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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方网城 我踏进方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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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网城是一个城,其中有一个地方铺着一大块方形网格的铁丝网,其下是烈焰岩浆。
最美的花是在创口处长成的。
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跟她跟我说的道理相近的话。
遍地都是灯笼草。
进我们居所的门的时候,我将伞放在门口,再看时发现伞被折好放在靠墙的位置,是辛琳干的。
房间里开了横排窗,这是屋子里最靠东的一个房间,早晨的阳光就数这屋子里照得最多,几乎满屋都是黄橙橙的。
我和辛琳将带的东西放置妥当后又清点了一下需要添置的东西,遂商议决定再去街上一趟。
于是我们就手牵着手出发了。
“能便宜些吗?”辛琳跟方网城的饼干铺的老板讲价。
“原本七十八,算您七十五,行么?”老板说。
“给我取下一些行么?这些有些多了。”她说。
“辛琳,一开始人家老板都问过你要不要减一些,你坚定地说要加的。”我提醒她。
“可是这些对我来说确实有些多了。”她说。
老板最后给她取下三个草莓味的饼干,并将价格最后给她降到七十元。
“你也为人家考虑考虑,大冷天的摆摊只为过个好年,幸好你福德傍身,只怕换成我是摆摊的,心里骂你也能骂得你几天睡不了一个安稳觉。”我边走边责备她。
“你怎么知道‘福德’的?”她问我。
“这只是一种说法。”我说。
第二天,我去那家摊位前又多买了二斤饼干。
在方网城,我和辛琳、阅歌、姜槐荪住在一个套间里,那是两室一厅,我和阅歌住一个屋子,辛琳和姜槐荪住一个屋子。当天,我们就置备了盆、毛巾、垃圾桶、垃圾袋、衣架还有水壶等物件。
姜槐荪具有闻味辨茶的能力,她能仅仅通过嗅觉就分辨出玫瑰、菊花、决明子、红枣等口味的茶。
极寒的冬天,人到一个地方来,每迈出一步,路仿佛就立即结冻了,大块的财产人都不去取、大多的事情人都不去接手,不动才是唯一安身立命之法。
难民们通常将生存作为第一目标,为了生存,他们会拥向一个地方,期间会发生“踩踏”;他们处境一致共求生路,所以容易集聚在一起。前面说过,他们将生存作为第一目标,所以格调、生活品质他们就疏于考虑。
阅歌还要学习写论文——将研究内容通过简洁明了地阐述出来是需要学习的。
白天我总和辛琳一起出门,阅歌和姜槐荪一起出门,到晚上,我们一齐聚集在屋子里。套间过道里的灯总是亮着的。我们只消将相对的两个门打开就可以听见互相的说话声。走过我们的门口就是公共客厅,客厅左边还有一个卫生间,右边是厨房、洗澡间、洗衣室和阳台。我们是在三楼。女士们的屋子有临街的和朝向客厅的两扇窗户。我们男士常出于调皮的缘故站在客厅里敲敲她们的窗子。有时她们会将窗户拉开,以问询的目光看着我们,有时察觉我们的,干脆不理会我们。特别是我们在客厅里聚餐而时而唱歌时而大笑时,她们的窗户则一定是闭得紧紧的。我们那时只能看见窗户中黑色波浪形的帘影。洗衣房里有洗衣机,洗浴室里有壁龛,可以放置肥皂盒、沐浴露、洗发露等,折叠好的毛巾也可以放上去,一面墙上有一个金属挂钩,门后面也有一个金属挂钩,洗浴间窗户向两面窗台上也可以放置物品,卫生间窗户上糊了遮光的窗纸。
房东有时会上来收拾卫生,渐渐地,我们也和他成为了朋友,并知道他姓文,我们都喊他文先生。
我和辛琳搬回来一床大红色的棉被,我们知道,这个冬天,它和暖气一样必不可少。那时我们多么开心啊,即使肩负着任务,即使面临着即将到来的各种挑战,即使很多的处理事情的方法还须我们花很长的时间共同摸索,即使有时也有些突发情况让我们束手无策。
有一栋建在山坡的楼,为了保持房屋基部和地面的平行,就在地基上垫起一块,形成一个中空结构,时常能看见有小孩在里面玩耍。
夜晚十点,隽粲街夜市开张,有时候我独自去逛,也有时候几个朋友陪在我身边。
