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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如意的过去 李内侍认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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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学的事顺利解决,何主簿退下后,李内侍却仍安坐如山,纪淮这才想起问他来意。
“李内官今日不是为了义学来的吧,不知您特意来找我是所为何事?”
李内侍端着杯子摇了摇头:“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是我自己有点私事想问问纪大人。”
“私事?”纪淮疑惑地眨了眨眼,想李内官能有什么私事找他?
“没错。我刚到那日,便觉得大人身边那位名唤如意的小厮有点眼熟,这些日子接触下来,愈发觉得自己没认错人。”李内侍说,“不过我还是想和大人确认一下,不知大人是何时买下他的?”
纪淮没想到李内侍竟是为了如意而来,想了想,如实道:“如意他……是我来石门赴任的路上,在云中遇见的。怎么,内官与他是旧识?”
“说不上是旧识,只是知道他而已,我与他师父更熟。”李内侍说着,突然看向纪淮,“大人你……知道如意的身份吧?”
“知道一些,如意跟我们提过一嘴。”
“那就好。”李内侍点点头,起身看向窗外,“我与他师父是同乡,也是同年入的宫,我们俩都没钱、没人脉,好不容易才想法子分了个不算太差的差事。结果他师父不小心得罪了宠妃,被贬去苦役房干杂活,受人针对差点没了性命。是如意看他可怜,偷偷给他塞吃的,才保住了一条命。”
“后来我想法子托人将他俩调到太妃宫里伺候,他们才过了段舒服日子。只是没几年世道就乱了,皇帝丢下一堆人出逃的时候,他师父找到我说想趁机出宫。可天下都乱了,就是逃出去又如何,还不如趁着换了主子好好表现搏一把?从那之后,我们就没见过了。”
“纪大人,我是真没想到会在你这儿见到如意。他不是个忘恩负义的孩子,如今孤身一人,只可能是我那老友早就没了。”李内侍将视线从远处的雪山收回,认真地看向纪淮,“大人,我想请你帮个忙,这些年宫里熟悉的老人都没了,我身边也没有个可心的人,还望纪大人成全,让我带他回去。”
纪淮思索片刻,说:“李内官,我买下如意的时候,就同他说过,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走。他不是个物件,我没法替他做主,您……还是亲自去问他吧。只要他同意,我绝不拦着。”
李内侍听闻此,愣了许久才说:“我明白了。”
“李内官?您怎么来了?”如意正在首饰铺子招待客人,看见李内侍突然出现,赶紧将人迎了进去。
李内侍按下他倒水的手,说:“不必,我今天来是有事同你说,有没有安静些的地方?”
“这……内官请随我来。”如意虽奇怪李内侍居然会有事找他,却还是将人带到了扎尔休息的屋子,“不知内官有何事要同我说?”
李内侍上下打量着他,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你……你师父生前有没有受苦?他葬在何处?”
“我师父?”如意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会……”
不待他说完,李内侍便解释道:“你没怎么见过我,不记得也正常,当初是我托人将你和你师父从苦役房调到太妃宫中的。”
如意恍然大悟:“您……您就是师父说的同乡?”
“没错。”
“真的?师父当初就说您比我们都有本事,他要是知道您如今的身份,肯定会高兴的。”如意说完,突然想起在他怀中断了气的人,脸上的笑渐渐落了下去。
李内侍看到他脸色不好,赶紧转移话题说:“我已经跟纪大人说过你的事,他说只要你愿意,就让你跟我走。如意,我现在还算是有些权力,你跟我回去,在我身边做事,我保证没人敢欺负你,你可愿意?”
“我……对不起,李内官,我不想回宫。同样是伺候人,在宫里要时时刻刻看主子的脸色,说不定哪天就小命不保了。”如意低着头,不敢看他,“在大人身边却完全不一样,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大人从来没有给过我们脸色。这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最轻松的日子。”
李内侍没想到他会拒绝,沉默半晌才问:“你……想好了?”
“嗯,想好了。”如意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也好,你和你师父本来就是被迫进的宫,若是想留下当初就不会趁乱逃出来,是我强人所难了。”
“没有!您别这么说,只是我实在是不适合那地方。”如意赶紧解释,“宫里……宫里人心难测,您也要小心些才好。若是哪天累了想过寻常日子,就来找我,我给您养老。”
“你……”李内侍愣住了,可如意说得认真,不像是在哄他。
如意低下头,咬着唇说:“师父常跟我念叨,说要是没有您,只靠我们自己绝对没法从苦役房出来。您就当我是报恩也好,只要您不嫌弃,我一定给您养老送终。”
在宫里这么些年,恭维的话李内侍没少听,可不知为何,一听见如意这番话就酸了鼻子。
他点点头,欣慰地拍了拍他的手:“好,好孩子,我就知道你师父没看错人。”
两人又说了些这些年的不易,过了小半个时辰才从屋里出来。
后院,李内侍看着如意,说:“纪大人是个有前途的,你跟着他我也算放心。再过不久我就要回去了,日后要是遇上什么事就给我写信,知道吗?”
