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被破以后》闲云泛舟

185、第 185 章 暖风拂面，

　　暖风拂面，吹到群龙心里却是冷若刺骨。他们全都无声凝视着敖雄，接连的打击令他们心中恐惧、失望、愤怒，他们有些不敢再待下去，他们害怕会听到更加无法接受的话。

　　“敖雄，你——”敖敬停顿了，敖雄与魔族接触一事已经明了，他忽然不知还要审判什么。

　　他看一眼蓝星，敖雄既已该死，不如将他对蓝星的恶行一起审判了，也对蓝星受的苦有个交待？

　　他还未想好如何说，敖雄冷笑一声，自己先开了口。

　　“不必问了，与其等你们来问，不如我全说与你们听了罢！”

　　他看向蓝星：“敖辰，我的龙蛋是被你偷走了吧？”

　　蓝星神色一僵，沉默片刻，吐气，顶着群龙的目光，回道：“是。你既与魔族勾结，谁知你的龙蛋是否正常，我拿走它也是为了确认这一点。”

　　龙群的脸色都变了。蓝星的意思很明了，敖雄入了魔，生出来的龙蛋谁知道会不会是魔龙呢？

　　“那你确认的结果如何？”一位族老发问。

　　蓝星转过去看向那位族老，将自己的发现都说了出来：“经我确认，敖雄用来泡龙蛋的潭水中放了不少阴邪药物，都是些大黑山特有的药材，且龙蛋气息怪异，不似正常小龙。”

　　敖敬皱眉：“你能辨认出魔族的药材？”

　　“我自然不能，不过我的好友有这样的本事。”

　　孔彦书有一本炼丹神书，里面不仅记载了各种神奇丹方，对世上的药材也有详细的记载，他每到一个新地方，如能遇到关于药材、丹方、医术的书籍，也会多加学习，书面知识已经较为丰富。

　　刘怀过去走南闯北，为了自保，收集了许多特别的药材，连魔族地界下的药材也有一定涉猎。

　　孔彦书便是靠着自己的知识还有刘怀收集的药材，才一一推出潭水中残留的阴邪药物的成分。

　　敖敬未全信，涉及龙蛋的事，越谨慎越好。

　　“敖七。”

　　“在。”

　　“去敖雄洞中取些潭水，送去医师处，让他看看里面到底有些什么。”

　　“是。”

　　“不必取了。”敖雄打断了敖七往外走的动作，“那潭水里就是有魔族的药物，而且很多，那龙蛋就是靠那些药养起来的。没了那些药物，龙蛋会慢慢衰竭，最后枯瘪而死，里面的龙也就彻底断了生机。”

　　“你说什么？”敖敬大惊失色，气得站不稳身子，“你、你既然有了龙蛋，为什么不好好珍惜，非要用那等阴邪之物去养它，我育龙潭中上好的珍贵神水，哪里不能养育好龙蛋！”

　　他忽然一想：“是不是魔族，是他们让你对龙蛋做出这样的事，想彻底断了我龙族的根？”

　　定是如此，定是如此！不然怎么解释敖雄会对宝贵的龙蛋做出这样的事？这可是龙族想了几百年的龙蛋，哪条龙不知其珍贵，敖雄身为龙族，难道真的要做出灭族的事吗？

　　“你想多了。”敖雄轻飘飘的几个字几乎压垮了敖敬的理智。

　　“那龙蛋是我找魔族弄的。怎么说呢？”敖雄思考了下措辞，“从一开始，我就没有能生出龙蛋的办法。”

　　这话一出，四众惶然。

　　“你、你……什么意思？”敖敬结巴了。

　　“意思就是，这颗龙蛋根本不是我生出来的，而是用已经存世的龙，造、出、来、的！”

　　“……他什么意思？”

　　不仅云层下的龙惊惧茫然，云层上的众人也是不明所以。

　　木青瞪圆了眼睛，尾巴也惊得停止摆动弧度，僵在半空中：“龙还能……造出来？”

　　“……再听听。”林愿也惊得失了表情，这也过于匪夷所思了！

　　蓝星虽然心中已有猜测，但听到敖雄的话还是震惊地难以接受，他摹地想起了敖影说的那番话，下意识朝她看去。

　　只见敖影也是一脸震惊，震惊中又带着渐渐升起的怒火与恨意。

　　敖雄无视他们的反应，接着说下去：“龙族的族长之位已经太久没有流动了，在这个找不准未来的族群里，想要当族长，唯有龙蛋是最强的依靠！于是我找了神通广大的魔尊帮忙。”

　　他“啧”了一声：“魔尊真厉害，不过百年的时间，便创造了一门功法，修炼这门功法后，成年龙体内的精血、魂魄、灵力会慢慢地浓缩到一起，渐渐形成一枚龙蛋，存于腹中，让人以为怀孕，随着时间延长，龙蛋内所存越多，本体便会越来越虚弱，到最后，龙蛋大成，本体死亡，这个时候，便可剖腹取出龙蛋，用特制药物泡养，等待小龙破壳。”