槐荪有一回带流浪猫回套间里,我也有幸观察了猫这种小动物。当我的苹果糖墩儿融化之后,在木板地上留下一块桃红色的糖稀,小猫无意间踩上去之后,我才发现这个小家伙有着小梅花形状的爪印。
姜槐荪自从这次经历任务之后就和阅歌在一起了。
我印象中,无论哪次槐荪来找阅歌,阅歌总是和颜悦色的。
而说起他们的爱情,其实始于一句话。仲夏夜槐荪发了一张照片到群里,是她和阅歌在隽粲街夜市的合照,并发送文字:“偶遇帅哥。”
不知是谁在下面回了一句:“恭喜,祝百年好合!”之后一发不可收拾,许多同事都纷纷复制粘贴这句话并发送。
后来,他们好像看见了对方跟自己拥有一些适配之处,就越走越近,越看对方越觉得顺眼,慢慢地就自然而然走到一起了。
知道辛琳喜欢飞机,这次任务回来之后,我亲自设计并制作了一架送给她,从此这就是她的私人飞机了。
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带辛琳出差,很多任务的执行我都是亲自一点一点教辛琳怎么做。我再一次惊叹她的聪明,在这过程中,我发现很多操作,她只要看一遍就能丝毫不差地重复出来。每当我们问她为何这么聪明的时候,她总微笑着规劝我们:“多阅读,‘书犹药也’。”
我以前不爱读书的,在她的影响下,渐渐也涉猎了《老子》、《庄子》、《史记》、《搜神记》、《东京梦华录》等书,本来我每次执行任务后要提交的报告都会口述给身边的长聘书记,让他代我整理成文字上报。看了书之后,我也有了写作的动力,过去的经历在执起笔的时候能顺畅地从笔尖流出来,这对我来说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这次我们来的一个任务是维修一座古堡,让它变得合适难民们居住。此外,我们还要解决冬天极寒与地上烈焰噬人的问题,让这地方的民众能够安稳下来,不至于流离失所。
我们第一天绕着古堡,将古堡的外面仔细检查了一圈,用探地雷达检测确保了古堡周围地下没有岩浆区,然后我们开始设定边界,对边界内区域进行修葺整理。
第二天,我们进了古堡查看,虽然古堡外观看起来完好无损,内部却是千疮百孔。而且,当辛琳尝试推开一扇窗的时候,那扇窗彻底跟窗框告别了,阅歌尝试将一盏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枝形吊灯卸下来,以防它意外掉落砸伤人时,它的很多部件竟自行脱落了。
那时候我们没有合适的工具,是辛琳,用双手一捧一捧地将室内陈旧的摆件从窗口扔了出去,她说:“即使他们是难民,也值得用最好的。”
另外两个则去检测墙壁的稳固程度了。
第三天,他们几个留在古堡负责完善堡内设施,我独自前往方网区进行勘察。方网区就是熔岩区,因为熔岩炽烈,所以在上面架起铁丝网,用金属平面隔开地热,供人行走。
这片区域,只要没有新的变动,只待岩浆自然冷却就行了。未来几十年中,我们几个只需要时刻注意铁丝网的状态,在必要的时候对其进行更换就行了。
第四天,针对冬天这座城市大面积超低温危害生命的情况,我们撰写了详细的气象报告,向联邦申请一笔项目资金,以给古堡建立规模化系统化的地暖设施。
第五天,同行的三个同伴都觉得累了,他们有的去泡温泉,有的去美妆工作室给自己化妆拍艺术照了,辛琳则窝在家中睡大觉。我独自去了一趟古堡,可喜地发现古堡外有一棵橡树。
我们只希望,太平能够久一些。
下一场浩劫或许很近,或许很远,但我们坚信:人类中义勇的那一部分,永远会书写前人未曾抵及的传奇。
八月的一天,阅歌接了一通电话,接着过来问我:“主席,你是不是和辛琳恋爱了,这你可要想好,恋爱是一个男人事业的大敌。我想,你当初竞选联合国政治职务也是为了逃避恋爱、结婚、生子吧。”
我笑了,说:“如果真的逃避,我怎么会将她带在我身边。”
阅歌说:“恋爱中的人想法总是千奇百怪,还容易变化。有一点你和我很像,我们都会以直面的方式来逃避。或许我表达的不够准确,但大概是这个意思。”
“你和小槐是怎么回事?”我问他。
“同事罢了。”他说,然而脸却分明泛红了。
“或许我们都爱得平淡吧。爱之极是恨;恨之极是爱,能够允许一个人在自己身边不爱也不恨的,却也难得。”我说。
“极致的爱会以恨的形式呈现;极致的恨也会以爱的形式呈现。说得好!”
“实在是我见过事情,我见过恨一个人却表现出爱的,也见过明明爱一个人却表现冷淡的。”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