“我知道的,义父。”如意点点头,扶着李内侍送他出了铺子。
“义父?”正在一旁捣石灰的扎尔听见这两个字,差点把脚给砸了。
等如意一回来,他就赶紧凑上去问:“你刚才叫李内官义父了对不对?他什么时候成你义父了?”
如意忙着打水,头也不回道:“刚刚认的不行吗?”
“不是,我跟他说话都怕,你居然认他当义父?”扎尔一想起上次同李内侍谈话的场景,就后背发凉。
“要你管?烧你的琉璃去!”如意推开他,提着水桶进了厨房。
扎尔站在原地小声嘀咕:“我可是关心你,李内官那么可怕的人,你居然敢认他当父亲,小心哪天被他卖了。”
对于如意认李内侍为义父的事,纪淮也很意外,但更意外的是如意居然没有选择跟他一块回去。
对此,如意只是说:“我不喜欢宫里,也不适合,回去了也只能给义父拖后腿,还是跟着大人您更快活。”
如意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都是满足的笑,纪淮见状便不再追问。
“来了来了,我半个月前做的琉璃杯,放了这么久都没问题,这下算是成了吧?”扎尔小心翼翼地捧着琉璃杯从屋里出来,让如意和纪淮看。
纪淮举起杯子对着天空仔细查看:“放了半个月也没事,应当是成了。左右你也不着急,大不了再观察些日子。就是这颜色,红黄绿都有,得想法子处理好才行。”
“我试过了,可只要加了铁骨红就少不了红色,白霜草又是黄里带着绿,偏偏这两样一个都不能少。”扎尔无奈地往井边一坐,撑着下巴叹气。
纪淮看看手里的琉璃杯,又看看堆在院里的原料,想了想说:“这……草木灰里有杂质,烧出来会影响颜色,不如试试把溶液提纯,应当会好许多。”
扎尔和如意一起看向他:“什么叫溶液提纯?”
“就像盐加到水里会融化一样,草木灰加了水,有用物质也会溶解在里面,只是因为草木灰杂质太多,我们看不出来而已。”
纪淮指挥扎尔将白霜草和铁骨红的灰分别装到桶里加水搅拌:“先静置一晚让有用物质充分溶解,明天试着把草木灰水加热,水分蒸发后剩下的东西就是我们需要的,这就叫提纯。”
扎尔和如意还是听得一头雾水,但纪淮之前说的加水将化学反应提前,减少气泡的法子也成了,所以他们只觉得是自己太笨听不懂,并没有意识到是纪淮的知识太超前。
次日,纪淮将沉淀后的草木灰上层清液舀出,过滤后倒在砂锅里,用大火加热煮沸。当溶液明显变少时,他又拿来木棍不停搅拌,渐渐的,锅里出现了白色晶体。
“天呐——”扎尔瞄了眼木桶里剩下的草木灰,又看看锅里的白色粉末,“这真是太神奇了!”
在纪淮提纯白霜草的草木灰溶液时,如意已经将铁骨红的草木灰溶液过滤好了。他和扎尔学着纪淮的模样,将溶液倒进砂锅,放在炉子上加热,可是煮了好半天,水都快煮干了,也没看到锅里面有东西出现。
“大人,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我们煮不出东西?”如意端着锅给纪淮看。
纪淮用筷子搅了搅锅底,看着筷子上的少量粉末说:“或许是铁骨红草木灰融在液体的物质太少,所以提取不出什么。”
“啊?那该怎么办?要是红色不去掉,直接添加其他矿石的话,颜色会受影响的。”
“我……我暂时也没什么好办法,还是先试试白霜草的提取物用没有用吧。现在只是提纯了,不能确定提取出来的就有用,就算真有用,后面烧制的时候该加多少也要试出来才行。至于铁骨红,只能以后再慢慢想法子了。”
“也是,还是先做点能做的吧。”扎尔捧着装着白霜草提取物的陶罐,又埋头去研究原料配比了。
如意想了想,将剩下的白霜草草木灰溶液过滤后都倒进了砂锅,对着扎尔说:“那么点够你用的吗?我帮你再煮一点。要是用水煮有用的话,以后多备些,带这东西比带白霜草方便多了。”
纪淮看着还是会像以前一样斗嘴,却和谐多了的两人,欣慰地点点头,而后回了县衙。
琉璃研制暂时告一段落,九月初,地里幸存的红薯成熟,纪淮刚带着收获的红薯回县衙,李内侍就找到他说要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