　　他看向蓝星：“你觉得龙蛋的气息怪异是吗？哈！”他笑了笑，“当然了，里面是一条正常成年龙的浓缩，气息当然远强于刚出生的小龙了。那里面的，嗯，你不太熟，毕竟你还小，敖影或许更熟些。”他转头看向敖影，“可惜你没近距离接触过龙蛋。”

　　敖影眼白已经充满血丝，恨得咬牙切齿，浑身黑气浓郁，让龙不敢靠近：“我知道。”

　　“你知道？”敖雄皱了皱眉，随即大悟，“哦，是那天你去我洞里，呵，你的本事真了不起，这都让你发现了。”

　　敖敬道：“是谁？敖影，说出来，蛋里是谁？”

　　敖影的声音从齿缝中艰难挤出：“……敖、秋！”

　　“什么？”

　　敖秋在族里的存在感并不强，她喜欢清净，独来独往，虽然实力也强，但不爱与龙比较，在龙族里属于大家都知道其姓名，但却接触甚少的存在，因此当知道敖秋因进阶失败丧生时，同族也不过是惋惜几声，便未再多关注。

　　敖影与她接触的也很少，或许是性子相近，实力也相近，在一次意外打了一场后，彼此生出些惺惺相惜的意思来，后续也约过几次架，故而对她的气息算得上熟悉。

　　敖敬痛心：“我好好一个战士，就被你诓骗至这般下场！实在可恨！实在可恨！！！”

　　“你尽管恨吧！反正她是回不来了，那龙蛋养成了，出来的便是魔龙，是魔尊忠诚的护卫，没养成，她就烂在里面，永远都不可能活过来了。”敖雄杀人诛心，字字如刀，割在所有龙的心上。

　　“其实只要你们能接受的话，这不失为一种好办法，龙族可以靠它实现真正的长生，也不用想着靠繁衍维持种族延续，只要有一条龙在，龙族便永远——”

　　“永远成为魔族的奴隶吗？”敖敬咬着牙，怒斥其无耻，“龙族便是灭亡，也绝不做仇人奴隶，为仇人驱使，做那奴颜媚骨之辈！”

　　“……呵！”敖雄没有继续诡辩，他又将脸面向敖影与敖白：“敖铃之事你怪不得我，这方法，越是健壮的越难见效，越是体弱的越容易实现，当初敖秋可是耗了五六年才孕育出龙蛋，谁能想到敖铃这么快便会长出龙蛋呢？怪只怪她天生体弱，你该怪老天爷，不该——”

　　话未说完，他便眼前一花，随即喉咙处传来剧痛，原来是暴怒的敖影强行调动灵力，硬是冲破了镣铐的限制，一跃上前化做龙形，用爪子掐住了他的喉咙。

　　“啊——”

　　敖雄高声怒吼，顷刻间也化为原形，挣咬了回去。要不是鉴心镯还在脖子上，他差点就被划破喉咙了。

　　两龙都被镣铐、锁链锁着，无法腾空，便在空地上撕咬扭打，打斗间掀起的风浪尘土卷到其他龙脸上，他们纷纷出手打开屏障，避免被波及。

　　“拦住敖白，抓住敖影！”

　　见敖白的枷锁也挣开了，抡着拳头向敖雄冲去，形势越来越乱，敖敬忙对守卫发出命令。

　　在一众守卫的发力下，敖影与敖白被抓回队伍中，不甘心地被锁住四肢，一脸怒容地死盯着敖雄，脸上挂了一脸的血。

　　“敖雄，回到你该站的地方！”敖敬冲着摔倒在空地左边的敖雄道。

　　敖雄缓缓起身，上次被打的伤势还未完全痊愈，今天又添新伤。他走回空地中央，因打架被挤到一边的龙群马上分散开，站回了原来的地方。

　　“你还做了什么，一并说了吧。”敖敬心已经累极，他现在已经懒得再动脑子了，只想敖雄把所有罪行全部供出，然后赶紧处置了他，再清查一遍龙族成员，将祸害除去。

　　敖雄看出了他的想法，耸耸肩说道：“别的事便只剩杀了敖辰这一件了。这事，你们已经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杀了敖辰？

　　这对于龙族而言又是一个大爆炸的消息！除去已经知晓的族老们和蓝星，还有涉嫌其中的敖风与敖顺，其他所有龙又是一阵瞳孔地震。

　　“他到底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啊？他有完没完？”

　　“敖辰，你说的那个害你痛苦了两百年的便是敖雄？”

　　得到蓝星确切的回答后，他们真的承受不住了。

　　“这事你怎么不早说呢？你回来的第一天就该说啊，你这不是又让他逍遥了好几个月吗？”

　　“我……唉！”蓝星只能摇头叹息。

　　“诶？敖辰，我记得你当时说有一群歹徒对你下的手，难道说除了敖雄，还有其他人对你下手？是敖雄带着魔族对你下的手？”

　　“不，不是魔族，是——”蓝星看向了队伍中。

　　其他龙的视线也跟着移了过去，眼中带着不可置信，其他人，是龙？

　　“敖风/敖顺有错，请族老责罚！”

