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反差 ……说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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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玉踩住一只干枯的手，正慢慢往下碾。
“我问话，”他低头看着脚下女人，声音很淡，“轮得到你插嘴？”眼神，像看垃圾般无波无澜。
云枢宋鸣野急匆匆进门，就见封玉笑着，那笑容，比旁边飘起来的孤魂还阴冷些。
宋婉佳站在走廊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半道虚影紧紧挨在她身侧，想伸手，可每每触碰到闺女，手又消失了。
是宋有良。
而封玉踩着的那个女人……
“妈！”宋鸣野大吼一声。
十分钟前。
封玉一进门，就嗅到了漫天血气。确切地说，是血腐蚀后的臭气，熏得他反胃。
他按照云枢说的，上了二楼。宋婉佳房间在正数第三个，中间位置，但封玉敲门之后，明显感觉到臭气不止这一处。
或者说，源头更靠里……
封玉站在门口，往走廊尽头深深看了一眼。那里，似乎也有道视线，在悄悄凝视着他。
“谁！”宋婉佳尖锐的声音响起。
现在的她如惊弓之鸟般，稍微有一点响动，都能被刺激到。
云枢教的那句“我是你二伯”他实在难以启齿。索性，“开门，和你谈谈。”一句话言简意赅。
出乎意料的，门开了。
宋婉佳只开了一道门缝，小心翼翼朝外看来。封玉没那么多耐心等，直接往门上重重一推，“咔哒”门倒了。
“啊——”宋婉佳惊叫一声，迅速拿起梳妆台上的水果刀，“你想干什么！别过来。我警告你，别过来！”小姑娘声线都在颤抖。
可那个穿着兔子睡衣的男人，就跟没听到似的，长腿一迈，稳稳跨过门板。
“我过来了，你又如何？一哭，二闹，还是三上吊？”封玉在她房里扫视一圈。果然，血气源头不在这里，只是，角落里那道没什么修为的灵体他看着实在碍眼。
“过来。”
宋婉佳一抖，握着刀本能往后退了几步。
“我说了，”他声音清冽，“过来。”
小姑娘咬着唇，拼命摇头，眼泪止都止不住。
封玉倒也不急了，坐在椅子上，低头把玩自己的手指，“别让我说第三遍。”
“一……”
“二……”
“三”字还未出口，墙角的生魂猛地冲过来，死死挡在宋婉佳跟前。
“现在肯过来了？来，谈谈。”封玉抬眸，冲宋有良淡淡一笑。
“请别伤害我的女儿。”
“我为什么要伤她？”封玉漫不经意朝旁边空地上示意，“坐。”
宋婉佳紧紧攥着父亲衣袖，泪眼婆娑地看着面前男人，眼底那点畏惧快要溢出。宋有良安抚着，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先生，贵姓？”
“封。”
“封先生，我知道你对我们并无恶意。但我们家的事，您可能管不了。”
封玉没表态，示意继续。
“一个月前，我从地府逃上来的。佳佳拍戏出了事，有只民国鬼一直跟着她，我知道后就从酆都偷偷跑出来，拼了半条命才把那东西赶走。我担心出事，便一直守在她身边。”
封玉眉梢一挑，“你远在酆都，又从何得知？”
他没去过地府，但也知道阳人跟阴间存在壁垒。
宋有良叹了口气，见瞒不住了，只能道：“我打点了一位阴差，佳佳和小野的情况，他会每半年告诉我一次。”
“你在提防什么？”
“我妻子。”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刮起了大风，惊心动魄的乒乓声，成堆瓷器、壁画接连炸出一道道惊响。
铺天盖地的血气涌来，压得屋内灯管不停跳闪，“啊——”宋婉佳尖叫，慌不择路想往楼下跑。
可就在她踏出房门的瞬间，一只手，猛地抓住门框。
“拿——”
那手指一根根嵌进门框里，指甲脱落，露出底下森森白骨。
“——命——”
宋婉佳的尖叫卡在了嗓子里。
“来！”
一张惨白、毫无血色的脸陡然出现在众人视野。
整张脸皮像化了的蜡，一绺一绺直往下坠。在跳闪的光线中，她笑了，嘴唇和牙齿磕在一起，“哒、哒、哒”，像敲骨发出的卡顿声，回荡在房间里阴气森森。
宋婉佳瞪大眼，惊恐地盯着眼前女人。她退后一步，那女人便往前一厘，四肢像断线木偶般提着，软塌塌拖在地上。
“别、别过来……”
宋婉佳喃喃着，但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刀“咚”一下掉落在地。
宋有良急了，用勉强维持住的魂体冲了上去。还没挨近，那女人回手一掀，根本看不清她动作宋有良就被重重砸在墙上。
“噗”地，他呕出一滩黑血，连魂形都险些散在当场。
封玉细细嗅着空气中残留的血气，这味道，越来越浓了。
宋婉佳眼里满是惊恐，想也不想就往封玉身后跑。出于求生本能，下意识认为这个男人能救她，现在只有他，能救自己和爸爸。
在宋有良绝望的眼神中，女人一步一步朝两人慢慢逼近。血气，在逐渐加重，宋婉佳紧紧攥着男人的衣角，现在连叫，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就在女人扑上来的瞬间，封玉抬腿就是一脚。
