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穿越：从路边摊到天子臣》琰山

189、宣判 如何量刑，

　　县衙，听风堡众人垂头丧气地挤在牢房。忽然，门开了，纪淮领着衙役从中间走过，两旁的人见状纷纷伸手叫冤。

　　“闭嘴！都给我安分点！”大胡子抽着鞭子说。

　　纪淮来到最里面的那一间牢房，隔着门与柳三对视。

　　柳三靠在墙上，打量着他的一身官服，笑了笑说：“大人好手段，不过是动动嘴皮子，便灭了我听风堡，难怪年纪轻轻便能高中。柳三祝大人前途无量。”

　　如此明显的阴阳怪气，纪淮怎么可能听不出。不过谁被人带队灭了老巢，都不可能还对敌人笑脸相迎，所以他并未计较，只是说：“柳三爷莫要打趣本官了，本官可是为听风堡头疼了快两年，还差点丢了性命。我也是实在是没法子，才去请了徐都头帮忙。”

　　纪淮沉默着，好一会儿才说：“其实……本官想过招安听风堡的。还想着你们若是配合，我便用土豆、葵花籽的功绩，向上级换一个恩典。即便不能免死罪，也绝不至于闹到今天这样。”他按住胸口的伤，“可大壮都对本官动手了，若本官放任不管，官府在百姓眼里哪还有威严可言，朝廷的颜面也会扫地。”

　　提到刺杀，柳三瞬间没了底气，他长叹一口气，转头望着那小小的窗口说：“纪大人，我们是粗人，不懂你说的那些大道理。听风堡好些人都是被官府逼得走投无路才上山的，他们只是想求一条活路。”

　　“你的事是老二不对，他看你又发粮又发种，弄得大家伙都说石门终于来了个好官，生怕听风堡没了立足之地，才想趁大家心里还有我们把事情闹大。大人，我死不足惜，可是下面的兄弟们罪不至此，还请大人开恩，网开一面。”

　　多次击退流寇、在援军到来前死守听风堡给北凉使绊子，守护石门百姓一方平安的柳三爷，此刻却像个落败的公鸡一般，蓬头垢面地求他放过手下的弟兄。

　　纪淮曾经想过招安后要如何处理这些所谓的土匪头子，流放也好、充军也罢，就是没料想到这一幕。他看着那个不过几日就老了十多岁的大当家，许久才说：“三爷不必操心，本官自有安排。”

　　从牢房出来，纪淮迎面便遇上了郑县尉、何主簿。

　　何主簿上前说：“大人，听风堡一干人等得尽快定罪才是，他们与百姓来往甚密，若是不早些定下，恐生出事端。”

　　“还有刺伤您的凶手，那对父子已经在牢里关了快半个月了。那孩子的母亲一直跪在县衙门口磕头，人都磕晕了好几次。”郑县尉拱手道。

　　纪淮捏了捏眉心：“我知道，百姓们现在怎么说？”

　　“昨天在县衙门口闹了一下午，徐都头嫌烦，便派了人守着，那些人倒是安分多了。可徐都头不会一直在这儿，所以才要趁着他们还在，把事情结了才是。”

　　“知道了，我先想想，明天再审。”

　　“是。”

　　夜，祁朗给纪淮换着药：“你别说，徐都头的药还真不错，之前总是反反复复不见好，她的药换上才几天啊，愈合的速度快多了。”

　　“嗯。”纪淮随口应了一声，继续望着名单发愁。

　　“怎么了？人都抓回来了，你还唉声叹气的做什么？”

　　纪淮边穿着衣裳边叹气：“在想怎么给他们定罪呢。听风堡的人都好说，就是大壮不好处理。刺杀官员要连坐，即便他不到十二，也得充军，至于他爹，更是逃不过流放。”

　　“他们家本来就只有两个孩子，一个已经没了，大壮又是被听风堡的人哄骗着才对我动手。若是家里男人都不在的话，他母亲一个人日后怎么活？可若是轻判，上面定不会允，其他人也学不到教训。”

　　其实祁朗很想说考虑那么多干什么，都敢刺杀官员了，怎么判他们都得受着。可他一看到纪淮那副愁容，便将话咽了回去。

　　他嘟囔道：“那就一家子流放算了，也算是整整齐齐，路上还能有照应。”

　　纪淮偏过头看他，不赞同道：“我知道你气那孩子伤了我，可他母亲按理说是无罪的，哪能随便就判人流放。算了，我再翻翻律书，想想法子吧。”

　　次日，纪淮命人私下将大壮母亲请到县衙。他望着跪在地上瘦弱得不成样子的妇人，开门见山道：“苗氏，大壮刺伤官员乃重罪，最少得充军。你夫君管教不严，起码要流放三年。但大壮只是个不满十二的孩子，他若是充军，只怕不到卫所就没了。”

　　“你夫君和孩儿不在家，怕也是难过。所以本官想了想，若你愿意和离，那本官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你也不用苦等他们。若你不愿，那……”纪淮顿了顿，“那本官就以你夫君欺瞒大儿子上山为匪，知情不报为由，判全家充军。”

　　“什么？！”苗氏听见全家充军，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昏死过去。

　　纪淮赶紧上前扶着她，说：“你莫慌，听本官仔细说来。”