　　扛不住蓝星视线的敖风与敖顺自己跳出了队伍，踉跄跪倒在地，对着族老疯狂磕头。

　　“你们……”

　　其他龙简直要疯了，这样的恶徒他们队伍中竟然还有两个？

　　“是敖风/敖顺修行不深，遭敖雄蒙骗，一时迷了心智，跟着敖雄做下了这等错事，请族老责罚，请敖辰责罚！”

　　两龙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悔不当初！

　　他们已经不清楚当时下手时是何想法了，但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后悔。他们不像敖雄，敖雄罪孽太深，而且他今天的行为显然已经疯了，不想活了。

　　可他们不一样，他们是想活的，当初追随敖雄，也是为了敖雄上位后带给他们的好处，可不是为了和他同生共死的！

　　“唉——”敖敬已经无力说什么了，他看向蓝星，“除了他们还有谁？”

　　蓝星摇头：“其他的龙我都没有见到，不知是在外面还是已经死了。”

　　“那几个是谁？”

　　蓝星报了几个名字：“还有几个我不认识，不知其姓名。”

　　敖敬看向敖风、敖顺：“那你们说，还有几个是谁？”

　　敖风将当时参与其中的龙姓名全部报了出来，加在一起，共有十条，按年级都是正值壮年的龙，看来当年真是奔着彻底弄死敖辰的目的去的！

　　“除了我们三个以外，其他的龙都已经死了。”敖风低着头道。

　　蓝星惊讶：“都死了？怎么死的？”

　　敖敬与其他族老讨论了一下，在记忆中找到了那几条龙的死亡原因，有外出被人族围剿的，有进阶失败的，有上了战场死的，打架死的，还有误食毒草死的。

　　他眉头一皱：“敖风，这几条龙的死亡，你们可有参与其中？”

　　两百年内七条龙都死了，之前未曾细想，只当是他们命运如此，现在想来，未必没有背后之手的推动。

　　“……”敖风与敖顺支支吾吾不敢答话。

　　敖敬明白了。

　　“你们虽没有入魔，心性却与魔族差不了什么，留不得了！”

　　“不！族老，我们错了，我们知错了，求您饶了我们吧，我们愿为自己的过错还债，求您给个机会，让我们偿罪吧，别杀我们，别杀我们！敖辰，我们知道错了，求求你大发慈悲，饶我们一次吧，我们愿当牛做马还你的恩情，求你了！”

　　两龙对着蓝星死命磕头，头磕破了，血迹磕红了地面，也不敢停下。

　　蓝星长长叹息一声，没有说话，将头转向了一边：“请族老依法处置吧。”

　　敖敬点头，宣判了他们的下场，对守卫道：“将他们打死，魂魄打散，皮肉骨充作炼器材料，充入库中。”

　　“不——”敖风与敖顺惊惧地瞪大眼睛。

　　两边守卫上前，眼中凛然毕现。四周群龙憎恶之色，无一龙上前帮衬。敖雄更是一脸冷漠，毫不在意这两个相伴几百年的同伴的结局。

　　留在这里是没有活路了！

　　两条龙只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调动全身灵力，以最快速度向山外飞去。

　　但两条龙怎么敌得过一群龙呢？

　　过不了多久，只听得天际传来两声哀鸣，然后一群龙拘着两具龙尸回来，向敖敬复命：“敖敬族老，敖风与敖顺魂魄已俱消，尸身在此。”

　　敖敬神色疲惫：“带下去吧。”然后看了一圈龙群。

　　一日之内连听几个心惊胆寒的爆炸性坏消息，又目睹同族身死道消，对龙群而言，不亚于受了一番酷刑，他们脸上没有笑容，只有痛苦、疲惫，还有识人不清的自责。

　　罢了，赶紧处置了敖雄吧，这场审判过于折磨龙了。

　　对修行之徒来说，魂飞魄散是最重的惩罚，念及敖雄入魔，其身体若是炼做法器，谁知道会不会有魔障残留，干脆一并烧个精光算了。

　　敖雄听完自己的下场，看着守卫上前，突然发出一阵笑声，吓得守卫顿住步伐，以为他傻了。

　　“你笑什么？”敖敬问。

　　“没什么，笑笑而已，都是要死的家伙了，族老不会连笑都不准我笑吧。”

　　敖敬不愿搭理他，示意守卫继续。

　　“族老可否应我这条将死之龙一个要求。”敖雄望着敖敬，大胆提出自己的需求。

　　敖敬本不想回应他，但看到敖雄神采奕奕的双眸时，却又起了兴趣：“什么要求？”

　　敖雄目光一转，定到蓝星身上，看得后者莫名心慌：“我请求对敖辰——进、行、审、判。”

　　后四个字在他口中缓缓念出，在蓝星听来，却如卷刃的刀子慢慢剌在自己的肉上。

　　蓝星呆住了。

　　敖敬与一众族老呆住了。

　　龙群呆住了。

　　云层上的众人也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