“啊——”正中胸口。
惨叫声传遍了整座宅子。
她，赌对了。
宋婉佳眼睁睁看着那个身形消瘦的男人，就这么一脚，踩在了女人手上。明明整个人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可偏偏，他身上冷得吓人，看女人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蝼蚁。
“我问话，轮得到你插嘴？”
云枢都惊了。
……不是，说好的文官？
宋鸣野看着自己母亲，像狗一样被踩人在脚底，脑子嗡一下，炸了。
还不等他冲过来，封玉一脚，便把那个快化尸的女人直接踢给云枢。
“东西，给你抓到了。”
言下之意，我洗澡的地方呢。
云枢都不用看他表情，瞬间秒懂。
“宋鸣野，把你妈绑好。你跟你妹，还有你爸，你们去客厅等我。”
宋鸣野浑浑噩噩的，看着母亲身上的伤，又看看旁边站都站不稳的父亲，脑子乱作一团。
见哥哥痴痴呆呆，宋婉佳主动举手，小心翼翼上前接过了云枢递来的绳子，“我、我可以捆。”
云枢“嗯”了声，“顺便借你家浴室用用。”
“可以去后院！后院有客房，我让福伯带你们去。”小姑娘说完，扒在楼梯上冲底下喊了两声福伯。
云枢点头，也没再多说。只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血尸，转身下楼。
反正他已经在宅子外围布了阵法，这一魂、一尸现在连大门都迈不出去。几分钟时间，不耽误。
宋家祖宅外面看着不大，但里头，确有乾坤。
福伯领着二人绕过假山，一路从石子路穿过竹林，几间仿古式建筑修得像个度假区一样。
云枢放慢了脚步，特地跟封玉并排。
“喂，问到什么信息没有？”
封玉没有搭理他，盯着自己脚踝处被弄脏的地方，有些不爽。
云枢顺着他视线望下去，毛茸茸的兔毛边染了一圈血渍，估计是刚刚打架时沾到的。视线再往上，云枢饶有兴味地观察起封玉那张脸，挺精致，就是冷飕飕的，不停往外飙寒气。
谁能想到漂漂亮亮的一个人，就这么水灵灵地穿着兔子连体衣，上去拳打生魂脚踩血尸，一打二还能把对面打得惨不忍睹。
他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反差倒也不必反得这么山崩地裂。
“回去我再给你买几套，灰的白的粉的你换着穿。”这件兔子服，还是送货上门买三送一里，送的那个。
封玉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和了下来，
“宋有良跑上来，应该跟他妻子化尸有关。”
这一层，云枢也猜到了。
刚才那一家四口的表现，除了儿子呆呆傻傻，全程状况外。父亲、女儿看女主人的眼神，完全跟看陌生人没两样。
“你说，一对特恩爱，从年少到白头，在外人眼里十年如一日的模范夫妻，会不会因为一个人，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反目成仇？”
封玉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无非钱、权。”
“是啊，能让一对伉俪分道扬镳的，无非只有钱，和权。”云枢笑了笑，“如果权刚到手，还没稳固的情况下，你说，那个丈夫会不会去外面偷腥？还偷得明目张胆人尽皆知。”
“除非他脑子有病。但一般有病的，权到不了他手里。”封玉声音很平，平到像在点评一件蠢事般，毫无波澜。
这观点，云枢倒是赞同，“一个连脚跟都还没站稳，就急着要把情人扶上位，甚至不惜拿着家业去赌去砸去博美人一笑的人。”他啧了声，“脑子确实有病。”
只是，偌大个宋家，能把百年家业全押在一个脑子有病的人头上？那这家人，多少算病友集会了。
福伯将两人带到后，就回去了。
云枢往沙发上一躺，懒懒散散指了指里间浴室，“需不需要陪你洗个鸳鸯浴？”
封玉完全习惯了这人的不着调，莫名其妙发病已是常态。此刻，他都能面无表情路过，关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还以为老僵能呛两句回来解解闷，结果人家全程当听不见看不见，云枢只能无聊掏出手机，跟批奏章似的划起微信界面。
【a-方知远】：报告老大，最新情报咱们组里要空降一位大人物。下午云局跟孙老吵了一架，茶水间杯子全没了，俩人疯狂互殴对方茶杯。
【a-赵赫凡】：我靠老大！你咋走了？晚上还回来吃饭不？
【a-林晓辉】：云队，上面把我调离了A组，明天报道名单里有孙白汶。
云枢眼皮跳了跳，这老东西，还真准备把他家当一个不剩的扒回孙家是吧。
“你现在在哪个组？”他回。
【a-林晓辉】：B。云队你现在怎么样？局里已经发辟谣函了，上面也派人问过情况。估计过不了几天，评估结果就能下来。
云枢倒不在意，现在多休一天就是一天的假，他还巴不得多歇歇。
封玉洗得很快，不到二十分钟，水声就停了。
见他出来，云枢熄了屏幕起身活动活动肩膀，
“走，回去接着干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