　　“左右大壮是逃不过充军的，以后的子孙也是军籍，那是他一个人充军，还是你们全家充军都没有分别。但是全家充军总好过一家子人四散零落，你们一路上也能有个照应，起码能保住命。”

　　“我……”苗氏努力消化着他的话。

　　纪淮回到位上，命人给苗氏搬了张凳子：“我今日叫你来，就是想问问你的想法。若是你想和离，本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不是一定要跟着他们去受苦的。”

　　苗氏呆呆地望着纪淮，好一会儿才说：“是我和孩子他爹没把他们教好，把他们养得胆子比天还大。而且我快四十了，就是和离了又能去哪？”

　　她起身跪到纪淮跟前：“大人，多谢你的好意，我就大壮这么个娃了，我宁愿跟着他们一块儿去卫所吃苦，也不想看他去送死。”

　　“好，本官明白了。”

　　听风堡和大壮行刺官员的案子几乎是板上钉钉，加上纪淮有意速战速决，连审几日便宣布了结果。

　　于是，当一群人看到纪淮当众宣判柳三和三当家死刑，少数行事太过的土匪流放，其他都只判了个杖四十、徒三年时，都暗自庆幸还好纪淮是个下不了狠手白面书生，应当不会连坐其他人。

　　可当他们听到大壮一家全家充军的理由后，心中又不由得生出一丝后怕。纪淮分明是不想再把事情扩大，若他真要计较，在场的怕是一个都逃不脱。

　　于是，出乎纪淮意料，判决下来后的争议声竟比他想的小多了。

　　死刑、充军、流放都需要上级层层审核，待刑部通过之后才能正式行刑。对于没有和知州沟通，就自行跑去找了驻军这事，卷宗里瞒不过，还要补上请驻军协同剿匪的文书。于是纪淮打算让祁朗带着土豆、葵花籽和棉衣去找知州，让其向上呈报。

　　出发前一夜，祁朗抱着纪淮躺在床上，吐槽道：“辛辛苦苦花了两年才研究透习性，转眼就要给别人做嫁衣。我就说了那听风堡克你，你偏不信。要不是因为他们，你哪里用得着受这么多苦，现在还要上赶着去巴结上级。”

　　纪淮不在意地笑了笑：“我又不是傻子，那些东西是先给了驻军的，知州就是再有本事也没法将功劳全占了去。既然没按规矩来，那自然是要给点好处的，否则日后被人穿小鞋怎么办？”

　　“说到底就是听风堡的错，要不是他们那么过分，你怎么会来不及上报。”祁朗一心护短，全然忘了他们到达凉州后，纪淮还在校尉府住了两日。

　　纪淮知道祁朗是因为他被刺杀一事才记恨听风堡，可案子已经结了，那事情就该到此为止。总是翻旧账的话，谁又能说得清呢？

　　于是他点头说着“是是是”，吻上了祁朗的唇。

　　两人吻得投入，丝毫没听到头顶瓦片的声响。约摸小半个时辰后，纪淮抵着祁朗肩头，喘息着＊＊在他手中。

　　又躺了半刻钟，祁朗正想下床开窗通风，纪淮却抱着他不让动。

　　祁朗不明所以地搂着他：“做什么，屋里都是味儿。我还得打水呢，不然你一会儿又该说我了。”

　　“等一会儿再去，我喜欢这个味道，总觉得咱俩融为一体了，谁都没法将我们分开。”纪淮又往他怀里靠了靠，两个人就这样抱着不说话。

　　过了许久，祁朗突然感觉到脖子上有水珠滴落。他正疑惑呢，又听到了纪淮吸鼻子的声音。

　　于是他立刻意识到是怎么回事，慌乱地要起身，纪淮却按着不许他动，只是将头埋在他颈窝，说：“祁朗，我那时候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一想到要留下你一个人，就后悔得不行。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怎么能死之前还在吵架呢。而且你该多难过啊，肯定会把责任都揽到自己头上。”

　　“所以我对自己说，纪淮你不可以死，你死了祁朗怎么办？”他抬起头，含着满眼泪看着祁朗，声音有些发颤，“你以后不许再骗我了，不许再背着我偷偷干坏事，不管是不是为了我。我不想再跟你吵架了。”

　　“我……”

　　祁朗只要一想到纪淮差点因为他丢了性命，就愧疚得不行，哪里受得了他这样，一把将人抱在怀里说：“好，我什么都听你的，肯定不自作聪明，做什么都和你说，绝不瞒着你。”

　　客栈内，徐都头正看着纪淮给他的农事要点，黑衣人忽然从窗口钻入，俯身在她耳边说着什么，然后徐都头手中的小册子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你没看错？”她宁愿相信是神鹰小队的人办事不利，也不信纪淮和祁朗会是那种关系。

　　“属下一直待到他们灭了灯才离开，两人虽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是……”黑衣人说着，脸上泛起了红，“都头，我虽为女子，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我真没看错。”

　　徐都头突然觉得头疼得厉害，她扶额道：“知道了，这事谁都不能说，明白吗？”

　　“是，属下明白。”

　　黑衣人离开后，徐都头看着桌上那封密函，思来想去，还是提笔又添上了些内容。