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哈哈你们都在啊 铃木：足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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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宿场馆为每个学校准备了会议室，球儿们用过早饭，统一前往各自的会议室集合，领取今日安排。这间屋子确是小手指的地盘，坐在圆形会议桌前、看似等候多时的人物也确实是黛没错。
“那个……”
铃木呆滞地伸出手指，点向会议室静坐的黑发少年，“黛监督？你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二年级生睁着一双困惑的豆豆眼，冷不防对上黑发监督的视线。往常从容冷淡的脸，此时无精打采、气质散漫，隐约还能品味出一点沮丧，黛真月将手臂架在桌面上，手里举着白纸，掩饰什么似的挡在身前，纸面内容尤其引人注目——
【我是坏孩子】……？
连小学生都不会用这种道歉语了！
莫非是社死惩罚？不确定，别看了。
铃木贴心地没有过问，含蓄地打过招呼就往自己的位置上走，他已极力避免与状态明显不正常的黛监督眼神交流，可后者幽幽的声音不依不饶从身后追来：“对不起，我不应该在夜间走廊上疯狂打闹，请大家引以为戒……”
有气无力啊。
后面跟着走进来的千早，目睹这一幕很想说些什么，最终把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选择和不明所以而捧腹大笑的藤堂一起充当落井下石派。
昨晚偶遇胡话卷田，拼尽全力无法战胜。不仅没有听到自己关心的问题，还被莫名其妙家伙的莫名其妙发言弄得一头雾水，千早瞬平倒很想回卷田一句“还是省些心思关照你们自己的队员吧”，刚张嘴觉得这句话有些逾距，况且和直来直去的人打机锋属实无趣，干脆话头一转客套两句抬脚走人。
不过也拜卷田所赐，千早相对清楚来龙去脉，无非玩心大起的黛被要圭抓包，从各方面来讲相当严格的捕手一定得约束上头的投手，以免对方一拍脑袋就乱来——这种事在小手指日常训练里时有发生。
理论上讲，这时那位统领队伍的智将捕手应当故意摆出面色不虞的姿态，抱着手臂数落投手，再在大家集合后用一两句简短发言将此事揭过，按部就班地分配下去后续事项；时常在要或者黛身边刷新的清峰，大概自顾自捏着握力器，或者进行晨间加餐……
对了，说到这里。千早四下看看没找到对应人物，问道，“要呢？”
“带训，和小叶流一起在训练场A。”
黛真月答道。要圭交代他，给每个人分配任务前需要对昨晚轻率的行为进行反省，见队员们陆陆续续集合，黛将手里的白纸妥帖收好。
“上午进行个人练习，计划事项和责任教练详情在说明手册中，不清楚的部分自行查阅；下午和大里比赛，还是七局制。”丝滑切换成监督身份，黛发放手册并点卯抓走队内剩下的一名投手，“铃木前辈，你待会儿跟我去训练场C。”
当前小手指，说好听一点是每个人都不可或缺，真实情况是板凳浅、人员紧张，队内两个投手（清峰和铃木）相互分担局数，比赛才有得打。但由于实力断层，铃木不如清峰那样对打者具有普遍压制力，每次派他登板得额外费不少劲，涉及战术与守备阵型等调整。
土屋曾双手抱拳，感动地做出祈祷状，对黛监督玩真人版模拟经营满怀憧憬。铃木不甚理解同级生眼中的那个神奇世界，但他清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改变——科学的指导，规律的生活，高效的训练，都化为成长的养分，积蓄了日渐坚实的肌肉，激活了灵巧自如的机能，贯通了得心应手的技巧。
越深入了解棒球，越能体会到与同辈巅峰选手的差距，也十分清楚明白自己的才能、潜力、上限。每一天，他，他们的队伍，都变得更自信，更专业，更强大。仿佛跨越遥远漫长的距离，借由优秀选手的支撑，即使自认平庸之人，也能窥见那个世界的一角。
铃木常常为自己的进步不知所措。而有一天，黛找到他面前，询问他有没有学习新球种的想法。
铃木：“欸，问我……吗？”
如何与黛相处，是小手指队伍里数一数二棘手的问题。以藤堂同学为首，青少棒时期与黛有过交集的几人，似乎在黛真月提出单独谈谈时严阵以待，如临大敌。虽说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小心翼翼的态度有所减淡，再大的成见也逐渐消弭，但黛真月其人的存在，天然带来的压力无可避免。
平心而论，黛同学多数时候温和有礼（老老实实地喊他们前辈这点上相当令人惊讶），只在特定时机展现出不近人情的一面——黛直白地剖出球员本人都没有意识到的问题，从不吝啬自己的评价和建议，他那与生俱来的天分像一把轻快精准的剪子，轻轻一划就分断复杂的症结。
……简直就是为了这项运动而生。
