊啊”两下，可声带就像被咬断一样，现在他能发出的只有气音。

　　“我们，”她垫脚，在宋有良满是青茬的唇边落了一吻，“回家。”

　　明明是一个人，一张脸，可女人明媚的笑容此时犹如一只高高扬起自己尾尖的蝎子，只要自己一动，那满是毒刺的尾巴会立刻落下。

　　宋有良盯着徐薇的脸，第一次，他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

　　他无助地看了一眼云家大门，儿子还在玩闹，祝寿声从院里不断传来，宋有良闭上了眼。

　　起码，儿子在云家是安全的。他想。

　　可从那一晚后，宋有良就被监视了。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那东西就像盯着无数个监控，在时刻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只要他跟谁聊到自己的妻子儿子，哪怕只是稍微提那么一两句，下一秒，

　　“别逾矩哦~”短信就来了。末尾还有一张黄灿灿的笑脸，那东西，在警告他。

　　宋有良盯着屏幕只觉自己快疯了，快被逼疯了。

　　他想逃，可每次一萌生这种念头的时候，电话就来了。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吃薯片，可妈妈说，你到家了我才可以吃。”是儿子的声音。

　　他不敢逃，也不可能逃。宋有良都不知道那段时间自己是怎么过的，直到第三个月的时候，宋婉佳出生了。

　　妻子，也回来了。

　　“有良，我们离婚吧。”

　　“小薇，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去找姑父，他有办法，云家肯定有办法！”

　　徐薇却摇了摇头，心疼地摸了摸丈夫的鬓角。那里，已经开始斑白。

　　“没用的，她不会放过我们的。”

　　宋有良急了，紧紧攥着妻子的手，生怕朝思暮想的人再次消失。“告诉我好吗？”他的声音里，甚至带了几分哀求。

　　“我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进入我身体的，我只记得很累、很累……”徐薇无力地看着丈夫，想伸手碰一碰他的脸，又怕惊扰到什么放下了，“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我一直闭着眼睛，睡了好久好久。”

　　“偶尔醒来，我看见自己睡在一个山洞里，很黑，很暗，湿哒哒的，我分不清方向。”

　　“有时候，我也能听见你和小野的声音，我想回应，我想张嘴，可说话的……好像又不是我。”

　　“我在梦里看见自己牵着小野去了公园，明明有车，有良，我明明看见前面有车！可我居然把小野推过去了。”

　　“小野哭着喊着说，妈妈我好疼，我好疼啊，你为什么不来抱抱我？”

　　“但我冲过去的时候，小野就不见了……”

　　听到这里，宋鸣野后脊开始发凉。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

　　“你，你怎么会知道？”

　　他记忆里，那段时间父亲一直在忙工作很少回家。这次车祸他是有印象的，他记得，当时是看见了马路对面有气球，他问妈妈，妈妈说，想要就自己跑过去。

　　他跑了，迎面而来的大巴车险些没刹住，他脑子一片空白。

　　只记得除了司机的谩骂声和自己的哭声，还有母亲说的那句，“你爸不喜欢冒冒失失的孩子，今天的事，不准跟他讲记住了吗。”

　　十岁不到的孩子，是本能畏惧父亲的。之后他还担心了好一阵，见宋有良一直没骂他，他还庆幸，觉得妈妈果然是跟自己站一边的。

　　“小野，是爸没用，爸没看好你。”宋有良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第二天，小薇就走了。我知道，她还在，只是被那女人挤出去了，她肯定在某个地方等着我，我要去找那个山洞。”

　　“我开始疯了似的去找她，托很多人打听她说的那个‘山洞’。我想，只要找到了，那小薇的身体就可以换回来了。可、可无论怎么找，她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根本没有一点线索。”

　　“后来，外面开始传我在找一个女人，找我的情妇。我没有精力去管，一门心思只有快点，再快点。”

　　云枢明白他说的那个“山洞”是什么了，一般魂困在一个地方的时候，周围只有圆和方两种形态，处于“无垠”环境，也不怪他找不到。

　　“之后呢，你没再去找我爷？”他问。

　　“找了。我被那东西一直监视着，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去云家，他们说，姑父出任务了。是秘密任务，三年内不会跟外界联系。”宋有良垂着头，五十多岁的年纪，魂体却苍老得像八十多。

　　云枢懂了，出事的时候，正好撞上云飞卿执行军方秘调的时间点。这宋家也是倒霉，老爷子三年出不了一次任务，一出出三年，也是让他们家给碰上了。

　　“我想去219局找孙伯父，可一到老街，就像鬼打墙一样走不进去也绕不出来。”宋有良抬头，盯着角落的血尸，“我明白，都是她的手笔，她怕我找人过来处理。”

　　“呵。”

　　几人的目光，被这道笑声吸引。

　　“处理？”血尸像是听见什么笑话般，整具身体都在剧烈颤动，“你觉得，他们能斗得过我？”她用那不算标准的普通话，磕磕绊绊笑道。

　　云枢起身，掸了掸衣服上刚刚没抖干净的墙灰，“我觉得，宰你跟宰鸡一样。”他蹲下来，冲血尸扬眉笑了笑。

　　血尸越过他，目光落在后面的封玉身上，眼底满是讥讽。

　　“你也养尸，算什么玄门正道。”

　　“我养不养，都变不了你现在跟狗一样，被我拴在这里的事实。”

　　血尸眼里划过一抹恨意，扭头死死瞪着云枢。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这男人活活咬死。

　　“这就破防了？”云枢饶有兴味扭头，朝对面还在悠哉悠哉品茶的封玉挑挑眉，“那你段位没他高。”

　　封玉手一顿，冷飕飕朝云枢瞥来。

　　“放我走。”

　　两人齐齐看向血尸。

　　“你们不想知道我是怎么进入这具身体的吗？”血尸嘲讽着，视线在他们脸上来回逡巡，“放了我。”

　　云枢“啧”了声，“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的。”

　　“你知道云家，最拿手的是什么吗？”

　　血尸不屑，“杀我？呵。”它微微扬起下巴，嗤笑出声，“死的不过是这具躯体罢了，我的魂会回归蛊海。蚕将修补我的毛发，蝎能重塑我的肉身。”

　　“而你，”一抹狠戾悄然在它脸上浮现，“将，

　　“万、劫、不、复。”

　　阴森森的笑声再次响起，伴随着这道诅咒，狠狠砸进每一个人的耳膜。

　　宋有良担忧地看向云枢，在场所有人，只有他，清楚这血尸的手段有多阴毒。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劝表侄再从长计议的时候，就听那边的云枢笑了。

　　“杀人犯法，搜魂可不算。”

　　血尸脸上笑意僵住了。

　　“搜魂呢，就这点不好。是残了傻了，还是痴了呆了没个准信。不过你放心，以后肉身重塑好了顶多流点口水，死不了。”云枢吊儿郎当拍拍手，似乎在犹豫用什么方法来搜比较好，还跟人有商有量的，“你怕不怕疼？喜欢直接点，还是先数秒缓冲缓冲，有个心理准备？”

　　“不过都挺难熬的，你忍忍，我尽快。”说着，云枢伸手就朝它印堂处慢慢靠近。

　　眼看只有一寸之遥，血尸慌了。

　　“我说！”它大喊，“贡拉撒哈，苏哈，灭洽！”

　　云枢手停在它眉心处，方向一转，一逼兜扇了上去，
　　“说人话。”

　　“蛊虫！是换魂草里面加了蛊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