神奇的是，那个时候和黛交流并不感到局促，漆黑无光的眼睛深沉包容，无声地接纳了铃木的疑问。“当然，本人意愿很重要。”黛确信般地说着，转瞬间恢复成能轻易拉近关系的微笑，“如果前辈愿意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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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前辈愿意相信我。”
同样听到过这句话的佐藤，和铃木的反应大相径庭。
佐藤惊愕地瞪大眼睛，左右看看也没找到能分享自己情绪的人，而面前的黑发后辈眼神直勾勾地盯过来，佐藤只好先结结巴巴应下：“相信…我当然、一定信任你，黛是我们的监督嘛——”
“嗯，和监督身份没有关系，”黛真月摇摇头，他思索着，表情因为挑选措辞而苦恼，“‘帮助前辈成为强打者’这件事，我能做到，所以向你提出了这种可能。但前辈你不需要因此感到负担，也不需要考虑其他原因而违背自己的意愿来答应我。”
佐藤：“……”
足以穿刺心灵般的强烈的坦诚，无往不利地摧毁了佐藤当下的种种思绪。他完全搞不懂黛的想法，也并不打算自作主张揣测对方的意思，于是，佐藤向本该更了解黛的捕手谨慎问询此事。
彼时，要圭正在适应自己的境况。
已知，他对棒球很难燃起热爱，一直以来所作所为都在引导那两个家伙去往更大更好的、完全展现才能的舞台……但他中途逃跑了，代替他维持这具躯体的，是单纯得如同白纸的另一个自己。
双重人格……可能性很大。
但眼下无法与另一个自己取得联络，没有多少验证的余地。老实说，要圭并不清楚自己意识显现的确切原因，只好初步推断是失忆后再次打棒球，触及了他难以启齿的负面回忆，他不得不作为某种防御机制，被推出来。
想要成为从容处理各种事务的捕手，想要带领自己的投手赢得比赛……迫切的愿望，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那个自己，越向着“优秀捕手”努力，越在意比赛以及输赢，就越深入曾经的挣扎与痛苦。输赢不再是可以共同品味、相互分享的青春记忆，需要考虑、需要抉择、需要承担的事情层层叠叠挤压过来。
…最优先的是关切投手状态，赛后科学调整，并以合理安排衔接起下一次比赛…
…涉及正赛，球探评价会根据表现及结果变动，预见死板严苛的监督如何责骂，反省内容或者经验分享…
…与其他队员的沟通，队内不和谐的声音……
青少棒时期的后滞情绪蜂拥而至，要圭堪堪消化完毕，随后做好心理建设，接受“三人一起就读都立”的事实，还有检查真月作为监督引领棒球部设下的制度和布局。
基于记忆末尾混乱又深刻的印象，要圭以为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黛真月了，但大半年的记忆断档又压缩了分离的体感，对他来说仿佛仅仅一眨眼——这是唯一让他安心的好消息了。
花些时间熟悉社团设施，用晨训观察棒球部现有部员……小手指这支队伍是待琢磨的璞玉没错，但要把球员整饬到能进入甲子园的水平，道阻且长，只靠真月来统领的话，绝对不行。
……不该是这样的。
尤其是黛真月。
不·该·是·这·样·的。
要圭的认识里，通常情况下被黛判断为“有必要”的事项，他就会比其他人做得更有见地、更细致，也更犀利。换言之，真月在分析别人需要什么和自己能提供什么上炉火纯青，一旦得出结论，便不会顾及他人，包括自己。
那种近乎吝啬的严苛，阻挡着他者的交心，也就是要圭从他身上最开始察觉到孤独感的根源。
可如今某人身上显出翻天覆地的变化。
真月的目光在其他人身上停留得太久了，久到能颠覆他过去的形象。冷淡的坚冰般的模样，像被一层温柔的新雪盖住。
这对真月来说，无疑是精力分散与才能浪费。
不止、还有更重要的。
“……”
指节无意识抵住下巴，站在场边的捕手注视本垒板处挥动教练棒的身影。
穿着象征指导位的白底红边短袖，黑发少年准备充分，轻松站着，一手拎球棒，一手从推车球筐里拿球，不厌其烦地击发，用爽朗响亮的声音不断地鼓舞场馆内积极跑动的队员们，及时给出相应反馈。
……无法忍耐。
简直不像话。
这半年到底在做什么啊。
挨到一轮训练结束，暂时休息。要圭打手势截住准备去指点外校队员打击的黛，抱臂站住，盯着后者抱球棒一路小跑过来。
“你现在需要我吗，小圭，乐意效劳！”
年轻监督没戴棒球帽，额前的发丝被风拂起来，站定后再飘飘然搭在眉梢上，神情活泛，让要圭表情也软化些许。但目光下移，看见对面那双略带污迹的打击手套，要立即将幻视带来的柔软情绪撇去了，他声音淡淡，“没什么，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而已。”
黛真月不明所以：“嗯……？”
“可以告诉我吗，真月。”
要圭倾身，伸出的手下移，掠过投手的手背，与对方握住同一支球棒，动作轻柔却难以挣脱。
曾经密切配合的捕手抬眼去看搭档闪烁着惊讶的漆黑眼眸，困惑地问，“你的打击姿势改变了，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哈哈你们都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